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
指挥官脸上紧绷的肌肉抽搐着,喉间炽热的怒火最终化为冰冷的质问:
“都死了吗?”
千珏挠了挠头,似是思索,最终给出了答案:
“大概吧。”
“毕竟他们都被风卷走了。”
“为什么。”
千珏愣住了,仿佛被对方问住了,但随后吐出的话语却令指挥官的心头冰冷。
“为什么?难道只允许你们去杀别人吗?你们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千珏拍了拍衣领的浮尘。补充道:
“况且我只是“只诛首恶”罢了。至于其他人……”
“他们被风卷走了,不是吗?”
“哈哈……”
忍不住发笑。
够了,够了……
真是够了!
指挥官恍然大悟,不由得笑出声来,怒火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造化弄人
士兵们所拼命执行的任务最后却成为了绞死他们的绳索。
真是……
令人生愤!
不再废话,指挥官向千珏勾了勾手指,向着眼前的敌人怒吼道:
“来!”
还未等千珏回应,便一脚踢起木桌,木桌飞起,撞向了千珏。
指挥官身形如炮弹一般迸发,紧随其后!
千珏手忙脚乱地俯身抽出地上尸体腰间的长刀,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飞来的木桌。
而当千珏站起身来。久经沙场的老兵已然冲至她的身前!
粗壮的手臂摆动,便有硕大的铁拳砸落!
千珏只来得及将长刀横在身前,便被势大力沉的一击冲破了架势,庞大的力量令千珏手臂酥麻,们哼出声。
紧接着,便是左直拳,右直拳,左摆拳,转身右鞭拳!
如狂风骤雨般的连击!
步步紧逼!
千珏勉强招架着指挥官狂暴的攻势,左支右绌。
在指挥官连击的间隙,千珏终于抓住了一丝空挡,咬牙将举起的长刀向指挥官劈落!
随后劈落的长刀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格挡住,电光火石间,千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便有冷冽的铁光一闪而过,逆撩而上,斩裂了千珏额前飞起的发梢。
右手与左眼差点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下失去。
紧贴手臂的匕首弹出,落入手掌,随着手指的舞动翻转,消失,然后再另一只手中闪出。
手臂挥动,便有铁光纵横交错,破开千珏华贵的衣裳,在千珏的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你个混蛋!很疼的啊,你知不知道!”
千珏吃痛出声,眼角泛出泪花,牙齿紧咬着红润的下唇,可是紧握刀柄的手指却没有一刻放松,狼狈地应付着神出鬼没的匕首。
渐渐的,从顾应不及的狼狈,到逐渐能跟上指挥官的攻势,甚至偶有反击。
这惊人的熟练速度。
令人……
膛目结舌。
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在贪婪地饮吸着水分!
嗤!
长刀破开皮肉,扬起一片血花,在指挥官的小臂留下一道深邃的豁口。
指挥官抬手,铁光挥洒,逼退了千珏,惊疑不定地捂着伤口。
饶是久经铁与火的洗礼的他,也尤为之震撼。
甚至有些畏惧。
——一个一开始连到都不会抓握的外行人,竟能跟得上自己的攻势,,甚至……伤到了自己?
看着千珏松散乃至破绽百出的架势,指挥官却在其中感受到了如鲠在喉的威胁,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他迟疑了。
可正是这份迟疑,令他葬送了生命。
无数黑暗自千珏脚下颤动的影子中扩散,肆意地舒展着自己的身姿,向着眼前的敌人张牙舞爪。
指挥官下意识望向了黑暗的深处,然后恶寒爬上了身躯,冻结了肺腑,桎梏了四肢,攥住了喉舌。
——他看到了死亡。
宛若大日般庞大的燃烧着事物,转动着,吞噬着,焚烧着,深埋于黑暗。
千珏的背后,行走于其中的神明投来了轻蔑的一瞥。
细长的眼眸中,燃烧着的神性光辉在其中升腾。
如坠冰窟
长刀捅入胸腔,搅碎了心脏,也搅碎了指挥官最后的生机。
仿佛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尸体带着长刀倒下,激起了一片烟尘。
千珏跌倒在地,不住的喘息着,心中犹有余悸。
明明知道狼会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可这种在生与死之间行走的刺激,却令她不住的后怕。
若不是最后那个人突然愣住的话,自己可能真的需要狼来出手了。
而自始至终,在千珏的眼里,从未出现过异变的黑暗。
“芽儿呦,痛死了……”
才从刚刚的激斗中缓过神来,剧烈的疼痛与心身的疲惫便随之而至,令千珏姣好的脸庞扭曲了起来,一脸苦相吐槽道。
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口。随后那些吞吐着鲜血的“小嘴”便缓缓闭合,愈合如初。
千珏抬起手,手指上的猩红的血迹如此醒目。
“没想到我的血也是红色的啊,嘶,这到底该说是科学还是不科学……”
还未等千珏继续纠结,帘门卷动,随着飞舞的黄沙一齐进入帐中的,是贝奥武夫。
“比我想象中所需要的时间还要短一些。”
贝奥武夫说道,语气略显赞叹。
“唔,我感觉纯属意外。”
“所以为什么我没有一些关于格斗的记忆啊,还要明明我连打架都不会,还让我去跟人家老大皇城PK,你是不是存心看我出丑的?”
千珏揉着有些幻痛的胳膊,忍不住抱怨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而会有人有和你贴身搏斗的机会?还有……”
话语戛然而止,有些散漫的贝奥武夫转而回神,死死地盯着千珏的脸庞,令后者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怎……怎么了?”
千珏看着一反常态的贝奥武夫,有些发憷,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发现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脏东西啊……”
贝奥武夫回过神来,只是那视线仍旧没有收回,透过了那层笑容,直至深处。
贝奥武夫察觉到千珏诧异的目光,随即移开了视线,解释道:
“不,没什么……只是比预期的要早些罢了,你也该加紧步伐了。”
“早些?加紧步伐?你刚刚不是说过一遍了吗?你该不会忘了吧?”
“嘶……”
转念一想,千珏倒吸一口冷气,为全球气候变暖做了一份贡献之后,掰着手指碎碎念着,担忧地看向了贝奥武夫:
“——你该不会老年痴呆了吧?”
“算一算时间,这都多少年了,你不会也到这个时候了吧?”
果然,永远不要指望千珏的脑回路能正常起来,完全偏离了正确道路啊。
“这伙士兵的驻扎地附近有水源,我向你应该需要清洗身体。”
贝奥武夫第一次选择了转移话题。
“对哦,我身上一堆血来自。”
千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揪着刚得手就已经报废的衣服抱怨道:
“刚拿到手没几天,就已经坏得没法穿了,我其实还挺喜欢这身衣服的来着……”
流风吹动,将一份看起来比先前更为华贵的袍服托到了千珏面前。
“临走之前,那个祭祀送你的礼物。”
“那小姑娘人还挺好啊,那我就先拿走了。”
千珏捧起衣服,笑逐颜开,东瞅瞅,西摸摸,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随口说道:
“话说你从哪里掏出的衣服?四次元口袋吗?”
“怎么会有哪种东西。”
千珏耸了耸肩,转身欲走。
在离开之前,千珏像是想起了什么,侧着身子看向了贝奥武夫,吞吞吐吐,语气有些迟疑:
“我们,是……正确的吗?”
迎上千珏希冀的目光,贝奥武夫敛了敛眸子,轻声说道:
“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的千珏转身离开。
贝奥武夫看着千珏渐渐远去的身影,呢喃道:
“正确吗……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