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东西喝掉吗?”
隼面容抽搐着,一脸苦相难堪地盯着手里的杯子——里面盛着满满的灰棕色谜之混浊液体,光是闻着弥漫的怪味,就知道这东西喝起来没可能好喝。
“没错。你还想要那双手臂吧?那就立刻喝掉,全部。别指望我给你加糖。”
博士没好气地不耐烦回答着,毫无疑问只是把满肚子的怒气拿他来发泄。他正坐在转椅上,翘着腿低头翻看着手里皮质装订的《小王子》。
塔蒂丝则保持着那张三无脸,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乖巧地鸭子坐在桌子旁边。在隼看来大概是对她的处罚?可又偏偏在她屁股下面,准备了一张小巧的坐垫……
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说真的,如果可以,隼真想追问一下昨天的情况。不光是一头雾水,他也实在是担心这兄妹二人的关系。
毕竟昨天,这位校医突然毫无征兆地,满眼血丝逼近自己妹妹的样子,简直像是传说中里的恶鬼一样。
那种骇人而狂怒的气势,就算是他真的给自己妹妹来了一记猛拳,隼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实际上,今早上学的时候,他也一直是这么担心的。害怕今天看见塔蒂丝是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也害怕今天她直接查无此人。
他甚至都开始想自己该怎么办了。虽然他没办法对家庭暴力这种事情坐视不管,觉得干这种事的家伙就是个人渣,更何况是对这么娇小可爱的社恐(?)妹妹——越是细想越觉得火大得很。
但这校医,一是他作为恩人,自己不太好意思动手、二是自己要是不被他彻底治好伤,就没办法回归重要的球场。
正义感与现实的矛盾让他急得头疼,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转。
幸亏实际来到保健室一看,二人都完好如初,气氛平和,隼这才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离了最糟糕的情况。
…可,事态好像也没缓和到能随便他问的样子。这样想着,隼又悄悄瞄了眼博士。
那张一如既往憔悴的脸,如今肉眼可见的不爽得很。就差把「我很火大」四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还是换个机会吧。
“就不能再拿那个魔法杖「哔」一下吗?”
隼转移了话题。而不出所料的,心情不好的博士很快上钩了。
“首先,那叫「音速起子」,是一种科学设备,你叫它「魔法杖」这种事蠢得很。”
“其次,我当时只是把它的中子流逆转磁性,颠倒流通器中相对超时间粒子流速,导致Z粒子错序,根源上加快了你细胞的自我复制。而现在你细胞的残余能量之少,没办法支撑我再给你来一次拔苗助长。”
“懂了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解释是简而易懂的?隼在心底这样嘟囔着,但嘴上还是顺从地回答道。
“懂了。”
“很好,那就别浪费我时间,快点喝掉吧。”
最后,博士下达了这死亡宣言。而不得不从的隼只好含着泪,忍耐着生理上的抗拒,将这杯不明液体一口饮尽。
在那瞬间,隼觉得现在的自己,比球场上自己的任何时刻都耀眼得多。
而结果也想当然——
………
……?
欸,这药怎么没味儿呢?
隼使劲咂咂嘴,却没办法在舌尖上感受到任何可能的滋味。倒是双臂莫名觉得有股热流在流淌,同时有种若有若无的酥麻感。
“因为味蕾接受到的刺激过于复杂,所以大脑没办法分辨出究竟是什么味道。真是太好了,有的时候,头脑简单反倒成了好处呢。”
坐在地上的塔蒂丝看见他困惑的模样,便贴心地开口帮他解答。当然,她的风格依旧是不积口德的老样子。
本来想帮她出头的隼都被她整得有些恼火,把空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便转头从保健室里走出。结果刚后脚从室内出来,就被几只手硬拽进角落。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博士抬头看一眼,却没办法从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现不到任何古怪,于是决定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解闷。
塔蒂丝则继续保持原状坐着,紧紧盯着专心看书的博士。
——————————
等隼缓过神才发现,眼前的正是昨天的那几个眼熟面孔。城岛,野座间,如月……欸?为什么她的嘴被胶带黏上了?
…除此之外,歌星那家伙好像也不在的样子。
“怎么样了?”
悠木急切地抓着隼的肩膀摇晃着,晃一半才反应过来他双臂的伤,道声抱歉又急忙把手收了回去。
“说是怎么样,其实感觉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塔蒂丝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顶多是史密斯先生的心情变差了吧?”
“欸!明明昨天都闹得那么吓人了!?”
“……有,隐情。”
“唔唔唔呜呜呜!!”
三个女高中生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着(虽说有一位被禁言了),吵闹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找出个定论。
四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着,让气氛不知不觉移向了尴尬。最后还是弦子主动举手,打破了目前无人行动的无声寂静。
悠木和野座间相互看看,最后还是无奈地点点脑袋,把弦子嘴上的胶带撕掉了。
“让我们去搞清楚!”
“大夫和塔蒂丝是我们的朋友,没错吧?这种时候,作为朋友的我们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兄妹什么的啊,果然还是和和气气的才好嘛!”
三人陷入沉默。
果然是不出意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