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残渣,同魔鬼相对的存在,那即是所谓的天使。
如果夏洛特自称是恶魔的话,那么同她相对的,这种产自神明的余烬或许就能够被称之为天使。
天使们渴求的是灵魂的本身,渴求着人类的思想和知性,而魔鬼则渴望着强烈的情感,渴望着洞悉的起源和幻想。
强烈的情感会动摇人类的知性,而稳定的知性也会扼制人类的幻想以及对自身灵魂起源的洞悉。可以说,天使和魔鬼的食量正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在人类的身上完全没有办法共存。
这也是夏洛特和天使敌对的原因。
当然,因为天使和魔鬼食粮的不同,他们的力量和缺点也正因此而不同。
天使所求的是知性,来自于底层的稳定认知让天使的力量和稳定性较之魔鬼全部都要更胜一筹。他们有着完全难以想象的伟力,可以轻易做到任何事情。不过强大的力量换来的是困难的控制方式。从天使手中挥洒的力量经常会超出天使本人的预期,造成太多没必要的浪费。
同样的,知性的缺失让这些空有力量的家伙就跟夏洛特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样,木讷且呆滞。在面对某些突发情况的同时,天使的反应不仅要较正常的家伙慢上许多,所能做出的反应也不是什么最佳的回馈。
魔鬼跟天使则截然相反。夏洛特完全没有卓越或者超群的力量,但与之相对的,她对于灵魂的应用要比天使要强上太多。天使做不到的精细操作在她这里如同家常便饭,少量的灵魂经由她的操纵就可以做到许多事情。
当然,与之同样的,魔鬼缺少的情感会让她们有时侯会缺少理解人类的同理心。灼烈的感情常常会让这些冷血的,只在乎利益的魔鬼们吃上一个大亏。
“难得见面,不说点什么吗?”
夏洛特翘着脚尖,一圈又一圈的旋转。面前的男人依旧呆滞地望着夏洛特,直到她伸出手掌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尖锐的突刺从灰雾之中一点一点地伸出,沿着夏洛特的小臂盖住了她的手背。大片大片的灰雾让夏洛特本人看上去灰蒙蒙的,而时不时从灰雾之中闪烁而出的星光和浮沫则更加虚化了夏洛特的边缘,让她看起来越发的模糊缥缈。
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是......你......”
艰难的皮肉撕扯声从男人的喉间传来。不规则的骨板交叉着从男人的喉间鼓起,刺穿了皮肤也刺穿了严严实实的衣领,带着血迹和组织液一同暴露在空气之下。
被灰色封闭了的眼球在此刻也一点一点从不知何处的地方找回了自己的高光。知性与智慧的光芒一点点回到了分好的层数当中,但却很快便因为眼球的动作而消失不见。
分层的眼珠不停地向上翻去,将青黑色的血管和神经束展露在外。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一点点的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各个部分。原本就佝偻着的身体此刻干脆利落地倒在了地上缩成一团。不规则而扭曲的血肉与骨骼从他的后背生长而出,像是扎在土地之中生长个不停的大树树根。
盘结的血肉和骨骼刺入了地面,以一种反人类的姿势将男人支撑起来。他的身体向后弯折了整整180°,背着身子面对着夏洛特。
“顾问......”
怨憎与恨意一同从男人原本是喉咙的地方涌出。白色的骨骼违背了物质守恒的原则从他的身体之中涌出,将肌肉和身上那套狼狈的西装一同封进了包裹之中。
“啊——是,是,是顾问没错。虽说现在我已经不是顾问了,但唯独面对你这种东西的时候我还是要以顾问的身份来扫垃圾啊......”
“顾——问——”
男人大吼出声,奇怪的声线在封闭的喉管之中来回碰撞,最终以扭曲而诡异的声音作为外在的表现形式。他大张开双臂,朝着夏洛特猛地扑了过来。
很符合天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形象。
褐铜色的干瘪肌肉同灰白色的骨骼伴随着男人的跑动而一点点的鼓胀起来,逐渐堵住了街道的两边。男人一点点变成了一堵厚实的肉墙,朝着夏洛特压了过来,想要将她直接压扁。
“好了好了,别这么激动。马上就要死掉了的东西,怎么跟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
夏洛特迎着朝她冲来的异形冲了过去。她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在撞到男人身体的一瞬间高高地跳起。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将男人的骨茧和内里的肌肉一同切裂,带着两道血液在半空中切出弧线降落在地上。
“拜咯,可怜的天使。希望你没有下辈子。”
夏洛特摆了摆手,虚化的身影再一次恢复了正常。时隐时现的星光和飞沫又一次消失不见,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轻佻的金发美少女状态。
“啊——搞定搞定。还是简单的。接下来要不要去看看小夕那边怎么样了呢?我猜小诗那边应该是大发神威的状态吧。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把她的武器拿全,能撞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重新热身应该会很舒服的。
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光靠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来。光看小诗上次处理那两个炽天使的状态,就这么跟我一起的话跟送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所以这次也正好观望观望。如果小诗的状态一直这么差的话,那接下来的计划就要重新预订一下子了。”
夏洛特嘟嘟囔囔个不停,直到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打断了她。
“顾问。”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正常了起来。生长的满身到处都是的骨骼和肌肉突兀地消失不见,缩减到身体之中后这个颓废的男人突然变成了正常的样子——
一个看上去相当正常的中年男人。
“真是好久不见了。”
“要遭......”
夏洛特拧过身子,望着自己身后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天使。原本流利的动作因为男人的声音而变得滞涩,一帧帧的慢动作让夏洛特看上去跟喜剧演员差不了多少。
“这家伙我处理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