进入五月黄金周,仿佛是神明按下了按钮,气温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增长起来。
两天内气温差异之大,就好像上课半死不活的学生,一听到下课铃声就以百米赛跑冲刺的速度冲向食堂。
鲜嫩树叶随风摇曳,一片生机勃勃、万物清新的景象。
晴朗无云的清澈蓝天下,阳光扫清一切寒春时节残留下的气息。
同时也如真夏般强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挤在车中的乘客。
一大清早,诺兰就被霞之丘诗羽喊出门,准备去看望青山七海。
无奈之下,长崎素世只好将心意和慰问品一起托付给诺兰,让他们一起带给青山七海。
“唔,所以说,你一天之内就想好了怎么帮青山七海吗?”
轰隆电车上,诺兰撑住双臂,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压力,有点难受地皱了皱鼻子。
压过来的重量不过区区四五个人,这对诺兰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可是电车上有浓重的樟脑丸味、刺鼻的化妆品气味、还有种种汗味,与电车内的机械汽油味混杂起来,丝毫不顾诺兰意愿地钻入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算是吧,不过还不确定,只能说是给个机会,具体怎么样,还要看青山七海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再由诺兰双臂撑开的狭小空间中,霞之丘诗羽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假期出行,霞之丘诗羽也久违地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夏装。
上半身是暗红色调的百褶短裙,上身则搭配纯黑色的短袖衬衫,细长挺拔的白嫩下巴系着艳红领巾。
阳光如梦似幻,将犹如铅笔芯一样黑亮长发发尾被阳光染成了金红色,也勾勒出纤细但妙曼的身体线条。
只是这身精心打扮所带来的愉悦感还没消散太多,就带给霞之丘诗羽几分苦恼。
“唔!”
轻轨列车又一次经过了轻缓弯道,离心力让乘客们慢慢向一侧移动。
虽然诺兰能顶住这样的压力,但双手却也因此被封锁,无法支援怀中的霞之丘诗羽。
而霞之丘诗羽缩在诺兰怀中,光是站稳就已经非常竭尽全力,手上根本没有可以借力抓握的地方。
而且站了一段时间后,霞之丘诗羽的双腿已经有些酸软。
这轻微的压力来的更是猝不及防,让少女一个不慎,再次和诺兰撞在了一起。
一股直欲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呼吸间尽是女性的温热体香。
沉甸甸的柔软压力,带着温热气息,并且充满弹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
“唔!”
诺兰还能面不改色,但胸前敏感之处的接触,却让少女感到轻微酥麻,不禁全身颤抖,粉嫩唇瓣中吐出一丝蕴含湿气的潮热吐息。
虽然霞之丘诗羽已经基本默认诺兰可以睡在床边,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过肢体接触……起码霞之丘诗羽记忆中没有!
对她来说,睡在旁边的诺兰,就不过是一只大号的猫而已!
所以此时此刻,这种两人身体紧贴的接触,对于霞之丘诗羽来说,还是有些太过刺激!
更别说,现在还是在无比拥挤的电车上!
虽然从理智上来说,霞之丘诗羽知道现在根本没人有空看两人,都在尽力避免自己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呢。
但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她都感觉有大量好奇、鄙夷的视线汇聚在身上,仿佛是在批判这个女生的不知羞耻、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和男生如此亲密。
“嗯哼~”
霞之丘诗羽几次想凭自己站稳,但电车司机却仿佛故意和她作对一般,不是减速就是拐弯。
胸前被衬衫布料紧紧裹住的高耸鼓囊在诺兰身上一阵挤压覆盖,让霞之丘诗羽忍不住咬紧了牙。
感受着面前少年身上传来的气息和温度,还有他胸膛的坚实有力,忍不住发出了轻微悲鸣。
摆下黑丝包裹住的肉感双腿忍不住紧并,白嫩软肉相互挤压变形,酥麻感让她几乎都站立不稳。
霞之丘诗羽很难受,诺兰也不轻松。
呼吸间嗅到一阵幽香,诺兰脸上时不时被夹杂了温热呼吸的发丝拂过,有些痒痒的……还有点痛。
女人的头发拍在脸上,真痛啊!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霞之丘诗羽只能轻轻抱住诺兰的腰,借力站稳脚步。
抬起微红脸颊,霞之丘诗羽粉嫩双颊此刻不知为何微微鼓起,酒红眼瞳穿过发丝,直接瞪着诺兰,露出不悦微嗔的冰冷怒意。
面对霞之丘诗羽的视线,诺兰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仿佛化身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
其实这跟他有关系吗?显然没关系,是霞之丘诗羽自己站不稳。
不过,要是诺兰试图跟女人讲道理的话,那就是他的错了。
电车到站后,诺兰在霞之丘诗羽的带领下,又繁华的街道,走近居民区的小路。
蓝天广阔,堆叠的云层闪闪发亮,麻雀飞来停在路边的旗杆上歇息。
绿化带边爬山虎、常青树各种植被闪烁着刺眼的绿色,偶尔能看到美丽的绣球花。
有时会突然刮起一阵凉爽的风,但已经能让人感受到初夏的热意。
热烈阳光之下,霞之丘诗羽没爬多久,白净脸蛋上已经浮现些许细微汗珠。
虽然是小路,街上的居民行人却一点也不少,而且小孩子特别多。
甜品店门外的摊位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糕点。
除了被捏成花朵、鸟鱼、水果造型的各色练切、还有色彩如烟花一样璀璨鲜艳的水羊羹、包裹着小樱叶子的粉红色樱饼、露出整颗鲜果内馅的水果大福都各自分列。
走过一个拐角时,忽然有对母子从诺兰身边经过,男孩在向母亲撒着娇。
“妈妈妈妈!我要升鲤鱼旗!”
“我知道了,爸爸已经去买了,今年你要帮妈妈把鲤鱼旗升起来哦。”
“绝对没问题!”
在人群中,诺兰看见有不少小孩在奔跑,手中拿着一个用竹竿吊起来的圆柱形直筒,上面描绘着鱼鳞的图案。
虽然经常刷科普,不过诺兰对这些习俗的掌握,还没有到什么都了解的地步。
毕竟很多特殊的习惯,是只有在当地长大的人才会有的,别说诺兰是比外星人更远的异界人,就算是外地人都不一定了解。
“鲤鱼旗,是什么?”
“唔,一种习俗吧,五月五号,家中有男孩子的父母都会在这天挂出鲤鱼旗,祈祷上天照看好自己的孩子,黑色代表父亲、红色代表母亲、青蓝代表男孩,青蓝旗的数量则是代表男孩的人数。”
诺兰顿时恍然,“哦,原来是这样,我们那边也有类似的习俗,大家都是挂东西!而且也是挂得越多越好!”
正在对着地图辨认方向的霞之丘诗羽看着他,挑了挑眉。
“哦?你们那挂什么旗?”
“不挂旗,我们那边是挂猎物的头颅!”
诺兰想了想,忽然摇头叹息。
“不过某些地方的习俗比较有野性——所以有时候参加习俗的人自己也有可能被挂上去。”
这也叫一样?
你的标准是不是有些异于常人啊?
在霞之丘诗羽无语时,一栋建筑映入眼帘。
“唔,我们好像到了。”
青山七海住在学校宿舍中,这间宿舍名叫樱花庄。
所谓樱花庄,就是一间有小院子的日式小楼。
只不过,这栋两层公寓楼破破旧旧,残砖断瓦,屋顶排雨管布满铁锈,外墙上还有去年残留下来的枯黄爬山虎,期间也有新生嫩绿藤蔓,给人一种随时静候拆迁的感觉。
如果不是昨天亲自送青山七海回来过,诺兰和霞之丘诗羽估计都要犹豫一会,怕自己找错了地方。
“叮咚——”
“来——啦~~”
按响门铃之后没多久,伴随着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地脚步回响,可以听到一声活力四射的女性尖叫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也不知道是那尖叫声的分贝太大,还是脚步踩踏的关系,诺兰居然看见这好像腐朽的木门在一阵阵的轻微颤抖。
而随着大门被‘砰’的一声用力打开,一张充满元气活力的脸颊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位有着橙色短发、面容姣好的猫嘴少女,就连此刻睡得乱翘的发丝、还有皱巴巴的睡衣都在透露着可爱。
只是一双活力过剩的眼眸四下扫视时,总会让人觉得这是个会给人找麻烦的家伙,因此会破坏掉些许气质。
“大美人诶!”
她在看到霞之丘诗羽时候便眼睛一亮,在扫到诺兰时更是瞪大眼睛。
她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来,然后绕着诺兰,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动作娴熟得仿佛睡衣根本不能给她造成阻碍。
“哇!外国人啊!”
霞之丘诗羽和诺兰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禁浮现出昨天青山七海对樱花庄住客的评价。
都是怪人!
过了好一会,元气少女才回过神,再次和诺兰对上视线。
“早上好!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她好像刚刚回过神来一样,连忙挺胸抬头。
十点多了,这也能叫早上吗?都快清晨了吧?
哦,对诺兰来说还真的是早上,这两人没准能在熬夜这一点上有交流心得……交流个屁!
心中带着吐槽,霞之丘诗羽用眼神制止了诺兰。
“你好,我叫霞之丘诗羽,这位是诺兰,我们是青山七海的朋友,昨天送她回来的,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好没好,所以想过来看看她,请问方便吗?”
“哦哦哦!!你们就是昨天送七海酱回来的好心人吗?!”
橙发女孩忽然原地一跳,一把抓起霞之丘诗羽的手,用力挥握着。
“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七海酱什么都好,就是逞强啊!性格倔的不行!明明已经劝了她好几次了,就是要带着病去打工!昨天要不是你们把她劝回家,没准半路就出事了呢!”
霞之丘诗羽猝不及防地被握住了手,整个人瞪大眼睛地僵立在原地。
而诺兰看着橙发少女,微微眯着眼。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从刚刚这橙发少女跳动时胸前的起伏程度来看,似乎没穿?
嗯!绝对没穿!
诺兰相信区区一个月的摆烂生活,还没有消磨掉自己对人体构造的敏锐感知!
只是身旁的霞之丘诗羽忽然若有所感一般,转头对诺兰露出冰冷视线,令他不得不停止一切思考活动,用清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也许是诺兰的伪装太过成功,也许是橙发少女的亲密动作让霞之丘诗羽不适,总之她很快就收回视线,有些用力地将手掌抽回。
“请问,青山七海她在吗?”
“啊!抱歉抱歉,你看我太得意忘形了!”
橙发少女抬手锤了一下自己的头,歪着头,半眯着一只眼。
一般人要是做这个动作,难免有些做作感,不过在这个一直挂着开朗笑容的女孩的脸上,到是不会给人厌烦的感觉。
霞之丘诗羽也不禁松下眉头,面露一丝无奈。
“我叫上井草美咲!二位喊我美咲就好了!小七海在公寓里,就是不知道醒了没,你们先进来吧!”
也没把诺兰和霞之丘诗羽引进门,上井草美咲就又呼啸着跑回公寓里,看样子是要跑上去看看青山七海起没起床。
没办法,诺兰和霞之丘诗羽只能够自己走进樱花庄。
樱花庄这栋名字很好听的公寓外表破破烂烂,内部也平平无奇,摆设就和一般的廉价出租公寓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诺兰和霞之丘诗羽像走进客厅等候时,却看到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级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瘫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听啤酒在慢慢喝着,嘴里似乎还在念叨嘟囔着什么,一副年近三十却嫁不出去,参加了全是夫妻的同事聚会之后,只能在家里喝酒解闷的样子。
“……我猜估计是黄金周放假前和同事的聚会上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在这里借酒消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