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恢复神智的战士所指的地点,我褪去史莱姆大衣,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所犯下的错。
身穿着蒸汽时代的礼服,怎么都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装束,该怎么装作一名普通,失去记忆,没有力量的普通路人呢。
我摇摇头,想着是否要从附近的尸体上脱下一件合适的。用史莱姆模仿一件也是个办法,但是万一被刺中说不定无法精确模拟衣服的破坏效果,会导致露馅。
“嘛,但听说主角应该是从迷雾外而来的褪色者,可能也会有各式各样的服饰吧。”
还是先看看主角有没有来吧,听战士说,得到召唤的人会来到这一间侯王礼拜堂,其中有一位会修复什么法环,让这个世界恢复秩序。嗯,相当王道的剧情嘛,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走过断桥,眼前建筑内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扒在门边向内看去,却看到了让我吃惊的情形。
角落里,歪坐着一名穿着白色袍服戴着头巾的女性,捂着胳膊表情痛苦,像是受了严重的伤。而房间正中,一名带着头套的男性正背对着我,手中挥舞着像花束一般的奇异武器与眼前的女战士交战。
女战士留着金色的短发,衣服像是被剪短了裙子的白色婚纱,并且看面相还有点脸熟...想起来了,是霸王萝兹!难道她和我一样都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异世界?
萝兹与面具人交战正酣,她的剑法华丽优雅,将面具人凶狠的攻击一一击退。看得出来,相比于学院祭,她的剑法进展十分迅速,脚下的腾挪,魔力的运用已经较为娴熟了。面具人的技巧相比而言较为逊色,但是攻击的角度较为阴险,且身旁萦绕着一群红色的蚊虫,萝兹需要分出神用剑身的魔力去驱逐它。面具人的攻击已经越发迟缓,想必是精力受限,萝兹学姐迟早能够干掉这位面具人,但不知来不来得及治疗旁边坐着的白袍女。
我回想起战士给我说的话,每一位褪色者都会有女巫陪伴,女巫会在侯王礼拜堂等待她召唤而来的褪色者。想必这位白袍女就是女巫了。
我心念一动,萝兹既然这么想当霸王,那我何不推她一把,让她当上这叫做交界地的异世界的王?而我就是实际上掌握整个世界的影之实力者?
“呼呼,嘿嘿嘿。”
“希德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由得的傻笑惊扰了正在交战的两人,两人各向后跳开来。
“学姐!我来助你!呀哈!”我捡起旁边尸体上的剑,故意做出笨拙地突击姿势。
“小心!你不是他的对手!”萝兹见状抬起剑,剑身浮现出金色的魔力气息,配合我一同向面具男攻去。
面具人见势单力薄,向我的方向冲来,手中的武器作势向我挥来。
“希德君!躲开!”萝兹焦急地喊到。
“啊呀!”我双手放开剑,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面具人的攻击,他趁机冲出门去,消失在了视线中。
“你没事吧,希德君!”萝兹扔掉剑,将还坐在地上的我抱在怀里。随即她放开了我,端起我的脸。“太好了,希德君,你怎么也在这个地方。”
“咳咳,咳咳,学姐我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倒是那位...”我故意咳嗽出来,装作被刚才攻击吓到的样子。
此时萝兹才想起旁边的白袍女巫,她将我扶起,随后急匆匆跑到白袍女巫身边,用魔力治疗起了伤害。伴随着金色的魔力光芒,白袍女巫的神情渐渐舒缓起来。她蠕动嘴唇,像是说了句谢谢。
萝兹收回手站起身来,脸上也浮现出疲惫的神色,她望向我开口道:“希德君,我有些疲惫了...麻烦你能收集一下附近的柴火,简单架起篝火让我休息一下吗?”
“没问题,萝兹学姐。”我展现出一名普通的乖巧师弟该有的风范,迅速收集了柴火,并在教堂内清理出一片较为干净的场地,布置好了篝火。萝兹扶着白袍巫女,坐在篝火旁。她将剑拾起轻轻擦拭起来,我注意到这把剑似乎是萝兹的爱剑,从学园祭和她交锋开始,再到奥利亚纳事变,她一直用着这把剑。
“谢谢你,希德君。”萝兹休息片刻,凑近身来,向我道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准备说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比如说为了避开奥里亚纳的战斗,结果误打误撞被最后的黑洞给吸收了,或者直接说被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没等我开口,萝兹学姐先说了起来。
嗯?萝兹学姐好像有一些奇妙的误会。我记得当时学校入侵也有过这样的场景。哎,霸王萝兹学姐呀,要是太相信什么命运注定什么的,可是很难成大事的。
“在你的帮助下,我终于直面了自己的内心,挥刀斩杀了那个男人。此后,我愿与你一同迈上这条遍布荆棘的道路。”萝兹双手握起我的左手。“谢谢你,希德君。”
“嗯,太好了萝兹学姐,我相信你的梦想一定能很快实现的。”我搬出了一套常用说辞。
“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希德君。”萝兹学姐歪头靠了过来。“到那个时候,我就会作为奥利亚纳女王向民众宣布......”
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萝兹前辈的热情,我用魔力丝线拉了拉白袍巫女。她呢喃着悠悠转醒,萝兹学姐见状放开我,坐回巫女身边。
“初次见面,两位褪色者大人。”巫女双手在胸前合拢,轻微欠了欠身。“感谢你们的出手相救。小女是负责指引褪色者修复艾尔登法环,成为艾尔登之王的指头巫女莉迪亚。刚才可能是黄金律法的敌人,为了阻碍各位而来。”
“你好莉迪亚,我是萝兹·奥利亚纳,这位是我的……我的学弟希德。很抱歉,我们可能不是你所说的褪色者。我们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明白。”莉迪亚面带微笑。“褪色者都是从交界地以外而来,眼眸中褪去了金色的祝福,两位不刚好符合这些特征吗?”
“这……”萝兹还想说什么,我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学姐,这位女巫所说的,不正是学姐想追寻的东西吗?”
“好的莉迪亚。”学姐向莉迪亚伸出手。“就拜托你了。我们两个初来乍到,对这片大陆还没有什么认知,能够麻烦你向我们说明一下吗?”
“乐意效劳。”白袍女巫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两位既是褪色者,又是救命恩人,小女自当将知道的告诉各位。各位请来。”
白袍女巫领着我和萝兹走出门,指向远处黄金色的参天大树。
“看到了吗,那一棵充满神圣威仪的参天大树,名为黄金树,是这块名为交界地的大陆的律法象征。传说,死去的灵魂会跟随树根的指引回到黄金树脚下,再次化作新的生命而被孕育出来。”
“这片大陆的所有人都臣服在永恒女王玛丽卡的黄金律法之下,那是这片大陆最荣光的一段时期,万物有序,没有纷争,就连外部企图染指交界地的星星,也被黄金一族的将军给封印住了。”莉迪亚顿了顿,神色也从刚才的兴奋变得黯然起来。“可是有一天,不知为何,玛丽卡女王砸碎了自己的律法光环。世间万物失去了秩序,而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法环的碎片而展开了数次大战,又称碎片战争。战争过后,曾经人丁兴旺的交界地变得凋敝,就连黄金树的光芒也大不如前。”
“传说,这时候有褪色者从交界地之外而来,其中一位会重新修复法环,带领交界地重回黄金时代。”莉迪亚回头看向我俩,弯腰行了一礼。“而小女就是负责指引两位的女巫。”
“有你这样的女巫指引,是我们的幸运。”萝兹回了一礼,随后回头看了看教堂。“所以说,我们这些褪色者会来到这个教堂,接受女巫们的指引踏上旅途。而刚才的敌人不想褪色者坏了他们的事,所以试图刺杀负责指引的女巫?”
“是的。若非两位褪色者大人相救,恐怕小女已遭毒手。”
“看到手无寸铁的女性被人攻击,身为修武之人不能置之不理。”
“请跟我来。走过这座桥,会来到暴风城附近。在城中,城主葛瑞克拿着一块法环碎片。”女巫走在前面。“等到赐福点,我会带各位去能够休息、整备的安全之处,现在,先要穿过这一片小广场。广场上的雕像正是玛丽卡女王。”
女巫和萝兹一边说这话一边走在我的前方,而我在后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被排除在对话之外,当一个不用动脑子的路人角色了。如果这是小说的话,读者估计都快忘记有我这一号人了吧。
唯一的问题是,再这样顺着事态下去,我就要成为传说的勇者小队的一员了。路人角色绝对不能加入旅途过久,该思考怎么退场了。正好,我感受到了雕像背后的异常气息,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萝兹前辈,小心!”
听到我的提醒,萝兹抱住女巫急向右侧闪身,一柄大斧掉落在她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大斧的主人从雕像后现身,跳到大斧前。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只巨型蜘蛛,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位背上长着多支手臂的异型战士。他位于身前的手臂分别拿着大盾牌和刺剑,背后的手将刚刚的斧头捡起。
“天呐,这是什么怪物。”萝兹被怪物的样貌吓了一跳,女巫则一边向着广场边缘退去,一边大声说道:“小女记得,这是暴风城城主搞出的怪物!”
怪物挥舞起武器,刹时间便冲到萝兹身前。萝兹使用魔力强化身体,用剑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拨开,随后捏准时机将剑刺出。怪物将盾挡在身前,剩余的手臂如暴风骤雨般向萝兹攻去。
“学姐,你吸引注意力,我来从身后偷袭!”我提起刚才捡起的剑,跑到怪物身后。
怪物注意到了我的偷袭,转身横扫向我攻来。我用剑挡住怪物的攻击,被他怪异的力道振飞到广场边缘,剑脱手掉进了后面的海里,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难以动弹。
“希德君,快躲开!”
怪物见我被击倒,便快速向我冲来,想先将我解决掉,看来仍保有一定智慧。情急之下,萝兹用魔力强化剑身,将爱剑掷出。怪物没有防备,被从后方贯穿脑袋,身体无力地向我压了过来。我作势抱住怪物的身躯,翻身摔进了海里。
“希德,不!”在被浪涛吞没之前,我看到萝兹从悬崖下呼喊的样子,还有白袍女巫将她往后扯,试图将她带到安全地带。
对不起啦萝兹前辈,身为路人我也该在这个时候退场了,只是你的爱剑,可能要暂时被我保管了。
我在水下拔出怪物头顶的剑,回想起从奥利亚纳开始,我就一直在飞来飞去地和人战斗,就算是我也感觉到疲惫了。我用魔力在身体周围搭建起防护圈,闭上了眼,准备进入梦乡。
偶尔随波逐流一次,感觉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