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彼岸花海中,水晶棺无声打开。
示子醒了过来。
“欸……”长时间的沉眠,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过,她看见了棺前的自己。
她逐渐想起了自己为何沉眠,又是要在什么时候醒来。
“成功了吗?”她惊喜地问道,“大家都回到现实了吗?”
“嗯。”她却听见,那个自己的声音中并没有喜悦。
她看见对方拿出了一本册子,交到自己手上:“这是约定。半首歌,完成它吧。”
“等等——!”她有着不祥的预感,抓住了对方的手,“你要去哪里?”
示子和另一个自己对视着。
她平静地一笑:“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歌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溃散。
再也不存在。
秀华高中,秋季。
放学铃声刚刚打响,教室里一片热闹,各种完全不熟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幸好示子正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没注意到。
“示子,你这几天一直在看这份谱子,是有瓶颈吗?”一里站在示子身边问道。
示子紧紧盯着桌上摊开的小册子,上面是半首歌。
示子清楚地知道,这种旋律,这种歌词,绝对不是她能写出来的。
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在经历,在情感之类更加玄奥的方面。
但是,她的记忆又清晰无比地告诉她,这确实是自己写的歌。
自己在春季的时候穿越,加入了结束乐队,然后结束乐队在CiRCLE演出,和popipa,Roselia,还有很多乐队的成员结下了友谊,又因为秀华演剧部和圣翔的联合公演,认识了奈奈,又进而认识了九九组的其他人。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自己带着一里回了一趟国,回日本后,又在大阪和京都玩了一圈。这趟旅程中,两人成为了对方的命定之人。
但是示子的心中只有苦涩。
仿佛那趟旅程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缺少了。
于是回来后,她开始写一首和季节完全相反的歌。
写到现在,忽然开始卡壳,甚至于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写的。
示子摇了摇头,只觉得好笑。
“没什么。”她收起了册子,站起来,转过头对一里说,“这首歌先不说,我们走吧,她们还在等着呢。”
“小一里——小示子——!”门口,喜多趴在门边上,她的声音透过放学时的人来人往,传入示子耳中。
她招手回应:“来了来了!”
两人避开人流,来到了门口。
“走吧。”
三人并肩走出了校门,乘上电车,去往下北泽。
下北泽的路,她们也基本探熟了,没多久,就来到了Starry门口。
然后就开始一天的惯常练习。
秀华文化祭将近,她们决定参演,于是也提高了练习的强度。
那天晚上,示子坐在自己的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那首歌的事。
果然,还是想赶紧写完啊,然后在秀华祭上出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自己写不出前半首的风格,也没关系,后半首就用自己现在的风格接续吧。
这么决定了之后,竟然还挺顺利的。
风格上虽然不一样,但过渡非常顺畅,并没有难受的感觉。
在秀华祭前,好歹是写完了。
她为曲子写好了标题:《Snow Diary》
“要在文化祭上演奏这首吗?”凉听了一遍,问。
“是的。”示子说,“最好能压轴。”
“压轴的话……”虹夏看了一下原定的演出表,“那就把《绝不会忘记》去掉吧,直接从《若能化作星座》开始。”
“对不起……”示子知道,《绝不会忘记》对于虹夏的意义是特殊的。
虹夏摇摇头:“没事啦,那首歌还有很多机会展示,小示子很希望你的歌能压轴,不是吗?”
示子只能安心接受了她的好意。
既然计划出现了变更,练习更要抓紧了。
“啊。”练习的时候,一里忽然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示子看过去,发现一里吉他的一弦断了。
一里又试了试,发现二弦也出了问题,弦钉坏了。
“是最近弹得太频繁了吗?”喜多有些手足无措,“这种……能修吗?”
“能修。”一里看向虹夏,“那个……能借一下修理工具吗?我想带回去慢慢修,明天应该就完成了。”
“可以啊,我去拿。”虹夏放下鼓棒,出门去了。
“还好是现在坏了,”凉说,“要是在台上坏了那不好……不对,要是波奇急中生智秀一波,反而会有更高的话题度……”
“一个学校的文化祭而已,能有什么话题度啊。”虹夏带着工具回来了。
示子检查了一下键盘,确认并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她心里有些郁闷。
本来一里的吉他在live上断弦,结果她临场发挥改用滑音棒式演奏,那是一段属于一里的高光,现在因为练习压力比原来更大,让吉他的断弦提前了。
不过,这样也能保证《Snow Dairy》可以正常演出。
说真的,为什么自己这么重视这首歌呢?
……
历史的缝隙之中,示子站在这里。
她的身周环绕着无数画面,那是所有人在现实中的模样。
但是,她伸出手,再也无法触碰她们。
她无奈地放下了手。
然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的脚步声。
她惊愕地回过头,发现奈奈站在那里,不是遥远的画面,而是触手可及的真人。
奈奈的手中,托着一枚似乎内蕴星空的水晶。
“这东西好像位格很高,即使你重置了历史,它依然存在,我依然能想起那一年的记忆。”奈奈看着示子,露出了怀念的微笑,“好久不见,小示子。”
示子明白了一切:“这样吗。”
“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奈奈问。
“很孤独,很寂寞啊。”示子苦笑一声,“早知道就不要逞英雄了。”
“如果再来一次……?”奈奈试着询问。
“估计还是一样。”示子接上,“我就是这种人。”
奈奈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我就知道。”
她收起了水晶,也收敛了笑容,拔出了刀。
“小示子,记得吗?”她的声音低沉,“你和我约定过,要是不能在大家身边,为大家一直开辟未来,我就要来杀了你。”
“嗯。”示子垂着手等待着。
“小示子,”奈奈举起刀,“我要来杀你了。”
……
转眼,就到了秀华祭当天。
“请听,最后一首歌,《Snow Diary》!”
示子的手指,本能地按在黑白键上。
这首歌是键盘的主场。
演奏着,演奏着,一股别样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就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就如同雪花一样融化,再也不留痕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段副歌结束,她终于获得了一点空。
这时,她忽然一愣。
结束乐队的其他人,也是忽然有了感应。
所有曾经在那个世界挣扎过的少女们,抬起了头。
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归了她们,一段不曾存在的记忆涌入了脑海。
她们一齐回过头,空无一物。
但是,她们听见了那个无比熟悉,又无比令人怀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呦,我回来了。”
刚刚回归,示子看向另一个自己:“暑假开心吗?”
“嗯……”在脑海中,另一个自己已然泣不成声,“开心……”
为什么会遗忘啊……
她们明明是付出了那么多牺牲,才换来了这首歌……
示子向着哭泣的自己伸出手:“接下来,要不要交给我?”
一里、喜多、凉、虹夏、示子的眼中,都是闪着泪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