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议会
……
“审讯已经结束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和一个小时前一样。”
菲娜将自己的身份卡缓缓刷过门禁,莱拉就坐在她身后气喘吁吁,高强度的药物审讯几乎让她的精神崩溃,但这并没有彻底击垮她,又或者是——
菲娜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显示着乱码的临时注射器——她在暗中帮助着这位可怜的小姐。
“别急着走……我需要你和我一同出席南极议会的听证会,以便向各位议员解释王虫的进一步研究。”
审讯室镜子后的艾伦站起身,他整理着自己的西装和背后的翅膀,迎向菲娜。菲娜没有看他,这只蝗虫的野心和他的能力并不是那么相符。
菲娜清楚,他只不过是上头派下来的哨兵,一个关节稍硬的提线木偶罢了,菲娜会受制于他,仅仅是因为——
“别这样,拉特罗黛小姐。”艾伦伸手拦住菲娜,“这可是诸位大人物的想法,他们对你新发现的东西很感兴趣。”
“可我已经知无不言。”菲娜抽出丝巾擦拭着自己手杖沾上的乌黑血迹,她将脏了的丝巾交给一旁下人。
身为拉特罗黛家族的现任家主,同时也是南支部的部长,菲娜不仅拥有最先取得研究样品的优势,同时,所有支部长在其辖区也享有一定的权力。
如果支部长们愿意,甚至能招募雇佣兵为自己卖命。严格意义上来说,四个支部俨然成为了四个不在地图之上的国家。
菲娜本不愿参加其他三位的权力游戏,但她可不想因为放任其他人壮大起来而被莫名其妙的理由从米迦尔辞退。
议会会制约支部本是情理之中,但在已经让杰西卡出局的现在,甚至想让她成为下一块鱼肉?恐怕没那么容易……
“当然,我当然信任你……”艾伦耸了耸肩,他推了推眼镜,反光使菲娜看不到他镜片下的眼神,“可上边没那么好糊弄,他们想知道一切。”
“一切?”
菲娜将手杖拄在地上,她用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瞥过艾伦,黑寡妇在此刻张开了它的螯牙,菲娜当然能立刻杀死这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狐假虎威又吵闹异常的蝗虫,但她还没到和议会撕破脸皮的程度。
沉沉默了一会后,她还是绕过艾伦打开了门。
“走吧。”
“那么这位罗兰德小姐——我派人继续吗?”艾伦有些轻蔑的看向菲娜,看来这位家主也并不是那么不可一世,她始终还是要顾及自己的权力和安危。
艾伦轻笑一声,他挥挥手准备叫来部下。
“我自有安排,把她带去奥丝勒亚,我要彻底看看她的大脑。”菲娜用余光瞥了一眼面色苍白对她怒目相视的莱拉。
“没有人能不屈服于我的刑罚,即便是……视死如归的战士。”
“可怕呢……”艾伦微微皱了皱眉,“但凡事都害怕有个变数,恐怕我不能让罗兰德小姐离开南极议——”他话还没说完,菲娜便叫来了亲信架走了浑身无力的莱拉。
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忍着愤怒笑着说道:“拉特罗黛小姐?您这样我很为难,上头希望罗兰德小姐待在这,您把她带走了我会很难办的。”
“噢,”菲娜淡淡道,“难办啊……那你就想办法好办一点吧。”说罢,她便先一步离开了。
艾伦咬了咬牙,也跟在后面,两人穿过透明的长廊,前往南极议会最中心的礼堂。透明的玻璃外,是正处于极昼的南极,一片死寂的银白。
“拉特罗黛小姐……”艾伦看向窗外的景色,突然问道,“你真的比我们知道的多吗?”
“你指的是数据与研究成果的话,我们所知的一样。”菲娜回答道,“我向议会公开了每一期的研究和实验,从素材到过程,最后是结论,我试图做到南支部在米迦尔的完全透明。”
“那么……在数据之外,有什么?”艾伦看向远处由南极蠓原住民族群搭建的雪屋,他一改方才在审讯室的神色,郑重的提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从外太空来的王虫能随心所欲的掌控属于我们、属于盖亚的东西,海洋,雷电……那原本是我们的,不是吗?”
“我记得你是……乡下来的吗?”
“是,不……这和我的出身有关系吗?”
蝗虫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但他没有发作。艾伦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要是拉特罗黛再试图嘲弄他的出身……
菲娜回过头,她咳嗽了两声,“别误会,我并不试图对你的出身评头论足,小时候我去过一趟乡村,那里晚上很黑,”
菲娜回过头来到艾伦身边,她看向那些南极蠓族人点燃的篝火,从口袋里掏出两副墨镜。
“孩子们会背着大人,去捡来后院堆放的柴火,每人都带那么几块,堆在一起点燃,然后烤点红薯什么的……真是怀念,那会可没人因为我的种族而害怕我。”
“是,小孩子喜欢玩火,火焰似乎对人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但我不明白这和那些王虫有什么关系。”艾伦说道。
“瑟雯丝塔尔,那个鲁莽的女孩,她身上寄宿的东西……”菲娜转过头,她第一次直视着艾伦的眼睛,“和孩子们点燃的火堆别无二致。”
“火堆,孩子?请明示一些……”
“几千年前,我们六足行走的祖先,也像孩子们一样围在火焰旁,火光带来启迪,也迷人心智……”
菲娜将手中的墨镜递给艾伦,通过这条长廊需要一段时间,墨镜可以保护眼睛不受雪地反光的侵害,“那么,克洛托先生,你要向议会递交的报告是……?”
菲娜方才的一席话语让艾伦对她勉强有了些好感,但他仍旧提防着,不愿意现在就言明。
但想到菲娜拥有那只掌控心灵的王虫,没准自己的想法就正在被窥伺着,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说道。
“那些虫子……那些从天上来的虫子,他们凭什么能操纵属于我们的东西,所以,我才想办法做出这个来……”
艾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小盒子,他郑重的打开,里面是与王虫虫素临时注射器如出一辙的器械。
“这是……”菲娜皱了皱眉。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两人已经走到长廊的尽头,艾伦走上前去,拉开了议会的大门,直到菲娜通过,他才一边扶着门,一边进入会场。
议会的议员们早已般坐满了位置,除去艾伦与菲娜以外,其余的部长——伊维斯与奥莱恩早已等候多时。
菲娜径自来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她无视了奥莱恩对自己投来的愤怒的目光,那个年轻人想必是因为杰西卡的事对她有所怨言。
菲娜叹了口气,示意艾伦可以开始了。
“我知道诸位对新的人事变动不太满意,但毫无疑问,如今米迦尔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我们失去了一位部长,一只王虫,他们全都落到了我们的老对手五芒星手中。”
艾伦瞥了一眼在场的议员们,他对其中并不打算支持他的人很是熟悉,但没关系,他相信只要他拿出那个大家都感兴趣的成果——
“所以,你今天是来让我们看米迦尔笑话的,对么克洛托先生?”亚梅来卡代表起身说道,几个代表也跟着笑出了声。
“稍安勿躁……”艾伦轻轻摇了摇头,“诸位代表,失去一个部长,会有新的部长代替,而失去了一只王虫之后,我们又未尝不能自己创造一只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菲娜不禁抓紧了椅子的护手,她明白艾伦的意思了。
“艾伦支部长,恕我冒昧。”东华代表举手发言道:
“王虫的身体构成、其能力的来源和盖亚上的任何一只物种都不同,米迦尔现对其的研究不过是皮毛,你又为何能够有这种自信,认为我们能够人为造成这样的生物?”
“我自有我的方法。”艾伦淡淡的说道,“我知道诸位并不信任我,所以我将为诸位展示……”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装置,那是和临时注射器如出一辙的器物,只是更加小巧一些。
“这是以伊维斯先生掌握的王虫——操纵岩石的贝尔芬格为蓝本,做出的第一只复制王虫,它能做的事很少,力量也远不如贝尔芬格——”
艾伦挥了挥手,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突然变化了形态如同蛇一般沿着墙面蜿蜒起来。代表们都瞪大了眼睛,只有东华代表心事重重的思考起来。
“即便水晶是岩石的衍生物,依然能够随心的操控,而这,只是第一次尝试罢了。”
艾伦说道,他有些洋洋得意,“不过,由于五芒星的活动,我们获得的王虫资源并不多,因此,我们需要先把五芒星一网打尽,我的提案就是——”
艾伦捏紧拳头振臂一呼,“立刻剿灭五芒星,把资源拿回来。”
听到这里,各国代表面面相觑,投票按钮上的玻璃罩已经打开了,一半的人已经按下了赞同键,亚梅来卡代表转过头看向东华代表,后者已经按下了弃权票。
“我们应该更慎重一些……”东华代表端起茶杯,他扫视四周,最后看向身旁亚梅来卡代表的按钮。
“同意,不过……我想看艾伦阁下是否能再做出点令人兴奋的成就。”他按下了赞同键。
菲娜瞥了一眼其他两位部长,她并没有急着投票,眼下杰西卡的情况并不乐观,但让她接触法芙娜,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一环。
菲娜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艾伦制造仿制品的方式。他究竟是用了怎样的方法,复刻出了那样可怕又强大的怪物。
菲娜读不到他的心,艾伦现在想着的只有出人头地,究竟是因为他单纯的想要名声,还是……
正这样她想着的时候,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报告,北,北支部被袭击了……中央保险库里剩下的王虫……都被抢走了!”
代表们面面相觑,只有菲娜皱了皱眉,她看向士兵:“袭击者是谁?他们是如何穿过北支部中央保险库的安保系统取得王虫个体的?”
“莫非是强拆吗……我早就说过,门比墙还硬,还要门干嘛……”伊维斯翻了个白眼。
“没有拆……他们是,是输了密码进去的!”士兵断断续续的说道。
菲娜沉默了,那个墙可是她出钱修的。
她拿起手机查看当天的新闻,确认现场的记者拍摄的画面中保险库墙壁和大门都完好无损后,她才松了口气,随后又发现不对——
“等会,你说他们输了密码?!”
……
五芒星营帐内
……
七星已经很努力的试图用牙齿咬断那根面包了,但它的外皮就像碳钢一样硬,七星估摸着再这样下去她的牙齿就得碎上一地,便把面包丢在一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帐篷内除了钉在墙上的,画满奇奇怪怪符号的地图,几张马扎,一张床,床上睡的死死的杰西卡以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七星只好踱到地图前,她瞥了一眼那些符号,却发现对应着荚膜破碎的地区,笔迹最新的那个,正是菲尔列本,下面写着日期,比七星她们到达菲尔列本的时间早一天。
难不成五芒星,或者说法芙娜早就知道哪个位置的荚膜会破碎吗?
正在想着,一位扎着紫色马尾,身穿带钉皮衣,带着墨镜的少女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她刚想进来就被另一个白发少女用力拽了出去,过了一会就传来重物着地的声音。
七星掀开帘子走出帐篷,法芙娜早已等候多时了。
“睡的怎么样,我想着你应该会适应的。你们俩不习惯空王虫的传送,精神上会感到疲劳困倦也是正常的事。”
法芙娜一边擦着自己的长剑,一边朝七星说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会睡到现在,”她将擦剑的手帕递给白发的少女拿走,“已经一天一夜了。”
“谢天谢地,昨天晚上压根没睡……杰西卡晚上说梦话,又哭又闹的,完全睡不着。”七星捶了捶腰,她看了看一旁打闹的两位。“这俩是?”
“哦,欢迎来到五芒星在赫拉戈尔德的据点。”法芙娜说道,“这位紫色头发的是来自塔西瓦尔街头的蝎族姑娘曼提柯尔,这位白色头发的是——”
“我是帕加索斯,蛾族人,初次见面,七星小姐。”帕加索斯微微欠身,一旁的曼提柯尔翻了个白眼,随后她走上前,一边晃着自己带刺的尾巴,一边将拳头举到七星面前。
七星耸了耸肩,伸手和她碰了个拳。
“嘿,我喜欢这家伙,”曼提柯尔用拳头轻轻碰了碰七星的肩,“老大,不能把她交给我吗?”
“老……曼提柯尔,我不是说过在外要叫——”法芙娜刚想反驳,曼提柯尔一把搂过七星,“老大她是那样的,贵族架子放不下,不过不打紧,在五芒星我罩着你,有空来喝酒——嗷!”
帕加索斯一拳打在曼提柯尔头上,随后将七星从她怀里拽了出来,“法芙娜殿下还没说完话,曼提柯尔,你应当有个度,况且——”
“七星小姐还没有答应要留在五芒星。”法芙娜说道,“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莱拉被米迦尔带走了。”
“天杀的米——”
“脏话禁止,曼提柯尔。”帕加索斯皱了皱眉。
“哈?又管上我了,真是……”曼提柯尔叹了口气,“那老大我去给七星拿酒喝——”说罢,不等法芙娜拒绝,她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法芙娜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看向七星,“那么,趁杰西卡还没醒,科奇塞涅拉小姐,我想单独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七星瞥了一眼身后的帐篷。
“你的王虫,和你说过话吗?”法芙娜问道。
“说话?呃……你是说,聊天之类的?”七星有些疑惑,她想起之前在审判庭上失去理智后见了菲娜休息那会,确实梦里有人和她聊了几句,只不过……那不是梦吗?
“呃,确实有说几句,是关于造物主神话之类的,我想应该是谜语之类的,不过因为是梦中的缘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其实就关于聊天的内容来看,但梦中的声音似乎确实与共同她经历着几日来发生的一切。法芙娜既然问起这个,想必应该与王虫有关。
更进一步想,那么就应该是所谓王虫的声音。
不对,想想还真是细思极恐,谁家好寄生虫会和宿主聊天啊。
五芒星关于王虫掌握的情报看上去比米迦尔要多,七星只得暂且选择相信她们,况且,那个叫艾伦的家伙抢了杰西卡的位置,还弹劾了杰西卡,她们现在也不得不寄人篱下了。
“谜语吗……啊,说起这个,”法芙娜看着七星的眼睛,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将手放在胸前。
“我记得我们先前有些误会,科奇塞涅拉小姐。”她朝七星伸出另一只手,“很抱歉当时逼你做出那样的决定,我们本不该再增加一个宿主。”
法芙娜欠身表示抱歉。
“考虑到你当时给了我一记拳头,也许我们应该相互结清,重新认识一下,五芒星现在需要你和杰西卡的协助。”
七星耸了耸肩,既然法芙娜这么说了,她也有几个要求要提。
“我加入米迦尔的理由有二,一是杰西卡答应付我工资以支持我供养尚在鲁布萨乡下的母亲,二是我出于帮助杰西卡的私心。”
“那么,呃,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姓氏……总之法芙娜——”七星顿了顿,说道:
“你既然请求我的帮助,就应该向我证明你能给我的至少不比米迦尔少不是吗……我需要确保我的母亲仍旧能维持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水准……我想这个条件不过分。”
【瞧啊,七星,谁都想把你用绳子牵在身边,不是吗?但只要他们给得起价……】
法芙娜点了点头:“很合理的条件,那么其次是?”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鲁布萨中学的辍学学生,伊甸破碎的目睹者——”七星理了理她赤红的短发。
“可你呢,法芙娜,你是谁?如果我们需要合作的话,我至少应该知道我的合作对象是谁。”
法芙娜迟疑了一会,她仔细端详起七星来,七星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终于,法芙娜叹了口气。
“我是法芙娜,法芙娜·阿塔库斯·克茵莫斯。”法芙娜郑重的说道,“克茵莫斯是我养父的姓氏,但我是阿塔库斯家族的后裔。”说罢她展开折叠于裙子上的翅膀,露出顶端蛇头一般的纹样。
【蛇纹王蛾,名副其实的贵族呢。】
七星原本怀疑着法芙娜的身份,但如果是阿塔库斯的话就说得通了——那是飞蛾族人中翼展最为庞大的族系,属于曾经几乎统治了整个盖娅的皇族家系,法芙娜的蛇纹翅膀就是其最好的佐证。
但这样一个没落皇族的后裔为何要以自己的身份为挡箭牌,组织起曾经伊甸破碎的受害者与米迦尔对抗呢。
七星暂且不去想这件事,她还有一个要求要提。
“杰西卡,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法芙娜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看起来她似乎还不是很适应赫拉戈尔德的严冬,法芙娜思索了一会,说道:
“这要看杰西卡小姐自己的决定了,最好的安排就是把她送回米迦尔,用她与莱拉交换的可行性并不高,米迦尔不可能放过到手的实验对象。眼下,需要尽快救出莱拉。”
“我去和她谈谈吧。”七星从口袋里拿出泡泡糖,这次她丢给了法芙娜一块。
“既然谈妥了,接下来就来交换情报吧——从外侧撞碎荚膜的并非陨石,而是机械。”
出乎意料的是,法芙娜并未露出吃惊的神色,她仿佛早有预料。
“是吗……从荚膜外面来的机械,但这并不合理……”法芙娜思索了一会。
“不,只有这些情报还不能确认什么,我先将王虫的情报告知你吧,科奇塞涅拉小姐。”
“在先前的运用中你多少应该知晓了它蕴含的力量,但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在它的力量输出达到较高频律——也就是变得最强时,你的情绪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是否有一种情感占据了大脑?”
“情绪……?”七星回想着之前使用王虫的场景,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愤怒。”
愤怒,无法遏制的愤怒,在审判庭上王虫失控时,强烈的愤怒感将七星完全支配,她的情感化作了火焰展开了激烈的报复。
“愤怒吗……”法芙娜微微皱了皱眉,“不算是个方便控制的情感呢,这可能导致你在使用力量时不稳定,是个相当危险的王虫,要是给它取个名字的话——”
“萨麦尔吧。”七星说道,她摇了摇头,“能让我生气的东西并不多,只是——”
“每一件都让我嚼齿穿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