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澄坐在床上,弹拨着Random Star。
再演之前的那把Random Star自然不会跟着她,现在这把是大家重新去了一次黄金乡后,香澄重新拿到的,效果也和原来一样。
她如今并没有弹奏什么歌,只是在借助Random Star的力量,试图进一步听到她们的未来。
当初,最终之战的时候。
大家的死几乎只是一瞬。
香澄完全没有战斗能力,只能躲在友希那身边。
她几乎是窒息地,看着战场一步步变成她梦中的模样。
一个接一个,大家精确地如同预言一般倒在面前,一张张欢笑着的脸,环绕着她,注视着她,她承受不住,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捂着耳朵,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她明明早就预见了这一天,明明已经为了改变它而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但是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躺在海边,沙绫的怀中,听着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就在脚边的海涛声。
星之鼓动难得地安静下来,她居然有些庆幸。
这是她第一次感激于稍微远离了星之鼓动。
幸好,居然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那个结局,虽然没有被改变,但并不是终点。
那么,这次再演,结局又会是什么?
和上次不同,直到自己重新踏入那个和外界封闭的空间,看着友希那和奈奈做好了准备,她都没能彻底听清她们的结局。
星之鼓动一片混乱,只能听见时光长河的汹涌波涛。
香澄回过头,看见示子穿过了无形的壁障,从遗迹外面进来:“‘刑天’已经启动了,开始吧。”
她们如今聚在遗迹的外围,一处黑暗的岔道口内。
遗迹当然是上次九九组带着大家想要探索,但是被长颈鹿扭曲规则的那个遗迹。这一次长颈鹿没有出现,因为这里已经有了三个半神,它再出现的话,空间会像上一次一样撑不住的。
她们也没有尝试探索遗迹。遗迹里的奖励就是那份神性,神性在时空上具有唯一性,既然已经在未来被友希那取走,那么这时候也不会凭空多出一份,探索遗迹也没有意义。
于是,她们就只是进入了遗迹,随便找个地方,要开始行动。
友希那和奈奈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其他人都退开,以防被波及。
圣洁的教堂虚影从地中浮现,香澄可以感受到,奈奈身上的气息立即开始暴增,猛增,本来就不可思议的力量立即突破了原有的限制!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是香澄的眼睛可以看清的了。
她似乎看见了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破碎,有无数奈奈的虚影重叠。那一刻,耳边的星之鼓动吵闹到了极点,各种不可知不可论的信息涌入,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刺着,她死命地捂着头,恨不得将脑袋捏爆,即使有咲和沙绫似乎在尽力帮助她,也收效甚微。
奈奈,斩出了一剑。
来自现实的光芒,映入了香澄的眼中。
然而,她还来不及喜悦,那束光芒就迅速消散,无人来得及做出反应。
奈奈也无力维持,因为空间在一瞬间破碎,无尽的黑暗压了下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香澄听见了星之鼓动最后的预言。
舞台之上,被白、紫、黄三束光芒占据。
地上是二十九人的尸骨。
示子看着面前的长颈鹿,面无表情:“这一次,让我自己再演就好了。”
“不需要我们吗?”奈奈问。
示子摇摇头:“死亡的痛苦,经历一次就够了,大家不需要经历第二次。”
……
讨论行动方案时。
香澄坐在圆桌边,保持着沉默,没有加入讨论。
“……直到可以斩出一个连通这里和现实的通道。”奈奈刚刚讲完她的想法。
“听起来确实有可行性。”纱夜说。
“不,”示子忽然站起来,“我刚刚从未来回来,这个方法失败了。”
接下来的骚乱,香澄也一直抱着脑袋沉默。
就在示子站起来,说“我刚刚从未来回来”的时候,她听清了一些东西。
她一瞬间理解了一些东西。
她们终将成功。
而且还是完美的结局。
但是,为了达成那个结局……不行,那种牺牲,太过分了……
小示子,竟然要……
“香澄,怎么了?”
沙绫注意到她表情的异常,担心地问。
香澄咬紧了嘴唇,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事。”
绝对不能说出来。
而且她们一定会回到现实。
如果,只需要牺牲自己就好了……
但是这个方法根本不需要自己牺牲,要牺牲的只有小示子一个人而已。
也许,不需要这个预言,她们也能得救?
站在高原的边缘,香澄怀抱着最后的期待。
友希那正和奈奈尝试打破空间的一个维度,毁灭这个世界。
她们在大陆的一角行动,而众人躲在大陆的另一角,不知道这样的距离是否能让她们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过已经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
友希那和奈奈自然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这是示子、长颈鹿的承诺。
下一瞬间,香澄看见自己一个人站在橙色光芒笼罩的舞台上,面对着长颈鹿。
其他人都不在。
“新一轮再演已经开始了。”
还不等香澄反应过来,长颈鹿就说。
“维度跌落的影响范围过大,你们还来不及反应就全军覆没。”长颈鹿平静地说,“很遗憾。”
“啊……”香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户山香澄,你已经知道了最终的解决办法。”长颈鹿说,“不说出来吗?”
香澄只觉得口干舌燥:“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关于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出乎她的意料,长颈鹿反驳,“我也不知道。你的星之鼓动,原本是我在你小时候给予的祝福,但因为她对世界的搅动,产生了我也没料到的变化。总而言之,你所处的视角甚至高于我。”
“所以,这是只有你能看见的未来哦。”长颈鹿说完,便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香澄。
香澄看向自己的手心:“所以,这是我的责任……去告诉她?”
“没错。”长颈鹿满意地回答,“不过我也大致能猜到那个方法是什么,因为我刚刚确认了……切实可行。”
“那么,选择权交给你,户山香澄。”
随着长颈鹿最后的话,香澄的眼前瞬间黑暗。
睁开眼,她看见示子从圆桌边站起来:“不行,那个方法不行,我刚刚从未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