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到了这里啊,时间好像越来越短了。’窗户透过来的惨淡的白光明明那样刺眼,却不能将整个病房照的明亮,宫园薰从床上坐起,呆滞的望向窗外,寂静之中,点滴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放大。
...
“砰~。”病房的门被重重打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泽部椿、渡亮太笑着推开了门,走进了这间空荡荡的病房。
“嘿嘿,真是丢人啊,居然一个人在家里走路还能磕到头。”宫园薰活跃的挥舞着手臂,脸上依旧是过去那没心没肺一样的灿烂笑容。
比企谷悄悄的往里看了看,房间里似乎只有宫园薰一个人,但是她挥舞的手背上,却是刚刚拔出针管的浮肿。
“哈哈,是这样吗?那我们就放心了。”渡亮太和椿笑着离开了病房,而有马公生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抱歉啊,我和公生约好了,晚上还要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所以公生今天是属于我的了。”比企谷睁着自己的死鱼眼说。
“欸,真是过分呢。”泽部椿对着比企谷做了一个鬼脸。
“那就拜托你了,各种意义上的。”渡亮太和比企谷早已提前偷偷询问过了医院,宫园薰的真正病情,“至少在最后,可不要有没有说出口的话了。”
“啊啊,我会教育好这个别扭的问题儿童的。”比企谷开着玩笑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嘛?”泽部椿奇怪的看着有些陌生的两人
“拜拜~。”渡亮太像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径直和泽部椿一同离开了医院。
“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好了啊?”有马公生疑惑的看向身边的比企谷。
“嘘。”比企谷拉着有马公生偷偷躲在门口。
“你的朋友回去了?”只有一个人的病房里意外的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是啊。”
“那,可以继续吗?”摆满药品的金属小推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马公生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身旁的比企谷八幡。
“可以了。”宫园薰的声音并没有之前的那样充满朝气,“请继续输液吧。”
“你应该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吧?宫园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刻意排练过的剧本。”比企谷的默默走到门的一旁。
“砰。”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惊讶的看着外面的两人,却在两人的眼神示意下默默离开。
“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去吧,我会在外面等你的。”比企谷坐在走廊的地上,看着有些紧张的有马公生。
...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光辉,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空虚的寻觅着什么的风声。
没事的吧,
说做检查不是骗人的吧,
不会说什么再也不来学校的吧,
还会和以前一样摆出那样恶劣的态度来的吧,
还会和我在音乐准备室里聊天的吧。
有马公生低沉的站在床边,声音很轻,轻到了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我还以为会是亮太先过来呢。”宫园薰答非所问的说。
公生怔了一下,反应了过来,是啊,小薰喜欢的是亮太,自己不过只是小薰的朋友罢了,只是一个友人A而已,又是凭借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看来你没有好好说清楚啊,不然那个家伙肯定还想说些什么吧。”小恩不知何时坐在了比企谷的身旁。
“你这家伙,不会一直都跟在我的后面吧?”比企谷的眼神中出现些许敌意。
“没有哦,只是稍微多看了你们几眼。”
“我都还没说完他就着急的跑进去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个迟钝的家伙,我还没有见过那么愚蠢的家伙。”比企谷也有些无奈的说。
门发出低沉的滑动声,公生像是回到了过去一样,低沉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两人,沉闷的离开了医院。
“看来,无论在哪里,我们的大老师都不被人喜欢呢。”
“吵死了。”
“或许,你可以带他去那家她父母开的法式蛋糕店的,蛋糕店的名字为法语中的“Mafille”,意为“私の娘(我的女儿)”,那里埋藏着真正的故事呢。”身边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只留下还有着余音的话语。
“明明自己也担心的要死,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比企谷突然笑了起来。
无论人世间是怎样别离,太阳依旧会在清晨准点升起,即便光芒会驱散入秋的凉意,但还是无法改变冬天的脚步。
“呐,公生,其实你知道的吧,你已经喜欢上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比企谷拍了拍在医院门口犹豫的有马公生,让面前正在彩排看望小薰第无数次的公生陷入了沉默。
“就算是烟花,也会被人希望好好欣赏到最后啊,冬天已经不远了。”
“但是,我只是一个友人A罢了,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她的面前。”
“啊~,你真是个迟钝的有些愚蠢的家伙,不是已经被骗过一次了吗,怎么还是这样的天真。”比企谷拉起有马公生的手,拉着他往一个从未去过的方向。
“这里是?”公生奇怪的看着比企谷,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老好人,又把他带到了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
比企谷推开门走了进去,用眼神示意着不为所动的有马公生,催促着他赶紧进来。
“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家蛋糕店?”公生还在疑惑,但是过往的经验让他自觉的跟了上去。
“伯母,你的女儿一定是你的骄傲吧,不然也不会起这样的店名。”一个有一头漂亮绿色头发却长相普普通通的人和老板娘正搭着话,他的身边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充满活力和魅力的女孩,小小的虎牙显得十分可爱。
比企谷端来两个蛋糕,似乎对那两个人感到意外,但还是默默将手中的叉子递给了有马公生一个,并做了一个嘘声的表情。
“欸~,没想到你能看懂法语吗?”老板娘惊讶的说,“没错,我的女儿是上天给予我的宝物呢。”
“那可以聊一聊你的女儿吗?”温柔的声音像是有着魔力,让老板娘忧愁的面容缓缓浮现出一丝笑容。
“当然啦,我家那个孩子啊,4岁开始就是一副调皮并开朗的样子,是个粗神经的笨蛋呢,对什么事都很感兴趣,但又会很快失去兴趣而放弃,我和她的爸爸可是被她折腾坏了。后来啊,参加自己就读的钢琴教室发表会时,和一个叫做有马公生的孩子擦肩而过,还在巧合之下拍下唯一一张同框照片。又被那个男孩首次表演的钢琴所触动,从而又决定改学小提琴,想要和他一同上台合奏。”
“欸,她不会又放弃了吧。”金色头发的女孩子理所当然的说。
“很意外吧,我也是那么想的,所以哄她说,可以坚持一个月自己去幼儿园、起床、刷牙就会买给她呢,没想到她不仅坚持下来了,还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老板娘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啊,小提琴买后,小薰她一开始拉的很难听,难听到其他小孩子都躲起来了,但也还在坚持,希望自己的琴声能传达给那个叫做有马公生的孩子,也一直在等待着自己梦想实现的那一天,这一等啊,就是九年,我也看到她终于和那个男孩子走到了一起呢。”
‘小薰,有马公生?’公生质问的看向埋头苦吃的比企谷,却被他无声的按住了刚想抬起的头。
“如果是我的话,有个杂毛敢让我女儿这样念念不忘,我一定会打开他的天灵盖。”绿色头发的青年恶狠狠的说。
“哈哈哈,也许吧,但是,那个孩子是我的女儿染病后坚持生存下去的最后动力呢,我很感谢公生,因为他的存在,我想我的女儿在最后的时光也能充满色彩和希望。”老板娘一脸慈爱的说。
“我能看看你女儿和那个叫做公生孩子的合照吗?”英梨梨想要看看这俩个被比企谷和小恩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然可以啊,等我一下哦。”
...
有马公生和比企谷趁着这个时候付完钱,溜了出来,比企谷掏出手机,翻找出渡亮太发来的邮件,递给一旁还不可置信的公生。
‘小薰和公生就拜托你了,现在的我,恐怕已经是他们之间的隔阂了吧。’
“亮太...”有马公生轻轻的念叨着。
“叮~。”备注为‘猴山王中王’的人发了一条邮件传过来,比企谷点开后笑了一下,将那张跨越了时间的合影转发给了还在发呆的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