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渊看着比自己还自来熟的孟将,挠了挠头,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你也说了他们是臭鱼烂虾了吧?”唐渊喝了口菜汤,仰视着比自己高了足足两个头还多的孟将。
“是啊,兄弟不觉得他们,很弱吗?”
唐渊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我对挑翻臭鱼烂虾,没有兴趣。”
说完,他仿佛没看到孟将突然瞪大的双目,拍了拍秦明,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所以,你的提议,我,没兴致。”
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原地站定,环视了一整圈食堂内的全部囚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朗声高喝:“看什么看,说的就是对你们没兴趣,臭鱼烂虾们!”
“没说对你没兴趣,孟兄,在下唐渊!”
这是对整个死囚牢最大的挑衅。
简直就是目中无人,自命清高!
简直就是无视他们这些老大们如无物,是婶婶能忍叔叔不可忍。
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始议论。
“就是这新来的小子,就是他昨晚砸死了花猫,一拳打杀了寸头阿田,太tm狠了,现在被关到了2区。昨晚听牢头们私下议论,这小子好像是个杀人狂魔。”
哦?
所有人眼中又是同时闪出几丝惊讶,活生生砸死了花猫?
一拳打死了寸头阿田?
第一夜就在二区?
还杀人狂魔?
可是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啊,留着个不修边幅的海带头,胡子也没刮刮干净,不就是看着壮实了点么?哪有这么吓人啊?
身后坐着的孟将,听到这些对唐渊的议论,双眼又是一亮,看着唐渊的背影嘿嘿笑了起来,一把抓过老长脸餐盘里的煎蛋和肉,一口填到嘴里,把手上沾着的油在老长脸身上胡乱擦了擦,也是跟着唐渊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想不到唐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居然昨晚第一夜就宰了两个人渣?好啊!好啊!”
“可惜俺老孟进来就在第一监区,单人单号,不然还真打算宰上几个人渣,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唐兄弟,你慢走啊!”
孟将庞大伟岸的身躯走起来就有些地动山摇,他宽阔的肩背几乎占满了餐桌与餐桌之间的通道,但是如此雄壮的躯体在行进过程中居然相当的四平八稳,并没有一般身形硕大之人走路时的那种摇摇晃晃?
怪事了,细看还能发现,孟将的整个身体几乎没有随着脚步晃动,倒像是在平移一般,感觉似乎头上就算是顶着一碗满满的水,也不会撒出来一点。
唐渊虽然背朝孟将,但是清晰的感知到了他强健、落地生根的脚步。
这人下盘居然有这么强吗?
刚转过身来想再细看时,就看见一个体格不比花猫小的犯人突然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猛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冲到孟将面前,抖着一脸横肉破口大骂起来。
“那小子拽拽也就算了,毕竟是能秒杀了猫爷的货色!这老秃驴又是谁?这么他妈拽?看我不教训教训……”
孟将仍是狞笑着大步向前,路线未曾改变,也完全没有还手回嘴的预兆。
……
嘭! ! ! !
……
话音未落,餐厅内炸开浑厚的肉体碰撞巨响!
刚刚说话的那个家伙哀嚎着陡然倒飞出去,二百来斤的身子将沿途的餐桌和吃饭的囚徒们撞的七零八落,硬生生压塌了三张餐桌才滚倒在地。
犯人们纷纷四散,双目圆瞪的看着不知道怎么被崩飞的这人——那个大和尚,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现在,和刚才,孟将只是如常的前进,向前,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路而已。
而这人只是冲到了那和尚身边,在一走一过之间,就被硬生生“碰”飞出去这么远吗?而被创飞的犯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要指着孟将叫骂几句。
可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呜哇! ! !呕! !”
他刚一张嘴,大块儿红呼呼赤条条的肉沫带着巨量的鲜血登时爆喷出来,在地上氲氤开成片的块状末状人体组织。
此人踉跄几步,猝然跪地,身子再一晃,倒地身死。
!!!!!!!
餐厅炸锅,人群在爆发中沸腾了。
大量惊恐的目光投向孟将————他刚才是把那个活生生的人,给“走”死了吗?他明明只是在走路,身体碰撞到了那个胖犯人而已啊!创飞就创飞吧,权当是你力量惊人了…可是,这人居然诡异的没了命。
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嘿!你!编号7363!”几名狱警迅速手持高压电棍快步冲过来,“手放在脑后!监区范围内不允许出手攻击!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孟将却偏着头,收起了笑容,耸了耸肩,无辜的说道:“各位长官,俺没出手啊,整个餐厅的伙计们都看着呢,我正常走路而已,他自己走上来,然后突然一下就死掉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说,是吧?”
孟将环视着整个餐厅。
这小巨人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又从旁边不知道是谁的桌子上用手抓过来几块熏肉,几枚煎蛋,一边走一边油乎乎的塞进自己嘴里,他的大牙吭哧吭哧的嚼着,就像猛兽咀嚼猎物,配合他那双没有眉毛的怒瞳,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的向外走去。
无一人言否。
餐厅上方的一个玻璃房内,一名面目刚毅的军官,脸上闪出几丝笑意,同身边的另一名军官对视一眼,淡笑道:“新来了俩有趣的斗兽啊,我们又有乐子了。”
“二位长官。”
两名军官的身后,是一名肤色微微泛棕的…少年?他约摸16岁上下,也是身穿囚服,可见是囚徒中的一员。
只是这少年全然不像是身陷囹圄之人,他剑眉星目,一双眉毛微长,轻轻下垂,吊出一条老道士般的弧线,肤色白皙,发丝短促,干净利索,虽然身穿囚服,周身却有股难以掩饰的儒雅之色,举止言谈间,不乏傲然之气。
最有趣的还是那双眉眼,两个俏生生的眼角,荡漾着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眸色却是透着深沉,宛若冰寒水潭,深邃,疏离。
“二位长官,典狱长,副典狱长,昨夜我提出的方案,二位觉得如何呢?我看贵监这批的犯人,各个有趣的紧,才禁不住提出如此玩儿法。”少年一边皮笑肉不笑的建议着,一边双手抱拳朝面前的典狱长行礼。
“如果能把他俩的风姿展现出去,光是这赌票,二位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了。”
两名军官回头看着这个昨天刚刚进来的小子,相互看着点了点头。
这个叫禅天的小犯人,昨天第一天进绝望死囚牢,居然就敢点名要见他们两个?还说有条赚钱的路子要他们看看?
本想着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路子,没成想,确实是让他们食指大动的方案。
“小子,如果按你的计划,有任何纰漏,后半辈子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典狱长转过身,不动颜色的对少年禅天说道。
“请典狱长放心,一定保证您和副官满载而归。”禅天颇有风范的鞠了个躬,心里却憋着半句话没说出来。
反正,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最多七天,你就找不到我了,还计划?还后半辈子?可笑。
————————————————————————————————————————
游戏第二日,早8:30分,放风场。
唐渊晃晃悠悠和秦明走到一处靠近监狱外墙的边缘,靠着一堆巨型水泥管垒成的小建材堆坐了下来。
刚才的餐厅就不算小了,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可是眼前的巨型放风场更加夸张,比餐厅都还大上两倍,由于现在是夏季,风场上一片郁郁葱葱的草皮,有些地方则是松软的沙地,有几颗参天大树分布在场地上,一角是几个篮球场,还有一些简单的器械用于活动身体。
“有点像大雄和胖虎他们总玩儿的那个广场,就是大得多了。”秦明回头拍了拍这堆水泥管,然后手脚并用,爬到了最高处。
“大雄?胖虎?那是谁?你朋友么?”唐渊听得一头雾水,从小就没看过任何动画片的唐渊,幼年的生活只有改造、训练、战斗,自然不会认识国民级动漫小叮当里面的著名人物了。
“小夫呢?静香呢?小叮当?喜羊羊?熊二?东京死神?他妈的中华小当家?小哪吒?小鲤鱼泡泡?”秦明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爆出一堆动画片的名字,基本只要是个中国人都会看过的动画片,就算没看过,也会听说过一点的吧?
结果唐渊全部摇摇头,一脸茫然。
“宫廷玉液酒!”秦明再也忍不了了,说出了终极暗号。
空气完全安静。
“很好,你一定不是中国人,说吧,谁派你来的?来我们的国家有什么目的?”秦明无语了,直直地看着唐渊。
唐渊却没考虑这些。
他明晃晃的看见了孟将在走动之间碰死了一个人。
监区里其他犯人看不明白,以他的眼力可是看的真切——那光头和尚是真的只用走的就杀了那个人,并不是以旁人无法捕捉的速度出手了,就真的只是在走而已。
只是这走,不是正常的走,是【沉桩】
唐渊看的很清楚,在二人的身体相接的前一瞬间,孟将的脚步比正常行走提前落了一点点,用当时先落地的右脚蹬踏发力,同时全身筋骨向下一沉、一抖,“拽”动身体向前加速“飘”了一截,产生了一个暂时的桩架。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他在正常的步幅中,加入了一步向前的跨步,并且短促沉闷的并脚,就像士兵踢正步向前一样。
这种沉桩会产生极强的刹车劲,以惯性和自身的体重将那个犯人崩飞。
“真吓人啊。。。”唐渊摸了摸下巴,这种级别的桩架转换自己不是不会,甚至能用的比这个和尚更加自如,但是这份恐怖的威力确实是他没有的,毕竟体格差距摆在那里,只用肉眼看,那个壮和尚的体重都应该在三百多斤以上了吧。
跟着唐渊走出监区食堂的孟将并没有和唐渊秦明一道前往水泥管堆,而是在另一处空地,离他们老远的地方,倚着一块儿半人大小的石头蹲了下来,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几颗牙齿,仿佛在等待着好戏的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