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列本·狄拉克丝大厦
AM3：40
荚膜破洞程度·浅
“在昨天午夜12：47时，菲尔列本天空中的荚膜开始碎裂，”杰西卡把写在白纸上的任务简述分别递给七星和三叶。
“这部分的破洞直径较小，约六百米左右，但仍有相当数量的碎片掉落到市区，而南极议会希望我们能回收一部分碎片。”
她指向不远处的天空，醒目的裂纹割开了菲尔列本湛蓝的天幕，空洞中显现出黑暗的深空，显得有些瘆人。
“没有疑问的话，北支部将在五分钟后介入此事，回收工作主要由我们进行。”
“有一说一，杰西卡你不是部长吗……”七星嚼着口香糖，她擦了擦刚从后勤部拿来的手斧，“为什么每次外勤你一个人就上了。”
“回收工作需要顶着头顶的天火进行作业，王虫的能力肯定是必须的……”
三叶擦了擦自己腰间的刀柄，她看了看七星替她拍去衣角的灰尘。
“但王虫是整个米迦尔的重要财产，部长以下的人员调用需要极其复杂的申请步骤，杰西卡很讨厌在行动前还要花三天时间来处理公关，而且……她就是喜欢那种带头冲锋的领导。”
三叶瞥了一眼杰西卡，后者双手抱在胸前，欲言又止的看着两人。
“那么，”七星吐掉口香糖，“法芙娜也会跟来吗？”她把手斧扛在肩上，心里却想起之前菲娜说过的话，七星皱了皱眉，她瞥了一眼杰西卡。
【她是否也和菲娜一样，对我隐瞒了什么。】
“多半会的，”杰西卡从衣兜里拿出临时注射器，“五芒星会接近所有有关碎片掉落的事件，法芙娜手底下可并不是随便雇来的佣兵，基本上都是从各地招揽来的人才。”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能联手呢。”七星叹了口气，她在衣兜里摸索着，拿出一条口香糖，杰西卡摇了摇头，她就把糖片丢给了三叶。
杰西卡沉默了一会，“法芙娜她拒绝了提议，给出的理由是，米迦尔中多数人存有私心，这个答复令上面很不愉快。我相信上面有上面的考虑，但是法芙娜的话……”
“好啊，我亲自去问问她。”
七星把任务简述揉成一团塞在口袋里，她现在急于知道一些真相，以便她能弄明白，自己脊椎上的怪物和菲娜口中的神究竟有什么联系。
她回头瞥了一眼杰西卡，没有再说话。
按照计划，三叶负责疏散群众，杰西卡依旧使用王虫降温以便找寻荚膜的残骸，而七星被委派了一个新的任务，那就是四处巡逻，始终让法芙娜和她的手下远离碎片坠落的中心。
七星看着已经被冷却下来的落点，地面上融化的沥青化作钢筋扭曲又狰狞的一团匍匐在地面上，被冰霜覆盖的残垣断壁仿若龇牙咧嘴的怪物。
那些东西让她感到有些作呕。
七星只好靠在一边不再看它，距离杰西卡进入中心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法芙娜依然没有出现，七星打了个哈欠，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随后，她的耳边传来了令人厌烦的电流声，七星睁开眼，她似乎感受到空气中逐渐增长的电荷，她从腰间拿下手斧，振翅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对吗？”
法芙娜手按剑柄，绒毛触角在风中缓缓抖动着，巨大的翅膀扇动几下，便如同裙摆一般叠在身后。
“我记得上一次我打了你的脸，”七星捏紧拳头，她转过身，“你要打回来吗？蛾子。”她瞥了一眼法芙娜的身边。
一个人也没有，考虑到她没有去找杰西卡而是出现在这，七星心中有了个大概，这蛾子是冲她来的。
“我可没闲工夫和你斗嘴……你是选择和我一起回去，还是我把你电得七荤八素再请回去？”
法芙娜持剑指向七星，她巨大双翅掀起的风裹挟着飞散的灰尘让七星几乎睁不开眼睛，“啧……你*的是风扇成精了吗……”
七星没有再打算用语言回答，她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
随后，七星就用拳头掀起火焰，向法芙娜砸了过去。法芙娜猛的扇动翅膀朝后闪躲，却还是被火苗燎到了头顶的触角，她恼羞成怒的拍掉触角上的火苗，举起长剑朝七星劈了过去。
七星转过手斧，架住了法芙娜的剑身，长剑裹挟的电流让她不由得身子一颤，法芙娜轻拧剑柄，选择剑刃朝上一挑，手斧便被法芙娜击落到了一边，七星揉了揉麻木的右手，心情有些烦闷。
“充其量也就是街头混混的斗殴招数罢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法芙娜将左手手臂放在身后，右手持剑看着面前的七星露出轻蔑的神情。
七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烬将凌乱的黑发理了理。法芙娜这个架势七星是有些印象的，还是学生时代的她曾经在历史课本上看见过有关古代贵族击剑时的绘画，那些剑士的架势和法芙娜如出一辙。
自称落魄贵族的法芙娜，她究竟是哪一支家系的后代呢。
七星懒得再想，她握紧拳头摆好架势，火焰环绕在她的身边，为她抵御着法芙娜招来的闪电，不远处的城市已经被杰西卡的王虫冻结。
满天的飞雪和头顶炸响的惊雷宛若末日的光景，七星摇了摇头，再次集中在法芙娜身上。
“蛾子……你对米迦尔的敌意和其不可信的印象来源于什么。”
法芙娜眯起眼睛，她没想到七星会突然问起这个，思索片刻后，她回答道：“因为有自诩为天使实为恶魔的人在。”
“恶魔？”七星皱了皱眉，她想起菲娜提到的天使长。
“那个恶魔，他已将米迦尔握在手心里，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真貌，他躲在破碎的伊甸之门下，操纵着虫族的未来。”法芙娜看向天空。
“这就是我所知的信息，来源是一位曾在米迦尔任职的医生”
七星瞥了一眼远处冻结的城市，没有说话。
法芙娜持剑的手缓缓垂下，她说道，“荚膜的破碎夺走了你的生活不是吗，瑟雯丝塔尔，”她扇动翅膀来到七星面前。
“在五年前，它也夺走了我的一切——伙同着米迦尔，这个虫族引以为傲的存续机构。”
“我很乐意一边吃辣条一边听你讲你的创业史，但你要再这么中二又讲谜语的话我迟早把你触角上的毛烧的一根不剩。”
七星皱了皱眉，法芙娜的话令她很在意，考虑到菲娜的提示，她并不觉得法芙娜在说谎，但那个恶魔究竟是……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得加入五芒星，”法芙娜伸出手，“你的这只王虫刚苏醒不久，就算留给米迦尔也只不过是会被当成工具和实验品，我有办法让王虫自己开口将它所知的真相说出来……”
法芙娜伸出手，刺眼的闪电在她指尖跳跃着。
……
杰西卡用铲子拨开最上面的冰层，地表已经冷却下来了，要找到落点附近的荚膜碎片却仍旧困难重重。
建筑的残片被高温融化成岩浆，将那些碎片包裹其中，而杰西卡只有十分钟时间来铲开被冰雪覆盖的熔岩，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一枚来自于苍穹的碎片。
手臂上的注射器显示着流逝的时间，杰西卡有些吃力的铲开一层焦黑的不明固体，她不确定这些东西里是否埋着谁的尸体，就算有，大概也和其他东西一样化作一团焦炭了。
因为荚膜下仍存在的折射层，天火并没能将这里的残骸完全气化，等到那层最后的遮羞布消失，太阳就会将破洞下的一切化为乌有。
杰西卡抬头看向天空的破洞，她有些气恼。
事实上，自七星那只能够使用火焰的王虫出现之前，所有对破洞下地区的勘察工作只能依靠杰西卡的王虫在白天进行。
在夜晚到来后，这片地区就会被严寒覆盖，虫族的设备与机械扛不住那样的低温，而太阳升起时，严寒退去，高温便到来了。
现在有了那只火焰王虫，也许米迦尔可以尝试在夜晚进行同样的勘察行动，获取信息的效率没准能翻倍。
但杰西卡不愿意冒着七星的生命危险使用那只王虫的力量，她见过太多因为寄生虫丧命的人，勘察行动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收获，但只要使用力量王虫就一定会不断蚕食七星的身体。
杰西卡是不会去拉切换线路的杆子的，她更愿意用自己去卡住电车的轮子。
铲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杰西卡确信自己找到了她要的东西，她用刷子擦去表面的焦尘，有些融化的冰层与尘埃混在一起，杰西卡拨开这些烂泥，藏在下面的，是一块几乎透明的几何体。
她伸手摇了摇，碎片没有任何晃动的痕迹，似乎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埋在地下。杰西卡从口袋里拿出匕首，用力的在几何体的一角划了一刀，随后她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刚才划过的部分。
几何体仍光洁如初，一丝划痕都没有。
也许划痕是有的，但杰西卡看不见，它，透过它，杰西卡看见在它之下的地底仍在流动的岩浆。
显然杰西卡没有切割碎片的能力，且不论能否把它全部挖出来，这么大块的东西也需要用于搬运的载具，而杰西卡只是孤身一人，就此撤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杰西卡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位青绿色头发的少女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在这个灰烬和冰雪交融的可怕土地上，她显得尤其扎眼。
少女拔出腰间的双刀，身后的膜翅向两侧展开，如同两只巨大眼睛的花纹在她身后晃动着。杰西卡认得这个架势，螳螂们都喜欢这么干，她咽了口唾沫。
“莱拉……”
“别来无恙，罗德切尔曼医生，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莱拉把刀扛在肩上，她的目光扫过杰西卡胸前的徽章。
“瞧瞧，这不是出息了嘛，竟然都升职成部长了。”
杰西卡叹了口气，面对曾经的同事、搭档，甚至恋人，她此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许久，她叹了口气：“莱拉，你不应该在这，这个地方很危险——”
“那我应该在哪，米迦尔的监狱里吗？我想想，罪名是什么来着……反虫族？背叛？呃，好像不是，算了，反正那群家伙想给我安什么帽子都行，我不在乎……”
莱拉走到碎片旁边，她一手持刀指着杰西卡，“现在，我只有两件事要做，把碎片……以及那个叫七星的家伙带走。”
“怎么可能……”杰西卡瞥了一眼手臂上的计时器，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莱拉，“碎片也就罢了，你需要七星做什么……她是无辜的。”
“五芒星需要那只王虫……”莱拉冷冷的说道，“以及，你也清楚吧，让那只七星瓢虫继续待在米迦尔的后果……”
她挥动刀刃，长刀从碎片的棱角处穿过，没有丝毫阻力，直到碎片掉落在地，杰西卡才回过神来，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莱拉能切开那块坚不可摧的碎片的真正原因。
“你的身上……”杰西卡先是震惊，随后愤怒的感觉便冲上她的大脑，杰西卡从不会想过有这么一天，愤怒使她身边的冰痕开始生长起来。
“对哦，是王虫……你看上去很惊讶，噢，还有些愤怒，老天……”莱拉把双刀插入刀鞘，蹲下捡起那枚碎片，她看向杰西卡，皱了皱眉。
“你到底还要这么天真下去多久……”
“那只王虫……”杰西卡捏紧了拳头，数十根冰锥从她身边缓缓升起，“……究竟是哪来的——！？”
她折断身边的冰柱，举起拳头朝莱拉挥去。莱拉只是不慌不忙的侧过身，随后任凭杰西卡的拳头穿过自己的身体，拽住她的手臂轻松将她丢到一边。
杰西卡一瘸一拐的站起身，莱拉看着因愤怒浑身颤抖的杰西卡，拔出了刀，她叹了口气：“情况总是事与愿违不是吗，杰西卡。”
……
“加入五芒星吗，挺好的提议”七星从口袋里拿出泡泡糖，法芙娜朝她伸出手索要一个，七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撕开糖衣把糖丢进嘴里。
她瞥了一眼眉头紧皱的法芙娜，伸出手，一团火焰出现在掌心。
“也许去你那边的话我就能获得真相吧，可我不能丢下杰西卡，那家伙比看上去弱小的多，需要有人帮忙。”
“北支部的部长……”法芙娜拍了拍触角上的灰烬，“你就那么在意她的感受？你不会对她产生移情了吧。”
“我没有。”七星反驳道，“到现在为止，我只不过是怜悯她的现状罢了，这甚至不能称之为……”
她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冰柱便齐刷刷的被削了下来，激起了满天的白雾，随后新的冰柱便在尘雾中拔地而起。
“啊，已经打起来了吗……”
法芙娜叹了口气。
“等等，什么叫已经打起来了？”七星回过头看向法芙娜，“你还带了其他人？”
……
潮汐裹挟着灰烬朝莱拉涌去，在即将触及她前化作巨大的冰块，即便如此，只是一道刃光闪过，庞大的坚冰便被一刀两断，冰屑与扬尘亦被分割开来，莱拉挥去刃上冻水。
迎面便是杰西卡抛来的浪潮。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柄刀插回刀鞘，双手握紧另一柄刀举起，随后倾力一斩，前方的冰尘碎屑与潮水一同分去两侧，潮水尽头矗立着已经站立不稳的杰西卡。
几乎是将空间都切开来的能力，这就是莱拉身上那只王虫的真面目吗，杰西卡瞥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计时器，只有短短一分钟。
她有些懊悔于自己的鲁莽，但不把莱拉带回回到米迦尔获得治疗的话，杰西卡就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职了。
“所以我才说你永远都是这么天真……喂，你的那只有名字么？”莱拉转了个刀花，朝着杰西卡缓缓走来。
“我的这只——叫里拜亚桑。”她举刀指向杰西卡，“曲行之蛇……法芙娜那家伙的想法还挺不错的我看你的这只就叫玛门好了……”
莱拉来到杰西卡面前，用余光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计时器。
“玛门……”杰西卡终于还是有些透支了，王虫的虫素已经引起了她身体的不适，一般这种情况下计时器就会强制停止王虫的使用，但杰西卡现在并不打算遵守使用规则，就如同她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不过是继续牺牲自己罢了。
她听着莱拉的话语，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说我贪婪吗……”
“贪婪，指希望占有比所需更多的事物……你对拯救他人的欲望已经压过了自己的所需——”
莱拉突然斩向杰西卡的脖颈，杰西卡咬牙抬起冰墙同时向后闪去，莱拉这一刀嵌入了高耸的冰墙，随后，整堵墙便如同碎屑般化为乌有。
“你还没明白我为什么离开米迦尔、为什么离开你，对吗？这就是原因。”
杰西卡正想再次招来冰刺，却不想莱拉已经闪至面前，刀刃已经对准杰西卡的肋下，只要这一刀劈下，杰西卡就会瞬间一分为二。
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莱拉转过身，她猛的劈碎冰刺和身后弥漫开来的黑雾，收起刀刃，将杰西卡拉至身后。
随后，一阵靴子踏在冰面的声音响起，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莱拉微微皱了皱眉，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菲娜和米迦尔的雇佣兵。
“莱拉·罗兰德……米迦尔的叛徒，五年前盗走王虫的小偷，噢……”菲娜丢掉关于莱拉的资料，她双手撑着手杖。
“别担心，我并非为抓你而来，只是来传达一个讯息，罗兰德小姐。”菲娜看向杰西卡，她用惋惜又无奈的语气说道，“杰西卡，你被免职了。”
“免职……弹劾部长的话起码要——”杰西卡话还没说完，菲娜便侧过身，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一个面容冷峻、带着方框夹鼻眼镜的高个男子穿着贴身的黑色西装从队伍中走来。
那是米迦尔的决策执行官——艾伦·克洛托。他非常绅士的对着菲娜行了个礼，随后拿出一份通告。
“杰西卡小姐，鉴于你这段时间的出格行为和办事不力的情况，经领导层商议决定，暂时免除你的部长职位并由艾伦·克洛托——也就是鄙人担任，这段时间请你待在南极议会不得擅离。”
他面无表情的念完了通告，随后示意身旁的士兵，“另外，抓捕叛徒莱拉·罗兰德也是我本次的任务之一。”
莱拉吐了口唾沫，“就连杰西卡这样的人也会被弹劾吗……你们真是走到头了……”
她握紧了刀柄，艾伦瞥了她一眼，“北支部不需要优柔寡断的领袖，我有更有效的计划和行动力，还有什么疑问吗，拿下这个叛徒！”
“试试看啊杂种们……”莱拉展开翅膀露出膜翅上的瞳孔状花纹恐吓围上来的蚁兵，她挥了挥刀刃，周围的蚁兵面面相觑，都不想第一个冲上去。
“一帮饭桶……”艾伦抢过身边士兵的枪械，冲着莱拉扣下了扳机，他本人则差点被后坐力弄伤手臂。
“砰乓——”
莱拉挥舞长刀弹开了子弹，她一把抓住一个蚁兵的衣领，将他撞向另一个士兵，随后踢开继续冲上来的家伙，同时回头冲杰西卡喊着：“愣着干嘛，你真想被软禁吗！？”
“可是莱拉我不能……”杰西卡摇了摇头，“我不能背叛米迦尔，而且我逃跑的话你怎么办……”
“你真是个蠢货……是他们先背叛你了——”莱拉还想说些什么，剧烈使用王虫力量的副作用便让她吐出一口污血。
她用虎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却被右侧的蚁兵一拳打在腹部，左侧的蚁兵拽住她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她脸上，两人合力将她丢在一边。
在一旁看着的菲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莱拉……”杰西卡仍在犹豫着，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掀起冰柱想要将蚁兵们与莱拉隔绝开来，但计时器却不合时宜的开始报起警来。
杰西卡一拳砸在计时器上，屏幕闪了几下，倒计时便消失了，她想要努力抬起冰柱，但方才的战斗已经让她透支了身体，她终于跌倒在地上。
已经被反复殴打到不省人事的莱拉被蚁兵们架起，她咳出一口污血，奄奄一息的看向杰西卡。
“莱拉……”杰西卡咬着牙朝莱拉的方向伸出手，“拜托了……不要再来一次……”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谁都好，救救我们吧……”
上一次在南极，救下她和莱拉的是米迦尔的创始者之一，两人因此决定加入米迦尔，而这一次，会有谁能来救她呢。
“你这样子难看死了……”
杰西卡被突然袭来的热浪掀飞，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被击散得七零八落的蚁兵，火焰形成漩涡将她和刚被放下的莱拉团团围住，而七星就站在她面前。
“七星……？”
“我稍微在考虑那只蛾子的提议了，我建议你也考虑一下。”七星一边说着，一边拽过一个蚁兵的手臂，向上抬起随后用力朝下一拧，将他手臂脱臼后一个扫腿将其踢向一边。
“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在米迦尔人缘挺不错的呢……”七星朝杰西卡伸出手，把她拽了起来。
“七星，他们只是雇佣兵……不要伤害他们……”杰西卡扶起莱拉，她看向七星，随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菲娜。
“你这家伙……”七星看了看手中已经融化的手斧，她将手斧的残骸丢在一边，随后深吸一口气，一把掐住一个蚁兵的喉咙，将其按倒在地上后拽过另一个蚁兵，一个膝顶踹在其腹部。
“正好我还挺生气的……一群小可爱，今天事办完我该轮休的——”她把已经失去意识的蚁兵丢在一边，看向艾伦，“你不来和我比划比划吗……嗯？”
艾伦生气的扶了扶他的眼镜，他转头看向菲娜，“你……你就干看着吗？！拉特罗黛，我要向上面弹劾你办事不力！”
菲娜白了他一眼。
“然后也给我撤职咯，是吧……省省吧……”她上前一步，将手杖朝地上一顿。
“七星，闭上眼睛——”杰西卡喊道，七星有些怀疑的看着杰西卡，随后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杰西卡刚想闭眼，却看见菲娜身后的艾伦捡起枪对着七星扣动了扳机，她来不及多想，刚想飞身扑倒七星，却被莱拉一把拽住。
“慈悲万能的父，请给予诸物灵智……于此揭起尘封的大锁，将门扉敞开。”菲娜将手杖微微转动。
“【灵智遣返统合·伊甸之门】。”
在场仍睁着眼睛的人只看见一道白光将周围的景色全部遮盖，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菲娜和她的手杖。
四周漫起黑雾，菲娜的身后升起荆棘缠绕的栅栏与大门，从打开的门扉中钻出的是数条铁链形成的毒蛇，它们咬住注视门扉者的脖子，将他们全部拖入门中。
菲娜叹了口气，蚁兵们全部目光呆滞的倒在地上，如同失去灵魂一般，发出痴呆的呢喃声，七星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面前正是如同其他人一般失去意识的莱拉。
菲娜使用能力时，莱拉奋力将她推开，自己却不得不注视了菲娜。
“可怕的意识封禁能力……”艾伦皱了皱眉，“这种王虫比控制水和火焰的王虫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剥夺他人意志的自由无异于杀人。”菲娜淡淡的说道，“我并没有拿出全力，”她捂住左臂上的计时器，“几天内就能逐渐恢复了。”
“这算是作弊吧……”七星摇摇晃晃着站起身，她冲向菲娜，一拳砸向她的腹部，菲娜用手杖别开她的手臂，随后一脚将她踢开。
“瑟雯丝塔尔小姐，我不想伤害更多人。”她移开了目光，“但如果你们继续尝试反抗，后果会很严重。”她话音刚落，一阵雷鸣便在天空中炸响了。
法芙娜双手握紧剑柄从天空中直直的冲向地面，激起的闪电将剩余的蚁兵电成了焦炭，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瘫痪了附近所有的通讯设备。
“稍微勘察了一下周围，来晚了……不过他压根没打算留活口……”法芙娜瞥向倒地的莱拉，愤怒逐渐涌上心头，她强压着怒火对七星说道，“把莱拉和杰西卡带走，周围还有别的支部的兵力，米迦尔全员倾巢出动了。”
“你的意思是……”杰西卡不敢置信的看向菲娜，后者逃避的眼神证实了杰西卡的猜想：“你们……早就知道法芙娜会来这里，把我当做诱饵了吗……”
“咳……”艾伦吐出一口血沫，“久仰大名，”他得意的笑笑“法芙娜·克茵莫斯……对吗，你的假名字骗不了我，四个支部的部长都在带兵赶来的路上，你们跑不了的……”
他一把扯过身边仅存的蚁兵的衣服擦去嘴角的血迹。
“七星，带她们俩走……”法芙娜举剑护住三人，“等莱拉醒了，她知道怎么做的……”
“那……可……不行……”被菲娜封禁意识的莱拉突然轻声说道，“必须……由你……带领五……芒星……”她吃力的抬起手，三人身后的空间如同镜子一般碎裂开来，杰西卡下意识的朝莱拉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
法芙娜奋力想要飞出王虫制造的虫洞，却仍旧无济于事，一瞬间，三人就消失在了艾伦眼前。
“她，她不是被意识封禁了吗？怎么还能，拉特罗黛……这是怎么回事！？”艾伦看着被蚁兵架起的莱拉，连忙指着菲娜问道。
“谁知道呢，没准罗兰德医生意志坚定……走吧，这里一会就要被天火焚烧殆尽了。”菲娜转过身，没有再看艾伦，她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卫几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