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锁雾镇
海姆达尔部队专属的基地二层,有一个窗户向着大都会的疗愈中心,那里有着暖色调的木制地板,休闲的书籍和沙发,智能身高体重秤和按摩床。在疗愈中心还有一个有着落地窗的单间,那是分析员专属的健康管理室。根据分析员的喜好,健康管理室里除了一张按摩躺床外,还有着分析员从各地收集来的芳香精油和按摩设备,泡脚盆和一张在理发店常见的洗头床。所有海姆达尔部队的天启者少女在完成任务回到基地后,都能获得一次在这里进行健康舒缓的机会,而这一次,轮到了龙舌兰——薇蒂雅。她有些紧张地脱了鞋,坐在按摩床上,面对着窗外零次栉比的高楼,背对着她的夜魇骑士——分析员。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健康管理室,一想到分析员的手掌将会如同游鱼般在她的背上穿梭,有时则淘气地挑逗她的腋窝,她就感到无比兴奋。
“Relax。”分析员的声音在薇蒂雅的耳边响起。
薇蒂雅感觉自己的心跳响彻整个疗愈中心,脑内已经模拟了一千种倒在分析员怀里吃豆腐的方案,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分析员轻声问。
“薇蒂雅·香农。”虽然不解,但薇蒂雅还是回答道。
还没等薇蒂雅反应过来,分析员就将她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了一旁,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隐约间,分析员似乎将她的发圈也取了下来,她漂亮的黑紫色双马尾散开,轻柔地划过分析员的指缝。分析员拿着一个喷壶,在薇蒂雅的头上喷出水雾,薇蒂雅感到头顶传来丝丝凉意,紧接着,分析员的手掌就放在了她的头顶。
“Relax,薇蒂雅。”分析员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右手的手指叉开,插进了薇蒂雅的发缝中,接着,分析员气沉丹田,指尖微微用力,按摩着薇蒂雅头部的穴位并迅速将右手举向空中,同时,他抿着嘴,让肺部的空气摩擦着口腔吐出,发出了粗浊的呼气声。
“呼呼!”分析员用左手插入薇蒂雅的发缝中,而举在空中的右手则顺着重力坠下,不轻不重地敲在薇蒂雅的右肩。酸痛和舒爽的感觉如同闪电般从右肩扩散,她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分析员的右手再度按在薇蒂雅的头部,而左手则顺势抽出,在空中坠下,敲在薇蒂雅的左肩,紧接着就这样左右循环了数次后,分析员双手合十,手指微微分开,用手轻敲薇蒂雅的头部,由于每两只合在一起的左右手指都自然分开,在敲击时,这几只手指互相撞击相互作用,抵消了大部分的力,薇蒂雅只觉得头顶发出“啪!啪!”的声响,比起轻微的疼痛,更多则是一种由头到尾的清爽感觉。紧接着,分析员用双手推着薇蒂雅的后脖颈,按摩着风池穴,又用大拇指轻轻顶住薇蒂雅的太阳穴,用其余四只手指轮刮薇蒂雅的眼眶。在此期间,分析员一直在轻声说着“relax”,并“呼呼”地喘息着,不经意间,薇蒂雅已经被完全带入了这个气氛里,呼吸变得愈发深沉,而身体也放松了不少,她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分析员的每一个动作。分析员的每一次敲击,都让她的肌肉坠入更深层的放松,而她的思绪也在分析员的轻语中飘向了幻想世界。在幻想中,分析员的双手轻轻搂住了她,薇蒂雅从背后感受到来自分析员的温暖,而分析员的手指,则开始不听话地抚摸起薇蒂雅的腰肢,接着是大腿内侧……
回过神来时,薇蒂雅发现自己的背上披着一条毛毯,而分析员已经不在健康管理室了。
……
基地内的战术分析室,分析员和早就在里面准备资料的情报官卡罗琳打了一声招呼。这是分析员自己挑选的办公室,虽然作为基地内房间里分割出来的房间而言,没有窗户,略显昏暗,但这个办公室里放着最先进的全息地图,智能计算机和立体投影仪。
“这一次是?”卡罗琳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俱卢学到的一些皮毛,传统的街头按摩技巧。”分析员说道,“通过轻语和呼吸引导使被按摩者逐渐放缓呼吸节奏,再通过头部拨筋和肩颈理疗达到肌肉放松的效果。”
“您还真是乐在其中呢。”卡罗琳吐槽道。
“这是工作,也是兴趣。”分析员笑了笑,“好了,言归正传,世界树公司对于我们提交上去的报告有什么反馈吗?”
“根据DoS的反映,零区内确实存在一个严重污染的区域,那里离‘墙’很远,常年被有轻度危害的雾气环绕,能见度很低,同时那里的异化人有着非常强的再生能力,郊狼和降临团的武装不足以突破那些异化人的防线,但我们也确实在雾区中央收到过微弱的求助信号。”身材娇小的卡罗琳站在立体投影前,然而立体投影智能投影出一片白茫茫的雾境,而全息地图则标记了雾区在零区内的大概位置。
“总部怎么看待这些信号呢?”分析员问道。
“‘我们不是慈善组织,没有冒着风险闯入雾区的必要’,董事会有成员这么说过。”卡罗琳说道,“然而,董事会的态度在前几天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因为某一名公司高层的儿子闯进了雾区。出于保密需要我不能向你透露这个高管和少年的名字,不过,这个少年是一位网络主播,网名Crazy Daisy,经常拍摄在零区探险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也会直播在零区探险,以获得点击率和流量。最近,经常有网络红人号称‘雾区内存在一个由零区幸存者组成的生活区’,这使得贸然前往雾区送死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而‘疯雏菊’也是其中的一员。”
“听起来像是那些‘逐光者’会做的事。”分析员评价道。
“反正,总部下达命令了,我们需要派遣至少三名天启者,和若干名安保部成员一同进入雾区,打探雾区内的情况。如果遇到这位‘疯雏菊’先生,则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卡罗琳说道,“借此机会,还要调查雾区中心的求助信号,如果发现难民就带到安全区,这些行为都会作为海姆达尔小队和世界树公司的正面新闻加以宣传。”
“明白了,虽然很麻烦但是无法拒绝,这就是工作啊。”分析员推了推墨镜,“卡罗琳,目前在基地的天启者有谁?我要制定出击名单了。”
……
他们把这里称之为“锁雾镇”。它原本是一个有着架空层停车场和商业区的现代化小区,降临事件和异化人的泛滥将这个小区的地上层及地下停车场变成了人间地狱。将爱普露一行三人就下来的黑衣人自称“锁雾镇居民”,他们坚守在这个被浓雾和异化人包围的小区,在小区内进行室内水培耕作及武器锻造,保护和援助误入雾区的人类,同时形成了自给自足的系统。然而,他们无法闯出雾区,即使发送信号,也没有人来援助他们。
“三位看上去风尘仆仆,想必在逃亡过程中受了不少的苦。”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下水道走过来的。”卡缇娅回答道。
“啊……你们是不是把我们堵住的下水道裂缝给破开了?”另一个黑衣人问道。
“是的……原来是你们封上的吗?”爱普露手肘上的伤口仍然在渗出鲜血,隐隐作痛。
“嗯,我们是为了防止这个区域的异化人通过下水道入侵其他区域。因为雾区的异化人……强得有点吓人。他们有着很强的再生能力和攻击性,甚至有传闻说他们会吃人。”黑衣人说道,“我们没想到还会有人从几乎无法生存的下水道活着出来。然而就算如此,我们也会派人在今天内重新封上那个下水道裂缝的。”
另一个黑衣人从保安室中拿出了一个铁箱子,然后递给玛姬儿一根红布条:“给,这是我们收集和自己制作的补给品,里面有一些口粮包和药品,小区内的几栋高楼都有三十层,有人居住的房间门口都系上了红色布条,你们随便找一间空房间住进去,然后系上这根红布条吧。休息一段时间后,我们会派人带你们去见‘幻灭’女士的。”
“幻灭女士是?”卡缇娅问道。
“她是一名由于近距离接触过泰坦而成为天启者的女性,也是锁雾镇的主事。她一直带领我们在这里艰难生存,并且援助每一位幸存者。按照她的要求,所有新进入锁雾镇的人都必须要先与她见面。”黑衣人说道。
“好的,谢谢你们。”玛姬儿向着黑衣人们鞠躬,爱普露与卡缇娅也学着她的动作深深鞠躬。
“不用谢,欢迎来到锁雾镇,被放逐者的乐园。”黑衣人答道。
居住在锁雾镇的活跃人口大约只有90人左右,其中有半数是全副武装,轮班站岗的首位,另外半数则负责镇内的生产活动。由于电梯已经无法运转,所以人们通常不会选择7层以上的房间作为自己的据点。这座小区一共有A,B,C三栋主楼,每栋有30层,每层4户,卡缇娅根据人数和户型推算了一下,然后在B栋的8层找到了一间空房,卡缇娅按照黑衣人的描述拆掉了门锁,推开了空房的木门,里面是一个整洁温馨的三户一厅商品房。商品房原来的主人在逃亡时似乎没有过多地弄乱这里,但从家具上厚厚的灰尘中可以看出,他们已经逃走很长一段时间了。
“包扎好伤口,一人一个房间休息吧。”爱普露说完,从玛姬儿的手中接过铁箱子,拿出了里面的纱布和酒精。玛姬儿走进厨房,试了试打开水龙头,除了一阵干涸的鸣叫以外,一滴水都没有落下来。
“等等,爱普露姐,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卡缇娅说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好好认识过彼此,所以趁这个机会,大家先讲一讲自己的来历和未来的打算吧,如果我们合拍的话,今后也可以一起行动,如果道路不同,那也能好聚好散。”
“那你先讲。”爱普露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的靠垫,感觉自己快要被扬起的灰尘给吃掉,但她也没什么力气打扫这个临时据点了。
“我叫卡缇娅,卡缇娅·克里弗希尔,19岁。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丢出去打工了,后来辗转到了‘老板’手上,被强行施用巴德尔抑制剂并且活了下来,成了天启者。我和小弥是很好的朋友,策划这次出逃本来也是为了带小弥一起逃出‘老板’的掌控,没想到她却没能逃出来……以后的打算……说出来你们不要笑话我哦,我想挑战‘世界树公司’对巴德尔抑制剂的垄断权,让他们把研究成果共享给全世界,让更多人能够使用抑制剂,而不是就这样白白死去……”
玛姬儿背对着二人没有说话,而爱普露则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首先应该是建立一支私人武装,集结更多有相同呼声的人,然后共同向军方抗议……或者干脆就直接抢?”被这么一问,卡缇娅也有些迷茫,“但是……所谓的革命都是这么做的吧,把枪口对准强权。”
“很有意思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算我一个。”爱普露眨了眨眼,“我是爱普露·莱夫嘉德,曾经做过雇佣兵,加入‘老板’手下是为了从他手中赚一些巴德尔抑制剂给我的青梅竹马。不过我怀疑他骗了我们,他承诺帮我们把巴德尔抑制剂寄回家乡,也许他从来就没这么做过。”
听到这儿,玛姬儿似乎颤抖了一下。
“喂,轮到你了,玛姬儿。”爱普露用手指敲着茶几。
“啊……好。”玛姬儿回过头,面色有些苍白,“我叫玛姬儿·阿克雅芬斯,今年21岁。我是为了给家里的妹妹挣取巴德尔抑制剂才加入‘老板’手下的……我没有想过要逃出去,但是看到小弥那样恳切地邀请我,我不想拒绝她。但没想到她自己没能逃出来……我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但是我觉得卡缇娅的想法很好……”
“那正好啊,我们一起行动吧,”爱普露打断了她,“不然我们结拜个姐妹?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从补给箱里,爱普露找到了锁雾镇居民自行蒸馏的酒精,再随便兑点饮用水,玛姬儿从厨房里拿了三个还算干净的杯子,盛了三杯纯净的透明液体,三人共同举杯。
“这时候该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总之干杯吧。”爱普露笑了笑,“感觉就像多了两个妹妹。”
而卡缇娅则有些沉默——她的心里,伟大的梦想和各种计划正在逐步发芽,她看着自己身旁的两位姐姐,举起了酒杯。
“干杯,庆祝我们成功活着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