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关门。
除去洗衣机运行时的嗡嗡声外,房间里只剩一片无人的安静。
像是在告诉英格玛“现在家里暂时只有自己一人”。
还是先将窗帘拉起来吧,毕竟就这样以女装状态在家里乱走,真的……太羞耻了。给外人看到的话自己可能会害羞到跑掉。
想着,英格玛先将卧室里的窗帘拉起,让阳光在房间里被过滤大半。
不过这里……有没有黑口罩什么的?至少在现在这种状态下,戴上口罩可以减轻自己的羞耻程度。
那个名叫“萝洁”的家伙,无论行为还是说话都不同于其他人。但她莫名对自己无条件地好。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在对方回来之前自己总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英格玛想着,借着虽被滤去部分但仍明亮的阳光,从书柜里随便取了一本暗红色与粉色交织的,丝绒封皮的书。
书上是自己看不懂的语言。不过说“看不懂”也不准确,自己能看懂少数几个单词。
这些零碎的单词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但借着这些单词,自己能看懂的东西基本上是“爱”、“你好”等东西。
英格玛好像发现这本书是一本小说。讲故事的。
从识字开始,他从未阅读过任何一本小说。就连书本,他看过的也只有和学校里的那些知识有关的,课本之外的补充资料。
而那些资料,班里其他人都有。
没办法。
英格玛想着,还是继续将这本书向下看起来,以图打发时间。
虽然,这里面的东西对他而言还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直到他翻到一张在小说当中夹杂了一整个大页的插画。
“呃,这……”
这张插画看起来是两个女孩子在亲吻,其中一名梳着低双马尾的金发少女,穿着短款的女仆装配着黑色过膝袜,手中拿着小掸子,好像刚擦拭完什么东西的灰。
从袜口到裙摆区域,绝对领域的位置,在画中被完全显露在外。
那女仆好像刚刚结束手头的工作,在刚启程回房间时,便被另一个大小姐打扮的银发红瞳女孩单手搂在怀里。
那大小姐的另一只手则像使坏般,放在女仆绝对领域的地方,并且好像要向上走的样子。
那女仆虽然表现得一脸害羞,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双眼,好像将自己的初吻献给大小姐般。
英格玛被眼前这一幕看呆了。
但当他察觉到什么时,一开始,他的脑子里闪过的还是来自校园环境的恐惧。
这种东西在学校里属于违禁品。
他看到过自己的数学老师曾经当着其他人的面,在大课间时分,找到一名躲在角落里看书的男生,将其手里的这本书当场夺走。
接着,在演讲台上撕成碎片。而且当众批评了那男生“学风不正”。
那男生当晚就跳楼了。虽然没死,但当英格玛再次见到那男生时,他已经是双下肢彻底瘫痪了。
他被吓得连忙环顾了一下四周。
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不是冰冷且可怕的学校,而是温暖的,像是谁的家一样的地方。
窗帘是被拉起来的,不让外人可以看到里面。并且房间里也有一张床可以让自己休息。
换句话说,现在没人监视自己,更没人去对自己的行为评头论足。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看这本书。
偶然间,英格玛瞥见那个女仆的旁边多了一个代表男性的符号“♂”。
啊?
等一下,等一下。这……怎么回事?
而且在插画上,那个女仆的胸是平的,而大小姐的胸口有些凸起。所以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女仆是男的?但自己压根从对方的外表上看不出来啊。画的女仆是个女的,结果硬说是个男的。
就很那个的,根本认不出性别。
算了,看下一页吧。
英格玛想着,在语言基本不通的情况下,啃着书中的生肉部分。
书中接下来的文本内容看起来有些……奇怪,比如“双头魔杖”“共振水晶”什么的。还有一系列的模仿液体的拟声词。
等一下,这怎么从言情小说突然变成了魔法相关的了?
英格玛为确认这些拟声词的意义,甚至亲自将其按照字母顺序拼了一遍。
但他还是不清楚书里到底写了点什么。如果这周围有一本字典的话,那就好了。毕竟这本书里大多数东西自己看不懂。
想着,他将手里的这本书放下,接着又扭头看向右侧的书架,想要从这上面找到有没有和这个语言相匹配的字典。
凑巧的是找到了,不幸的是字典必须踩着板凳才可以够到,它位于书柜最上层。
英格玛看了看后,索性搬过自己坐过的小板凳。
当白丝小脚先后踏在在还留有自己体温的小板凳时,那被窗帘过滤去的阳光好像也有了良好的位置,可以轻盖在英格玛的身上,为他白净的长裙,连同那双白净的丝袜,一起涂抹上属于阳光的金色。
接着,将整个字典取下。
字典太大,一只手取下有些费劲。英格玛在单手托住字典时差一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但好在他一个小跳,平稳落地。手中的字典也没摔在地上。
呼,终于可以好好对照字典,并在记录生词的情况下看懂这个小说里讲的是什么了。
毕竟据自己所知,这门语言相当复杂。不同词语在不同位置有变格,且变格种类多达6种。
看懂这小说里的内容可能会很吃力,自己还必须在书上做笔记,免得自己会忘了哪个单词。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这东西是言情小说了,也应该是很有爱的故事吧。
虽然对英格玛而言,这种异性之间的爱,他以前从来都不配为其拥有任何憧憬。因为这在学校里会被称之为“早恋”。
然后,被棒打鸳鸯。
虽说,在学校里自己一直都没有多少社交就是了。毕竟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在学校里自己永远长不大。
想到这,英格玛还是拿起了一旁的一根自动铅笔,想在小说的纸上记下一些词语的翻译。
一股逾越曾经被人为设置的底线的紧张和刺激感从英格玛的心底逐渐涌现。
不仅是因为自己穿着女装,还是自己在光明正大地阅读曾经在学校里不让携带的小说。
……
一个小时后。
从客厅先后传来家门被打开和被关上的声音。
“我回来啦~英格玛,等一会就要做饭啦~”
是萝洁的声音,作为少女归家时的呼唤。
现在,这些声音压根干扰不到现在正在认真看小说的英格玛。即使现在英格玛才刚读到第六页。
萝洁见英格玛没有答复,又看到卧室门是关上的,便走去卧室,轻声叩门后悄无声息地开门走进里面。
这个孩子在看书,而且看得好像津津有味的。不过在他旁边放着一本比他的胳膊还厚的词典,也许是因为看不懂书中的单词。
“Deus meus…(我的天呐……)”
看着英格玛认真的样子,萝洁惊讶道。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想了解一下英格玛到底在读的是什么东西。
靠近,再靠近。
萝洁捕捉到了英格玛的脸上好像染上了一点因羞耻而产生的樱红,不知道是因为仍然处于女装状态,还是因为……
他看的这本书是自己放在书架上的某些不正经书本之一。说是“言情小说”什么的甚至还不够意思,更进一步的词语只能是“官能小说”。
看着英格玛认真但害羞的样子,萝洁差点一个不注意,让自己靠得太近。
但英格玛还是沉醉于这本小说的剧情中,好像对周围产生的很多变化毫无反应一样。
萝洁站稳脚步后,打算瞅瞅英格玛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稍微吓一吓英格玛。
盯——
嗯,英格玛看的这个东西果然是自己收藏的绝版官能小说。而且他还一本正经地用自动铅笔给很多词组做了注释和标记。
哦,原来如此。
英格玛趁着自己不在时一直在看这种变态的东西。还是拉起窗帘看的。
萝洁想到这时悄悄靠近英格玛的耳边,温柔耳语道,想要看一下现在英格玛的反应。
“那个,英格玛是不是在看一些有点涩的东西?”
“萝洁回来……欸?啊、不要……”
英格玛一开始还是若无其事地在回答。但当他察觉到自己处境时,他顿时被吓得双臂盖在那本书上,不让萝洁继续看下去。
这本书光是前几页的内容都让英格玛感到心中像是本能般的小鹿乱撞。虽然这几页的内容仅仅是双方在互相表白,但有些情话还是印在了英格玛的脑海中。
“Te amo non solumproeo quod es, sed pro eo quod sum cum te.(我爱你,不仅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还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时的自己。)”
见英格玛表现出有些尴尬的样子,萝洁也没继续贴在对方身边作偷窥,而是当着英格玛的面,将英格玛正在“欣赏”的那页文本中的某句当场背出来。
她本以为英格玛会当场愣住几秒再回复。但意料之外的是,英格玛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意思。
“Ego… Ego quoqueteamo, et cum te, vita mea plena est.(我……我也爱你,与此同时,我的生活充满了光彩。)”
英格玛的回答好像因为紧张和焦急而显得有些磕绊。看起来好像是因为着急回答自己而紧张,或者说是担心看这种奇怪的东西会导致一些可怕的后果。
毕竟,英格玛曾经是个学生。所以如果要重新让他感到安全,必须首先建立信任。
在英格玛磕磕巴巴地回答完后,他的表现看上去仍旧紧张,所以应该可以排除是焦急回答。
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非常没有安全感?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这个还是先等一会再问他吧,做饭要紧。不能让英格玛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