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乐谱随心所欲,根本算不算合格的小提琴手,不但演奏的一塌糊涂,连生活的态度都一样,稍微被追捧一下就耍大牌了,若无其事的迟到!”被当作压轴出场的小男孩大声的说。
“也不必说的那么过分...”工作人员稍微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我有说错吗,音乐是存在乐谱之内的,那种胡乱的演奏,根本算不上是音乐!”毫不留情的声音中溢出浓浓的不屑。
“我倒是觉得,只会弹弹没有心的乐谱,那我知道有一个家伙,随便练练也能做到。”比企谷八幡被眼前的小男孩说的有一些生气了。
有马公生拉住了比企谷的手,阻止了他,像一位踏上战场不打算归来的战士,缓慢却决断的走上前,对着小男孩鞠躬道歉。
“没错,迟到确实是我们的不对,而且演出的顺序我们也不想更换,你就坐在最后压轴的位置,好好看着,今天的主角究竟是谁,今天的主角之位就由我们拿走了。”
比企谷在有马公生的身旁,怔怔的看着平日里像个小受气包的有马公生,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爪牙。果然,你一直记得啊,那个时候和宫园薰一起放烟花的时候,不怎么关心未来的宫园薰,却主动的想要拿到这一次的主角。
有马共生一个人坚定的踏上被灯光照亮的金灿灿的舞台,几曾何时,他也曾在妈妈的陪伴下来过,也几曾何时,他畏惧躲避着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但如今,就算只有一个人的他,也可以为心中之人,那样坚定的渴望胜利。
‘我会一个人弹奏那个曲目,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小薰是一个了不起的演奏家,看着我吧!证明给你们看,我很厉害而让我担任伴奏者的宫园薰她,更加的厉害。’
上一次弹奏这一个曲子是什么时候呢?有马共生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熟悉的琴音让他像是重新回到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的比赛。
一个年仅十二岁的男孩用尽所学为母亲弹奏了一曲钢琴曲,演出后的男孩兴奋的来到母亲的身边,而自己满心欢喜等待的夸奖并未到来,只有耳边只有自己母亲声嘶力竭的责骂,和重重打在身上的拐杖。
“为什么不按照乐谱弹琴!”男孩的妈妈丝毫没有意识到,那被称为‘人形节拍器’的天才,所谓的错误,全部都是男孩对妈妈的爱。
“你这样的人去死吧!”冲动之中的男孩说出了自己再也无法道歉的话。
不久,男孩的妈妈离开的这个世界,只留下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床位,阴影笼罩着自己,没有光芒,更没有钢琴的声音。
自己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深爱着妈妈,却再也没有了道歉的机会,自此,每一次按动琴键,那和妈妈的点点滴滴就像一张巨网让他无法呼吸,那自己刻入骨髓的日常就像是凝聚着无数怨恨的黑洞。
‘爱的忧伤’,这是妈妈最爱的曲子,也是自己脑海的最深处,刚刚记事起的模糊记忆。
妈妈常常会为自己弹着这个曲子来哄年幼的自己睡觉。
‘为什么还有一曲爱的喜悦,而妈妈却只喜欢爱的忧伤呢?’
听到了自己的疑惑,妈妈将自己缓缓抱起,‘那是因为...人就是要学会逐渐的习惯悲伤啊。’
场上悠扬的钢琴声浮动在所有人的心尖,这琴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触动着人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公生每按动一次琴键,耳边都会传来过去妈妈温柔教导的声音,怎么后来会变成那样...
‘公生,在温柔一些,要像摸着小婴儿的头,怀抱着小婴儿一样去弹奏啊。’妈妈抱着年幼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浮现在了眼前。
‘这是,妈妈?这个曲子,如果是妈妈的话,应该会这样弹吧。’
手指似乎变的轻盈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只是在那悠扬的琴音中充斥着点点的哀伤,那就是他曾经不曾理解的,爱的忧伤。
爱就该是悲伤的,或者注定是悲伤的,所有的美好都会在时间的车轮下支离破碎,爱的越是深沉,在面对那一天的分离的来临,就会越是疼痛。悲伤是注定的,而曾经温和的过往却会给予还活着的人力量,在那被爱的瞬间,温暖会照亮整个黑夜。
温柔是爱,虚张声势的凶狠也是一种爱。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打完他的妈妈小心的捡起了每一张乐谱,她的朋友愤怒看着她,质问她。
‘那种事情,我当然明白,我明白的啊,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因为脱力从轮椅上跌落,只留下呜呜的哭泣声。
她也希望公生可以快乐的长大,得到孩子每一天的笑容和呼唤,她也曾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只是,她要离开了,再也没有人会为淋雨的他撑伞,而作为妈妈的自己,只能努力的让自己的孩子不再害怕雨天。
只有严格的按照乐谱去演奏,彻底掌握,变成属于自己的技术,那样无论未来有多么黑暗,她的孩子也可以靠着这门手艺活下去。
‘我是个...差劲的妈妈,没有给那孩子留下来什么东西,他的每天早上能够自己好好刷牙吗?他在哪里都可以睡着,会不会因此着凉呢,不擅长运动的他,会不会在日常中伤到自己,好想留在他的身边,再多陪伴他一会儿啊。’
‘再多陪他一会儿啊,我的宝贝他...能得到幸福吗?’
因为爱,所以装作不爱的谎言在此刻起无人可以识破。
然而,她的宝物也已经遇到了一个新的爱他的人,用着同样的谎言的那个女孩,那个让公生重新站上舞台的女孩,也是那个公生为之弹奏的那个女孩。
悠扬的琴音的余音缓缓消散,场上响起雷鸣般的喝彩,比企谷和渡亮太感受着琴音的悲伤,庆幸着自己的幸运。
“我们的孩子就要去进行最后的告别了。”濑户纮子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有马公生从座位上站起,从绚烂的舞台上慢慢的走到了场外,意外的看到了自己妈妈的旧友濑户纮子在此等候自己多时了。
“很厉害呢,不愧是你妈妈的孩子,你知道吗?你的妈妈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看着你呢,现在看来,她已经可以彻底放心了,她的爱永存,而绝非是恨。”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竭尽全力奏响的琴音传递给了妈妈吗?”有马公生终于彻底走出了曾经爱的阴影。
濑户纮子抱住有马公生,“傻瓜,你们不是联系在一起了吗。肯定传递到了。”
‘因为音乐,我们才有相遇的一瞬,我们才会有相遇的感动,我们才会相遇,我们才会有相遇的回忆,这些都是钢琴所给我的,妈妈所留给我的回忆,
妈妈,我很幸福,谢谢你。’
‘谢谢你。
永别了。’
“呐,看来你的任务完成了啊,都不需要你之前的计划呢。”渡亮太笑着对一旁沉默的比企谷说。
“不对哦,我的委托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可是要撬走你的女朋友了。”
“是吗?我早就知道了呢,想要我做些什么,我会主动帮助你的。”渡亮太有一点点勉强的说,但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来临。
“看来喜欢宫园薰的人不止只有有马公生啊。”比企谷笑着说。
“是啊,但是小薰喜欢的人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渡亮太怀念的看着手机里的合影。
“你们还真是一些,笨蛋。”比企谷不自然的看着地面,‘在这样的羁绊下,自己真的能做的比他们更好吗?就连钢琴曲也是宫园薰特意挑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