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一个时薪1600和元(相当于160R)的工人,一天十二小时,干满一个月二十八天你能得到多少?
答:53760和元(5376R)
这些钱,倘若每月只用独立生活的必须开销,作为初出茅庐的打工人,每个月又能剩下多少呢?
房租水电8500,伙食费算每天300按30天算就是9000,牙膏牙刷(400),洗发水沐浴露毛巾(1000),两双鞋几套衣服,工作体检和各种证据的办理……再怎么节省,出来工作的第一个月也要五万多吧?
那往后呢?
就算只算伙食费,每天300的伙食,恩格尔系数也占16.6%,这多极限!基本吃饭喝水都往最便宜的去,喝水只和三块的大桶矿泉水,吃饭只吃八十的便宜自助快餐——甚至能吃出蟑螂那种!
有多少人能做到如此的苦修和自我限制!饿不死人的级别也要占54000工资的16.6%!已经不低了吧?实际的消费只会更高!至少25%!
何况现代社会,恩格尔系数的高低只能保证饿不死的程度,但不能说明过得有多好。粮食相对廉价的国家,恩格尔系数较低并不能说明生活质量有多高。
何况在坐拥东南亚和赤道南亚诸岛这一热带天然产粮地的大和帝国!
而我,像我这样的临时工,时薪不过900R这样的人在大和帝国这8亿人口的大国,又还有多少?
几百万,桃苏一个小姑娘要还多久,她还正值青春…傍大款,她确实有这个资本。
阳月鹤鸣心底狠狠批判着这个牛马社会,一边勤勤恳恳地在从卡车是卸下一箱箱沉重货物。
繁忙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六点。
期间阳月鹤鸣问路过这边的,之前自己教过的同事,藤须健。
“一直这样活着,不觉得很累很空虚么?”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三海大神”,数年来只干日结,过着有一天算一天,干一天休三天的生活。
完全看不到价值和前途的灰暗人生,这就是阳月鹤鸣对这种生活的感觉,也是对前世自己人生的感觉。
他想看看,这个问题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会是什么回答。
对这个时代而言,又是什么回答。
而他的回答是:
“迷茫,也很累,可能习惯就好了吧,人这辈子不也就这样,想那么多干嘛。”藤须健摇摇头,语气里是有些刻意地满不在乎。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
阳月鹤鸣又想起了前世,漫长劳苦物流工作的磨损。
身体精神,生不如死的痛。
脚下一踩,一无所有的空。
抬头仰望,所谓正义的高尚的。
千夫所指着,咒骂着,我病了!
哪里病了?
身体病了,精神病了,不思进取,不懂得赚钱去上进,便是甘于堕落。
被时代指责,我们都病了,好多人都病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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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班了,鹤鸣哥,一起走吧。”
“嗯。”
迎着早晨的第一缕曙光,六点半,阳月鹤鸣经过加班终于得到了领班中介的许可,和德田毬一结伴离开了卸货区,往中介那边往登记表上签字归还工作证后,打卡下班。
但这个解脱一般的早晨,却出了些不妙。
阳月鹤鸣刚走到物流园区大门那边,一个手上绑着绷带的男人正带着一个女人和两个老人堵在正门门口。
俩老人还举着一张横幅,上面写着[还我合理赔偿,还我公道,还我手掌!],男人跟女人则跟门口的两个保安叫骂嚷嚷着。
这可让二人不好出去了。
“你们这些保安就是上面那帮人养的勾!还我手掌,还我赔偿!!医药费也不给,叫我以后怎么工作,你说你没有责任,可那铁架生了锈砸下来,怎么就没有责任!!怎么办啊!”
“找你们保安说找人事,人事又说找主管,主管又说找经理,一问在哪就是不知道。这么点救命的钱都要克廖,你们的良知和人性去了哪!!”
“不好意思先生,这里闲人免进,非常抱歉!我们也不知道那些事,但还请冷静,去走合法渠道联系公司法务。”
“法务?你们吞我赔偿的时候考虑过法律问题么!”
……
那俩保安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只是一股劲道歉和劝解那男人,可那男人根本受不了理,反而被越说越恼火,眼看便动起手跟其中一个保安扭打起来。
另一个保安见状连忙加入,从背后挽着将那男人强行拽开,却给另一边的女人拍了照片,录了像。
那女人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操作着手机,“这就是这里的保安,不讲道理,还打人!再不喊主事人出来我们就告到网上,告到法院!”
眼见这一幕,阳月鹤鸣跟同样被堵在原地的工友问了一下。
“这人是怎么回事?”
工友盯着前面那一家子,摊手说道。
“还能怎么回事,工伤纠纷呗,那家伙上做周结的,搬货时给一个装着货的生锈铁架砸碎了手掌,今天刚刚勉强从医院出来就来讨债。”说着说着,那工友又往隔壁灌木丛绿化带不耐烦地忒了口痰。
“说实话临时工哪里来的工伤赔偿,这家伙还真是自找不痛快,忍了认了还能少点事,搞得大家都那么麻烦干什么?”
“原来如此。”
得知了事情原委的阳月看着那像是‘撒泼打滚’的一家子瞬间理解了许多。
毕竟看样子,他真的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劳动力了,少一只手将来真的很难办。
“那些个主管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克扣这么一家人的赔偿!”德田毬一愤愤不平地咬牙说道。
而这时,一位慌张从园区里赶来的秃顶男人,满脸憔悴的往那一家子迎接了过去。
“出木原,我没有撒谎。根据协议劳务派遣人员是没有赔偿的,上班前的免责协议你也签过,这样你就是上法庭也讨不到说法!。”
“这样吧,这件事我们私聊,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们给你20W和元,等下中介那边会打给你,你先回去,好吗?”
那工人地神色有些动摇,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
“20W和元?手没了,就20W!意思是够用一辈子是吗?这手光医药费就几乎掏空了家底,整整50W和元才保住了一部分,我的手指医生说再也不能用力!这叫我怎么活!”
主管缩缩头,自知理亏的他无奈说出实情。
“可…意外工伤最高就这么多,这是公司给的,再多真的没有了,我也只是个主管,没有再多真的不在我能力范围,还请理解。”
理解?你又没事,你当然可以叫别人理解!
那工人瞪大眼睛骂骂咧咧道。
“去死吧!猪猡,把经理叫来,今天我必须讨个公道!”
……
“是谁,要来我这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便从园区里传来。
一位俊俏青年当即从电梯走出。
来者正是朝宫弥彦。
他身边跟着三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还有一位高挑的红发女人,每个人身上都在这各种不认识的装备,威势悚然。
那工人和家人当即被这阵仗,吓得说不出话了。
“我还以为一大清早出来什么事,切,你们赶紧把这事处理了,无聊。”
朝宫弥彦揉了揉困倦的眼袋,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转身往一楼的停车场而去。
“遵命。”那四人得到指令,立即便冲到那一家子跟前,准备动手。
“你们想干什么?!打人啦!你们这群初…”
“别动我丈夫,滚开,别碰我,唔…”
“连老人都欺负,别蛮不讲理—呃啊啊啊!”
一阵雷光闪过,不顾叫骂和惨叫,他们立刻就以极快地速度和专业的擒拿素养,将那俩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和夫妻俩直接一波物力制服绑缚,并拨打了附近的报警电话,叫警察过来把他们搬走。
这是令鹤鸣和德田都惊叹的高效和暴力。
从他们出手时干净利落的动作和身上冥冥中的某种波动,毫无疑问,他们是一群职业能力者保镖。
而这时,刚刚好一辆“天砐”牌的敞篷超跑豪车,载着朝宫弥彦和阳月鹤鸣昨天晚上吃饭时见到过的名为“纱优”的少女,驶向了门口。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十分钟,原本堵塞的下班人流又一次恢复通畅。
老板肯定是不缺那点钱的,大家都明白。
“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德田毬一默默攥紧了衣角,“明明可以好好交流解决问题,他偏偏选择了对他最方便的办法,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不能相互理解!他不明白吗?”
“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少年?”
望着那扬长而去的超跑,阳月鹤鸣眉头紧锁,心绪复杂。
他更加压抑了,也更加不得不沉默。
这就是有钱,有权的任性与便利。
肆意践踏,剥夺他人的价值与权力。
这样的权力……
必须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