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闷响,把由比滨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看去。
吊死哥!
那家伙下来了!
白洛也是眉头一皱,他知道吊死哥肯定不会一直安静下去,但没想到居然直接掉了下来,是因为八点后诡异力量活跃的关系,被限制的尸体也能自如行动了?
之前杀死铃木千早的尸体是因为门没锁所以才行动,那是在六点后但不到八点,而这个时间点吊死哥虽然有了复苏的迹象但一直只是盯着由比滨。
等等。
白洛之前就在想,为什么吊死哥只盯着由比滨?
总不能尸体也是个lsp吧?
联想到老规则中强调调查员最好待在自己房间,那么如果边界真的升变,这条规则应该还没完全废除,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延伸...比如,如果不是自己房屋,就会受到里面尸体的袭击?
白洛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从其他地方传来打斗或者尖叫声,至少其他房间应该是安全的...总不能只有他这的尸体最快苏醒吧?
比起这个可能性,白洛更倾向于由比滨这个‘外来者’的闯入导致。
“只能打了吗?”
八点,未知的村落,升变后的危机肉眼可见,白洛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吊死哥动手。
“如果不是外人的话呢?”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诡异力量是维持污染区或边界存在的能量,而规则则是为其存在赋予特定的运作方式,所以里面的诡异是会遵循规则行动的。
从这点考虑的话,如果能够让吊死哥将由比滨也认定为这个屋子的人,那么自然就不会攻击她了。
想到这白洛果断转身抱住处于紧张状态下的由比滨。
然后少女的紧张立刻变成了懵逼。
由比滨:OvO
“由纪子,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白洛轻声说道。
由比滨:OvO
“因为是夫妻,所以是一家人,知道吗?”
“白、白君?”
“一家人。”
白洛轻声说道。
“啊?嗯、嗯,我们是一家人了。”总算反应过来的由比滨很快点头,之前吊死哥一直盯着她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思考过各种可能性了。此时白洛突然这么做,总不可能是色性大发,所以只能是在强调身份。
夫妻也是一个身份,是初始之外被赋予的身份。
而白洛作为这个屋子主人的身份,不会受到尸体进攻,那么作为妻子的由比滨理应也是如此。
白洛也不知道这种人为赋予的身份会不会被木河村运作的规则承认,他只是在赌一把可能性。
然后...周围安静了下来。
刚才隐约还有脚步声,但现在声音已经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
白洛干脆把灯打开,反正都已经说话了,而且这个灯是老规则总结出理论上可以在八点后使用的‘短期照明’。
啪~
暗黄的光线照开,由比滨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发生什么诡异事情,等看到白洛手持灯具朝四周看去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她看向吊死哥,发现后者‘安安静静’的吊在天花板上,一对毫无感情的眼珠子正盯着她。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吊死哥也没有掉下来。
仿佛刚才的声音是错觉一样。
白洛低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说着他在对话本上写下‘身份’这两个字。
由比滨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身份在木河村很重要,虽然因为变故导致大家现在对自己的身份有些认知困难,但不代表身份就消失了。
我跟白君是夫妻了...这种只有小孩子过家家才会扮演的关系,此刻却成了她的救命关键。由比滨此刻也顾不上害羞什么的,见吊死哥只是看着她而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稍稍放心,随后表情一滞。
视线,她感觉到了某个不同于吊死哥的视线。
一旁的白洛没有反应,毕竟就算关闭精神感知的能力,由比滨在这方面还是被别人要强得多。她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到视线来源,随即在窗户上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透过窗帘呈现的人影,仿佛是月光照在人身上然后投射到窗帘上,奇怪的是窗户那边明明是黑的,整个房间都是黑的,但对方呈现在窗户上却是一个清晰可见的白影。
白影披头散发,诡异的是窗帘上几乎投射出了对方整个身体,但从现实房屋结构来看,窗户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一米左右,人站在外面不可能是这样。
由比滨瞳孔瞪大。
“嗯?”察觉到异常的白洛转过头,同时也看到了窗帘上的白影。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那道白影抬起手,似乎在窗户上敲了敲,但响起的却是敲门声。
“嘘。”
白洛朝由比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将灯关上。
他们刚才说了话,又开了灯,会引来诡异很正常,而且白洛甚至怀疑之前在窗户外窥探他们,跟他对视上的那家伙会不会一直都在。
黑暗重新笼罩周围,两人没有刻意去管敲门声,也不应答,转而戴上了耳塞。而后白洛再次握着由比滨的手,少女的心跳似乎很快,但至少能够保持冷静。过了一会白洛感到由比滨朝自己这边靠过来一些,两人坐在地上,身下铺着酒精消过毒的棉被,靠着墙一动不动。
约莫十来分钟,敲门声才终于消失,与此同时窗户上的白影渐渐隐去。
走了。
白洛微微颔首,看来这一点跟老规则应该差不了太多,晚上八点后无论是说话还是灯光都可能会把诡异吸引过来,要说有变化估计是变得更容易些,同时八点后屋内的尸体也会彻底‘苏醒’,但不会攻击住在屋里的人。
不过老规则中提到的其他事情还未发生,比如歌声,比如打铁声...说起来,到现在除了铃木千早外,其他人似乎都没出事。
就连之前独自离开的香川木子也一样,对方看起来像是掉了,如果没有回屋的话肯定会受到袭击,是已经死了,还是安全回屋了?
如果明天能再见到香川木子,那基本确定对方肯定也是异能者。
一边思索着,时间一边滴答滴答走过,白洛佩戴的手表每个小时都会发出轻微震动,没有声音,但佩戴者只要不是熟睡或者昏迷状态基本能够感受到。而在八点过后,手表又接连震动了两次,白洛暗暗记下时间。
晚上十点了。
胳膊上传来沉重感,由比滨的脑袋贴在了他胳膊上,白洛没有挪动,这妹子进来后就一直绷着精神,本就精神感知特别敏锐的她,被吊死哥这么一直盯着,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这会有些放松下来,便困得有些受不了。
话说由比滨睡觉打鼾吗?
如果打鼾发出声音的话,会引来诡异的吧?
他们进来前还特地准备了消音口罩,准备休息的时候戴上...美少女应该不会打鼾吧,就像美少女拉屎也是香的一样。
白洛胡思乱想着。
又安静了等待了一会。
黑暗下看不见任何东西,也不能睡,这种时间是最难熬的,不知过了多久,白洛隐约间听到了屋外似乎有歌声传来。
声音飘忽不定,是一个女声,时而近时而远,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歌声?
哪里来的歌声?
他明明已经戴上了耳塞,为什么还能听到?
是老规则里提到的那个歌声吗?
白洛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听,可耳塞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歌声依旧能传进他耳朵里,渐渐地就好像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然后那缥缈的歌词也开始变得清楚起来。
“...”
“...”
【正月十八】
【黄道吉日】
【高粱抬】
【抬上红装】
【一尺一恨】
【匆匆裁】
“...”
“...”
随着歌声持续,白洛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红色身影,身穿大红嫁衣的身影独自站在一个张灯结彩的屋子内,歌声似乎是从她口中传出...喜事,不对,村子里没有喜事。也不对,有喜事,但好像出了问题...喜事...丧事...
这时,白洛看到那一片片火红的灯笼和红色绸带,突然化作了鲜红的血,血开始从墙上、柱子上流下,渗透了地面,与那道独自站着的大红嫁衣形成鲜明对比。
白洛‘看到’自己朝那道大红嫁衣走了过去。
很奇怪的感觉,视线脱离了身体,能够以第三视角俯瞰。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所在的地方,以及黑暗深处的那个布满鲜血的屋子。
两边似乎还有人在,很多人,但白洛又看不清楚祂们的样子,只感觉到有人。祂们也在看着白洛,白洛看着白洛,看着祂们,祂们看着白洛,大红嫁衣看着白洛,然后...一步步朝鲜血红堂中走去。
白洛意识到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他试图让自己停下,可很快发现自己只能看着,除此之外做不了任何事。
那个是...吊死哥?
当白洛快要走进那个屋子时,终于离周围的人也越来越近,看清楚了此刻右手前方吊在半空中的身影。紧接着其他身影也渐渐变得清晰...都是些已经完全不成人样的‘尸体’,可却又朝白洛投来注视,有的甚至还在鼓掌,等等,祂们为什么要鼓掌?
在欢迎我?
为什么?
那个位置是不是空了一个人?
这些尸体排列的顺序很有规律,白洛能够明显看到左边那排上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