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还是地缚灵吗!
我恼火地把三弦儿摔在石头上。
生了阵闷气,我又把三弦拿起来。
嘿!没砸坏。
心情平静下来以后,我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拨弄琴弦,经过三四次琴弦崩断,五六次划伤手指,我终于能勉强弹出一曲《伦敦大桥垮下来》了。
不错不错,小学校乐队那点儿手艺没落下。
虽然以前是敲三角铁的。
但总归乐理是相通的嘛。
我乐颠颠地坐在石壁前的阴凉处弹着琴,这里远离佛头,没有烦人的真言聒噪声,还有回声做伴奏,最适合自弹自唱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别唱了!”
我顿时按住琴弦,是猪哥,黄袍员外的声音?
回头望去,一团颜色淡黄的大光焰在后面跳动着:“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里唱,唱得还这么难听,还是来跟我喝酒吧。”
幸好我没有脸,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看过部分剧情解析,知道他跟杨戬有点关系,但我该叫破他的身份吗?我,或者说灵吉菩萨,该认识他吗?
猪哥在我身边坐下了,把酒坛子往我这边一推,我只好推脱:“没有头,喝不了酒。”
“头呢?”
“被人偷了。”
猪哥哼哼地笑了:“那是你的问题,头这种东西该自己看好。”
我不吱声了。
关于灵吉为什么被黄风砍头,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心虚地沉默着,猪哥却满不在乎。
他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基本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天命人来找他,这货闲的无聊只能喝酒。
把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猪哥黄澄澄的光焰像是满足地平静下来,传来轻轻拍打肚皮的声音。
我不由得微笑——根本笑不出来。
没有嘴到底要怎么笑啊!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我心情不好,猪哥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给我看:“你瞧。”
我瞧个屁我瞧!
你看我有眼睛吗你就给我瞧!这是对待残疾人的态度吗?麻烦给予无头人一点关爱吧好吗!
我转过……脖颈,仔细观察这个东西。
果然和普通的无机物不同,它的表面泛着浅浅的涟漪状光芒,这大概就是打蝜蝂需要的那片黄金吧?原来这是猪哥的东西。
可我是打倒了沙大郎之后掉落的呀?
再看看喝得醉醺醺的猪哥,这家伙每天酗酒,啥时候醉倒在路边被人偷走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此等贵重之物,轻易给别人看,小心被偷走。”我捻着琴弦,让他收起来。
猪哥倒是哈哈一乐:“不要紧,如果被偷了我就找你。”
“哈?”
“我只给你一个人看过,若是被不见了,肯定是你偷的。”猪哥理不直气也壮。
我无语地拨拉三弦,不想吱声。
说罢,猪哥一指远处:“那边有的是金子,你何须偷我的?”
我顺着从他光焰里伸出来的一簇小火光,往那边看去,那个方向不知何时,竟也隐约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难道……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涟漪之后,应该就是猪哥守护的斯哈利古国了,天命人会在那里穿越到过去,并且与曾经的黄风大圣一起,一猴一鼠并肩作战,战胜蝜蝂取得定风珠。
他还会对我说一句“满城百姓,感激不尽”哩!
真想亲耳听黄风大圣说这句话呀。
回过神来,我拨了两下琴弦,想什么呢!我可是个菩萨,要坚守心中的道德底线:“我没想偷你的。”
“哼哼……”猪哥笑了:“那里是被称为黄金佛国的古国遗址,我这金子就是从佛像上剥下来的。”
行叭,那你多剥点。
我继续挠着琴弦,猪哥见我无动于衷,便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这金子啊,是从佛像上剥下来的,拿去换酒喝!”
他为啥说了两遍?
我突然顿住。一个正经菩萨听见别人从佛像上剥金子,总得阻止他吧?
剧情里是怎么描写这一段的来着?
我不记得了,只能仓促间组织语言:“这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多积善果有福报,多积恶果有业障,施主不要给自己增加业障啊。”
猪哥哼哼大笑,拎着酒坛子起身,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走进了涟漪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进去见黄风去了,不知道猪哥会不会也帮黄风打过蝜蝂。
不,要是猪哥也打过蝜蝂,就轮不到天命人来了。
我抱着三弦儿继续东游西荡。
黄风岭气候荒芜干旱,倒是村口这里有条挺清澈的溪流,我一脚踩进水里,顿觉下半身的热度都被带走了。
溪水还挺凉快,我把袍子的下摆撩起来一些,准备淌着水过去,忽然摸到……
“嗯?”
我登时把下摆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