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情报需要修订了。”
秦明坐在水泥管上面,翘着二郎腿享受着阳光。
唐渊正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左甩一下右甩一下,听到秦明说话,斜眼瞅了他一下。
“啥情报?”
“如果说你能跟刚刚那种样子的家伙对战,我判断的你我之间的胜负就完全不对等了,我正面和你战斗胜利的可能性降至没有,偷袭得手的可能变成半成。”
唐渊乐了一下:“我之前还心说你正面对抗我居然都有半成的胜率?未免有点太高了吧?”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你看了这么半天了,有没有什么门道可以分享一下?”
秦明看着唐渊,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从哪里开始说起。
“嗯…你能记住多少参加者的相貌?”
唐渊挠了一下头,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就你,秃驴、那个柳莹,还有那个被我揍过的兄弟,然后就没了。”
秦明汗。
“好,那就是完全没有记住人是吧?”秦明完全没管正在张牙舞爪的说自己记住了四个的辩解,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我记住了全部40个人的相貌和身材特征,而刚才吃饭,和此刻放风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对照过了每一个人的现状……”
“……人数已经不全了。”
喔……
唐渊愣了一下,还是确实的反应了一下秦明说的话。
“你是说第一个晚上就已经死人了吗?”
“奇怪么?这个监狱明显不是正常的监狱吧?从犯人的格斗实力和监狱的名字,规则,等等,各种情况都能看出来这里明显就是一个绞肉场,现实中的普通人,死在这里也很正常。”
秦明朝几个方向分别努了努嘴,让唐渊观察,同时解释起来。
“我记住了全部参加者进入的监区,和大部分能看见的监仓号,总共40名参加者,只有孟将和另一个外国人在第一监区,有十二个人,包括我们两个,也就是整6组双人在第二监区,其他人都分部在其他监区。”
“第九第十区,基本没有人,只有两个小屁孩,一个在第九,一个在第十,现在在放风场上都看不到他们……”
唐渊嘴巴张大大:“布施戈们儿,你是怎么记住的?而且还有具体的数字!脸也都能对得上?”
他嘴上惊讶,问的是这回事,心里想的确实别的事————居然有和孟将同样在第一监区的参加者么?如果说那个主持人是按照参加者的实力进行监区的初始分配,岂不是说明。还有一个外国人几乎和孟将一样强?
想到这儿,唐渊不自觉的嘿嘿笑了起来。
秦明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呆子:“你有分裂症吗?”
“不是,我这是偷笑。”
“偷笑表现为突然抽风的情况可不多见。”
秦明发现自己差点被唐渊带跑偏,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要知道的是,以我现在的观察,第一个晚上就死人了,除了说明他们毫无对环境的适应性之外,还说明什么,知道么?”
“不……”
“这要通过死的是哪个监区的人来判断,据我对照的相貌来看,二监区的两两参加者,没有一个死的。而最困难的九区和十区的那两个,也没有死,反倒是中间区层的人开始死亡了。”
“而一区是单人牢房,那两人估计又确实实力超强,二区的参加者又是两两一组,没有人相互击杀,只有其他散着进入中间监区的人有伤亡,说明……”
秦明眼神平静的看着风场上大部分已经两两一组行动起来的参加者。
“……说明大部分人都已经结成了暂时的攻守同盟,不管是出于想互相帮助还是暂时防止彼此偷袭自己。”
唐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纳闷似的说:“这么说,这个空间希望我们互相残杀的变态愿望落空了?这不是很好么?”
“不,正相反,他的愿望达成了啊!”秦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似乎是早就想清楚了什么,在怀里两只手相互点了点,才郑重的继续说,“表面上,这些人是两两团结到了一起,但是实际上彼此的距离却拉开了,明白吗?如果说40个人两两组合,那无非是把分裂相残的40人,变成了分裂相残的20人而已,没区别。”
“呵呵……”秦明自嘲的笑了笑。
“甚至还可能有要面对同盟的虚与委蛇,去猜测对方是不是跟自己真心结盟,所以,每个人的精神反而会更加紧绷,一边面对本来就有可能相残的其他参加者,一边防着随时可能反水的虚情假意的盟友。”
“在这种极端的防备状态下,还要面对这个轮回游戏的生死压力,会大幅度降低所有人的稳定性,存活率,战斗力,怎么说都行。简单来说就是更容易被玩坏掉。”
“小组和小组之间出现的隔阂比整个房间各人之间出现的隔阂更难解决,如果在刚刚开局,有人强势的领导了所有人的话,还有可能达成全体的合作,”说到这,秦明扫了几眼唐渊,“你确实有试图去做这件事情,也几乎成功了,我甚至不反对你打算直接杀掉多余人数的计划,这样反而能省很多事,只不过被那个面具男打乱了而已。”
唐渊倒有些意外,他是明确的知道自己这么乱杀在常人看来绝对是有问题的,所以也纳闷秦明居然不介意。
“那么,秦法医,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唐渊感觉对方的分析告一段落了,兴奋的搓了搓拳头,“是要继续执行杀剩下15个人的计划吗!”
“我们接下来,观察。”
哎……就观察吗?夺没劲啊……
唐渊百无聊赖的和秦明一起靠在这堆水泥管这里晒着太阳,唐渊叼着根狗尾巴草舒展筋骨,嗅着阳光和沙土草地的味道,秦明则是若有所思的观察着整个放风场,唐渊也不知道他在观察什么。
实际上唐渊的五感在修炼和改造后已经发达到了极致,如果进入师父传授的静桩入定状态,他甚至闭着眼睛也可以感受到这周围的犯人在聊什么做什么,但是似乎是自己火候还不到,如果要完全分辨的话,就会开始模糊了,也很难扩大范围到一定程度,不过就周身十数米罢了。
“喂,说你呢,别睡了。”
唐渊被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吵醒,睁眼低头一看,是昨天那个被自己揍了的壮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相貌端正,头发锃光瓦亮的梳成背头的中年男人,正是在监狱入口排队时就和杜超搭讪的程远。
看到唐渊真的一下就醒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肌肉男杜超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开口是他开口的,但是缩卵也是他先缩的。
“想出什么逃出去的办法了吗?”那中年男人没在意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平静的问。
“没有。”
虽然对方询问的眼神明显是针对唐渊,唐渊却翘着个腿,根本不搭理他,倒是秦明和那中年男人程远对视一眼,同样平静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喂、喂、喂!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想办法逃出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吧,之前可是你动手揍的我,我现在都没计较来找你了!你还不给面子是吧?”杜超看到这边淡然的态度,蹬起一对儿牛眼,气哄哄的说道,“再说了,我们现在明显需要团队合作吧!”
“哦?”唐渊好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斜眼瞟了一眼咋咋呼呼的杜超,“谁跟你是一条绳上的了?谁又跟你是一个团队得了?还合作?我们有合作的必要么?还给你面子?你在我这儿有面子么?”
“你凭啥跟老子谈合作啊?我就想问问你呢?”
!!!
杜超一口大牙被他咬的几乎欲碎,这个汉子双拳紧握,又要压制不住他本来就没多稳定的脾气,大概是想起来自己确实打不过唐渊,所以没动手吧,程远又再旁边用力拽住了他,这才没暴起出手。
“但是我们的确没有想出任何办法。”秦明则好像看不到目前的状态一样,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
程远挑了挑眉毛,审视的看着秦明,似乎想从秦明那古井无波的面孔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看透那该死的镜片下面藏了什么秘密,他相信,以自己混迹官场多年的城府,不可能看不透一个只有自己一半年纪的小鬼。
但是他看不出来任何信息,也看不出秦明是否说谎,倒是秦明旁边的那个海带头邋遢男很好看透。那人明显是个没长脑子的夯货,也许他是很能打,但是能打又能能打到哪儿去呢?自己向来不屑使用暴力,也对只会动粗的莽夫毫无好感。
那个海带头,再能打,能打穿整个监狱吗?他嗤之以鼻。
他片刻之后才对唐秦二人说道:“既然没有的话,就可惜了,那么如果有什么办法的话别忘了告诉我们,同样我们有逃出去的办法也会告诉你们,现在,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如果我们想出办法的话。”秦明人机似的点了点头,人机似的回复道。
程远点了点头,四人互通了姓名之后,他带着杜超转身离开。
“喔!那边好像有好玩的,我们不过去看看吗?”唐渊仰着脖子观望。
坐的比他高的的秦明示意他这个角度完全能看见人墙里的全貌。
靠!不早说?
唐渊飞身一挺,就要翻到水泥管的最上端,就听见一声并不浑厚,却充满着血性的嘶吼。
唐渊鹤立与场地的最高点,负手观望,正看见墨百川,用一根破布袋,将骆驼死死的勒在原地,他身下的骆驼就像只刚刚被割喉的死鸡,在生命的尽头奋力扑腾着,却无力回天,直到毙亡。
喔,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