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收到艾尔启的消息,治愈过程不会漫长。”
“请在屋内等候片刻,不要随意走动。”
意识昏沉间,幽格隐约听到某个空灵温柔的女声在和希尔交流,随后身体就陷入一个温暖带着蓝雪花和草药香气的柔软怀抱。
轻微的摇晃像是摇篮,在舒缓的节奏中幽格再次陷入沉睡。
......
不知过去多久,苏醒的幽格感觉到刺骨的冰冷和湿润,还听到风雪略过头顶的呼啸声。
于是她竭力睁开双眼,因冰冷恢复的视线蓦然映入一道浸润在水中,近在咫尺的纤柔身影。
“卡莱莎...(......,这是谁的记忆?)”
“你认识我吗?不过在这里,你可以叫我北风女巫。”
白皙如雪花般娇弱细腻的手臂穿过毫无波澜宛如冰结的水面。
那角缠白色飘带,身着镂空黑裙,露出雪白脊背的柔美萨卡兹女巫轻握住幽格的手腕。
她冰蓝色眼瞳流露出的目光,让幽格再次想起冰原上绽放的蓝雪花。
犹疑间,寒意穿透皮肤,渗入血肉骨髓。
“很久以前,我在萨米偶然发现这处寒泉,从未有栖息在萨米的野兽敢于啜饮。”
“无论季节交替它从未消涨,也从未污浊,它永恒独立于这片冰原。”
“......”
冰寒到仿佛灼烧的痛楚,幽格感觉体内流淌的血液正在凝结成冰,顺着皮肤溃烂腐败的伤口脱离躯体。
就如她所浸泡的这汪寒泉底部缓慢上浮,最终逃离水面躲进风雪的气泡。
北风女巫的双手传来令人安心的温暖体温,她用萨卡兹语念诵着幽格从未听闻的咒文。
墨绿色的腐朽气息渐渐从幽格龟裂的皮肤涌出,这些污浊与恶意在北风女巫念诵中化作一只又一只挥动冰蓝鳞翅的蝴蝶。
幽格不清楚这眼寒泉是何种存在的造物,它并未将幽格所受的腐败恶咒消解。
在北风女巫的法术下,它将腐败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剥离出去,至少短时间幽格无需再担忧诅咒的负面影响。
......
泉畔石滩,攀生苔藓荆棘的木质小屋独自伫立,抵御着足以遮蔽视线的风雪。
单层结构的木屋主体呈青灰色,门窗紧闭,顶部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白色炊烟。
身体依旧虚弱,扭捏片刻后被北风女巫抱进木屋的幽格缩在床榻边,裹着厚实的毛毯托着腮观察四周。
灰白石块砌成的壁炉里燃烧着希尔新添的木柴,跳动的火焰将青灰色的木地板与悬挂在墙面风干的草药和工具映照的通红透亮。
靠床的茶几上摆放一盆含苞的蓝雪花,暗香略微冲淡了房间内的草药气息。
房间内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物品,但四张一组围绕茶几摆放缠绕着白纱布的藤蔓长椅和圆凳,还有这栋木屋本身,却隐隐给幽格某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苏醒后就幽影和系统依旧毫无回应,暂时也无法尝试侦测信息。
不明状况的幽格只能听希尔复述此前的经历。
在幽格昏迷后,希尔就背着她冒险穿越未探明污染程度的区域,寻找隐居在萨米山脉中一位名叫艾尔启的萨卡兹女士。
一位在卡兹戴尔近乎绝迹,传闻拥有预言能力的独眼巨人。
离群独居在萨米的独眼巨人因为本土部落的排外风气,二者间很少有所交集。
略过希尔童年偶然结识艾尔启的过往,在他前进半途就被艾尔启的羽兽信使阻拦。
循着艾尔启的指引,希尔背着幽格辗转穿越污染区域的间隙来到冰原深处,找到另一位隐居的萨卡兹,也就是北风女巫。
言及这位带给幽格莫名熟悉感的北风女巫,她在不久前提着藤蔓编织的篮筐独自出门,表示要准备食物招待两位客人,并再三嘱咐不要在屋内随意走动。
急于回归部落拯救族人希尔没有出声拒绝,一方面是因为艾尔启的信中所言,部落幸存者在数日前已经转移,目前情况较为稳定。
一方面则是幽格的诅咒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仍旧需要时间恢复。
“祭灵大人,这是艾尔启女士嘱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往壁炉里添完柴火起身,希尔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擦擦手从腰间的兽皮袋抽出一本没有署名的黑皮书籍递给幽格。
“艾尔启女士说过,只能在北风女巫的居所里看,看完立刻烧掉。”
书籍是封皮是鞣制的未知兽皮质地,柔软光滑。
幽格摩挲着封皮外层的眼睛图案,沉思片刻后缓缓翻开。
【天界语】
前世幽格掌握但无法吟诵,传说中来自上层界的神明所创造的语言。
书写与理解这种语言并不困难,但是想要吟诵天界语需要坚定的信仰,来自神灵的造物其本质就代表神灵的力量。
在天界语中,“命运”和“信仰”是相同的词汇。
在幻梦境,幽格并不疑惑掌握预言能力的艾尔启从何处习得天界语。
而书籍首页天界语书写的两个工整字符散发出的诡异扭曲感,却让幽格的心神瞬间绷紧。
“邪魔。”
突如其来仿佛本能的冲动让幽格试图念诵,最后以失败告终。
“或许这就是艾尔启的用意。”
深呼吸等待片刻,幽格才再次翻开一页:
【我们所栖身的大地的阴暗角落,游荡着名为邪魔的特殊存在。
它们会覆盖并侵蚀一切物质,而被邪魔污染的生命会失去自我,如同被虚无吞噬。】
继续翻页,篇幅的下张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彩绘图画。
画中的人物是一位在雪原上奔跑的埃拉菲亚男性,粗粝黢黑的皮肤,颈部皮肉脂肪下隐藏的青紫血管刻画的须眉毕现。
如此精细完美的画作,幽格却始终无法看清男人的面容,原因无他。
仿佛无垠虚空的黑暗遮蔽在男人的面部,那是无法感知厚度与空间的深邃黑暗,让幽格联想到星界深处的黑域。
而在这片仿佛塌陷的黑域中心,悬浮着一个近乎完美,完美到令人不安的白炽圆环。
那白色仿佛是黑域将周围所见的光线完全吞噬,呈现出的扭曲视觉感官。
【邪魔因“所知”而强大,只要对其产生边缘认知就会被邪魔注视,如同滑坡谬误逐渐加深其在我们所处世界的种种影响。
受邪魔影响的任何事物,包括植物与无机物,一旦被人所观测,就会成为邪魔传播壮大的途径,被邪魔污染污染的对象会以各种形态袭击生命体散布污染,被我们命名为坍缩体。
因此对抗邪魔无法以数量取胜,对不知情的对抗者,需长久灌输其他概念对抗影响。】
这段话的后续篇幅又是几幅画面。
第一幅:
衣袍染血,手持战斧的雄壮埃拉菲亚战士屹立在雪原上,无数面部覆盖坍缩黑域的野兽,藤蔓根须仿佛触手扭曲的植物试图将其吞噬。
第二幅:
雄壮的埃拉菲亚战士最终战胜所有坍缩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归部落,却发现昔日的家园早已被各种扭曲的怪物占据。
第三幅:
无数残破埃拉菲亚的尸体散落在沦为废墟的部落,被坍缩覆盖面部的雄壮埃拉菲亚战士高举沾满血迹的战斧,仰头嘶吼。
【凛冬部落雪祀:诺提克斯】
“从最初对抗坍缩体,到最后被坍缩扭曲心智,就连雪祀也无法长时间抵抗吗?”
幽格心生阴霾,雪祀的具体生命能级她不清楚,但萨米能在人口稀缺的情况下同时抵抗坍缩体和乌萨斯的倾轧,哪怕是弱小部族的雪祀也不会低于五阶。
书籍剩下的篇章多数是关于污染区域的情报。
主要讲解各种因坍缩产生的各种特殊现象,以及可以尝试的应对方式,幽格仔细记下后再次翻页。
【瘟疫;战争;饥荒;死亡】
“......”
注视着书末页的内容片刻,幽格突然转头看向封死的窗棂。
她感觉到隐约的不安,就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迫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