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族的原因,叙拉古没有统一的制度,社会运行的方方面面围绕着家族展开。
很早以前开始,这片土地的治安依靠家族暴力,审判依靠领袖裁决。
60年前,西西里夫人带来的铳与秩序依靠绝对的实力,从名义上统一了叙拉古。以她的意志代表的国家体系得以建立。
法院和国家部委出现,灰厅成为了12家族共同协商的平台。
但实际上,法治的体系虽然被建立,但是根本没有与之配套的暴力执行机关,对犯人的通缉追捕也只依靠少数的法院工作人员。
事实上,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一个家族成员扣押着另一个家族成员来到法院。
审判表面上依照条文法律,但实际上还是由家族掌控,判决完全屈服于家族意志。
至于那些充满正义感的不听话的法官?顺着突然出现的家族轿车的痕迹,你也许能在某处黑巷找到他,或是他不完整的身体。
甚至于,许多家庭喜欢把上一次法庭或者进一次监狱,作为家族成员的成人礼。
在关于法律在内的许多事务上,家族依然拥有绝对的发言权。
叙拉古的经济依附于家族产业,而家族之间亦相互斗争不断。
像是市民的秩序和生活管理等事务,一是靠简单的道德约束,二是家族成员代由管理。
市民们自发组织的个体经营由家族治理,治理需要耗费人力财力,这些所谓的治理经费自然由市民自身负责。
也就随之产生了家族一些不言自明的“生意”,是的,家族管这叫生意。
每隔一段时间,家族就会派出相应的人员收取“保护费”,付了保护费,处在家族保护下的市民也便不用担心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宜。两方逐渐也就认同了这种互惠共利的模式——关键不认同也不行啊,家族的拳头大。
自然,仿佛是天定的规则一般,有好人就有坏人,有黑就有白,有摸鱼怪就有内卷狗。同样的,有交保护费的,就有逃保护费的。
就像是面前的惺惺作态,谄媚无比的贾维一样。
贾维现在心里慌得要死,单看他脑门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就能看出来,他恨不得自己立马长出来8条腿飞檐走壁跑个没影。
但是不可能的,上一个在家族地盘里犯了事的现在坟头草都几米高了。去黑巷的地道里没准还能看到还没被源石虫腐蚀殆尽的尸骨。
光靠他自己的力量,怎么也做不到在家族的力量下逃之夭夭。
唯一的希望就是祈祷面前这位爷脾气好,能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贾维心里后悔得那个紧啊,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到底是怎么想的敢不交保护费就偷偷开摊。像是突然酒醒了似的,一瞬间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多么混蛋的事。
如同上课看小说被路过窗边的班主任抓了个正着的学生。他多希望一切都是场梦,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贾维。”耳边响起的声音像是死神的低语,听得红毛鲁珀寒毛直立,腿肚子打颤。
他听到死神的审判:“我可没听说过你还有个80岁的老妈啊。”
坏了,有备而来的,这是调查过我!
有人告密!
贾维的脑子飞速运转,一瞬间就把自己的仇家滤了个遍,他妈的是谁那么恨我,至于搞得这么大吗?
“哈哈哈……”贾维笑得更低声下气了,这会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顺着大脑的第一反应脱口而出——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母亲是我刚认的干娘……前两天我修车下班的时候遇到路边一大娘,扶她过马路时见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心生可怜。我俩情投意合,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索性立刻拜了干娘……”
一旁的德克萨斯闻言睁大了眼睛,歪着脑袋冒出一堆问号。
这是哪里来的小众语言,怎么听着那么像叙拉古语?
罗博也绷不住了,拍拍贾维的肩膀:“你抬起头,看看我是谁再说话。”
贾维哆哆嗦嗦的抬起脑袋,本来蛮高的个子此刻显得好玩极了,卑躬屈膝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大人您行行好,我绝对改过自……诶?”
贾维惊疑不定的眨眨眼,似乎是觉得不对劲又伸手揉了揉,片刻后才不太确信地喊道:“沃,沃里克大哥……?”
罗博点点头:“是我。”
“哎呦!”贾维长啸一声,也不管地上灰尘,脱力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呀!”
说着,似乎真的有眼泪溢出眼角。
“差点以为今天真的要搭在这儿了。”
“大哥,是你的话就早说啊,吓得我矿石病都犯了……”
“我一开始就提醒你了。”罗博摇摇头:“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干脆真让矿石病病死你得了,铲除危险因素,也算为城市做贡献。”
“话不能这么说啊大哥,保护费实在太多了,交一笔我直接赔本了,还做个屁的生意,这不是想捞一笔就走嘛……”
“欸,沃里克大哥,你怎么穿着萨卢佐家族的衣服啊。”
“不会是从哪搞来的仿制品吧。”贾维一只手放在脸侧,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要是被抓到可直接完蛋呐!”
“这自然用不到你来操心。”罗博对着德克萨斯使了个眼色:“绝对是真货,阿尔贝托那老家伙来了老老实实承认。”
“哈哈哈,大哥你讲笑话的水准跟我有的一拼。”贾维憨笑着挠了挠头:“你该不会被萨卢佐收用了吧。”
说着,贾维不禁咬牙切齿道:“要是我能成为萨卢佐家族成员,必须要把欺负过我的仇家们全都打得跪倒在地口牙!”
“出息。”
谁知此话一出,贾维顿时显得有些消沉起来:
“我怎么跟沃里克大哥你比啊,你这人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大哥你早晚都是要一飞冲天的,叙拉古这种小城怎么可能关得住你。”
“可我贾维不一样啊,我从小就在这儿生活,也没见识过什么东西,辍学后学了门修车的手艺在工厂当工人,撑死像现在这个搞点不上台面的小生意……”
贾维有些颓废的笑了笑:“对于我这样的,能成为家庭的正式成员就已经算飞黄腾达了。”
罗博苦笑,一把手将他从地上拉起,又帮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你个臭小子,在这儿给我抒上情了,要不然再学学大炎作诗一首?”
“嘿嘿,有感而发。”
罗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白狼从侧面屁颠屁颠的跑来,喘着粗气唰的一下停在他面前。
拉普兰德此刻像是个求着要夸奖的小朋友,欢快的摇着尾巴,高高举起手里的精致的狼头项链——
“罗博,好不好看?”
贾维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剧烈跳动起来。天啊,这极具代表性的外貌,凶悍而神秘的白狼——其他人可能不认识,但是贾维这小子路数多得很,拉普兰德他是见过的。
呼吸急促起来,他面前的,莫非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萨卢佐家千金?!
睁大了眼睛,刚直起来的腰再次被沉沉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