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城郊区,一处任何仪器都查探不到的隐秘角落里。
“亲爱的主,我向祢降服,我将我的意念、计划和前面的道路完全交托给祢。恳求祢成为我的主,在今日完全掌管我的生命,阿们……”
“天父上帝,让我今天拥有完全的平安,远离犯罪,免得我得罪祢。请赐给我力量,来抵挡邪恶与诱惑,奉耶稣的名,阿们……”
“主啊!请用祢的圣灵来充满我、更新我。请打开我心灵的耳朵,让我能聆听到祢的声音,并按着祢的话语而行,阿们……”
爱音和蔼的老教授坦普尔,此时已褪下那身精干的古典西装,转而穿上了庄严肃穆、雍容华贵的教主长袍,头戴主教头冠,跪在这间小密室的中间,对着圣洁的神像诵读着神圣的祷文。
教授手里的香炉飘出屡屡紫色烟气,萦绕在神像的周围,逐渐扩散,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紫烟被吸入身体,教授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也开始逐渐扭曲,似乎在经历着莫大的痛苦。
在教授的双手由于疼痛而抖动的时候,香炉也开始有规律地左右摇摆起来,烟雾也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变得有序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痛苦愈发剧烈,教授的额头与后背不断渗出冷汗,如瀑布般流下,面部也扭曲到了极点,几乎完全拧成了一团。
突然,坦普尔先生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上已了无束缚,手上的香炉不见踪影,身上的痛楚也尽数消散。环顾四周,这篇充斥着诡异光芒的空间,已然不是之前祷告的密室。
“主、主啊!请为我们指明前进的道路……”
话音还未落,钻心的痛穿透了他的颅骨,搅动着他的大脑,无数诡谲怪诞的思绪如海啸般冲刷着他的脑回路,使得他几乎陷入疯狂。
智慧、知识、真理、希望,这些词汇在脑海中不断复制、增殖,好似要把他那曾经自诩博学的大脑撑至爆裂。
但坦普尔不想离开这里。
现实世界是如此的沉闷与无聊,而此间的命运之理却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见——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在勾引着他的灵魂,反复吟诵着主的九百九十九个大名。
“知欲繁思,思繁欲罔,唯圣吾主,毋为所困——”
正当教授想往面前的智慧火花之中更进一步的时候,一股巨力却重重地敲在了他的额头上,将沐浴在圣光之中的他打回了现实世界。
坦普尔先生再次睁开眼睛。身上的衣物仍在,但已被汗水浸湿;手里的香炉早已燃尽,仅剩下化为灰烬的灯芯。
身边,两位修女各站一侧,担心地望着躺在地上的老先生。
“我没事、我没事的。”
在修女的搀扶下,坦普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回味着刚刚在圣主面前的收获,同时在心底感谢着仁慈怀悯的主将无法承受那浩瀚的神恩的自己及时送回了现实世界。
“走吧。告诉圣公会的各位,我已获得神谕,敌人注定灭亡的命运也已揭晓。”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宇辉接下了soyo提出的家庭教师的任务,在每日的工作结束后,会为团队中还在上学的孩子们提供免费的教学服务。
商队护卫的训练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海铃将简单的训练安排交给临时的小队长之后,便加入了宇辉的神奇小课堂。
讲课一如既往地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下课后,宇辉突然叫素世留了下来,并示意别人先离开这件临时搭建的教室。
祥子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走到素世面前的宇辉,才离开了房间。
“宇辉先生?”
“素世,你在这里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嗯,非常好。”
本来,找到了小祥的踪迹之后,素世也以为自己所接受的忍魂已经没有用武之地,结果却得到了这么一份奇特的兼职。
不仅充实了校外生活,还能悄悄去看望一下远在他乡出差的妈妈。
素世的妈妈现在每次回家都会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让她喜出望外。
由于两人一直没有过多的交流,被宇辉单独留下,还是让素世有些小紧张。
“长崎,你做忍者有多久了?”
“啊?嗯……有小半年吧。”
“把手给我。”
宇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向素世伸出了自己的手。
素世愣了一会儿,还是半信半疑把手递了过去。
善于观察的宇辉当然知道素世在动点什么小心思的时候都喜欢拨弄自己的手指。
想要窥探她的忍者之魂,这是最方便有效的途径。
当两人的手指接触的那一刻,素世感到一股强劲的引力将两人的手吸在了一起;她惊恐地抬起头,却对上了宇辉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仿佛自己藏于深处的灵魂都无所遁形。
天蓝色的能量流顺着她的手臂迅速向上延伸,直到触及她的眼睛、遮蔽了她的视野。
现实世界在素世的眼前完全消失,徒留一片深邃幽暗的空间;在那空间的深处,一团灰黑色的影子飘浮在此。
灵魂的主人能够知晓,这是那位能让自己上天入地的忍者之魂——而外来者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这位正体不明的忍者。
等素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瘫坐在课桌上,身上的衣物已被汗水浸湿。
“刚刚那是……?”
“素世,有兴趣和祥子一样上一些特殊课程么?”
——
卧室里,祥子辗转反侧,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却始终睡不着觉。
最近,大家的日程安排其实没什么不同,按部就班的生活也并不无聊。
但是,少女的内心却出现了一个小漏洞,并且正变得越来越大,让空虚一步步钻入了她的脑海。
在之前的时间里,祥子自认为是宇辉的生活中一个特殊的存在,而宇辉同样是自己生命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宇辉将她从深渊中一把拉了上来,她也应该拼尽全力来回报这个恩情。
现在……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本来只会教自己一个弟子,现在却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着同样的课程;每天做着同样的饭菜,和大家吃着同样的美食。
前两天,宇辉和自己提到开小灶的事情,也让她开心了一会儿。
直到刚才听见了宇辉和素世的谈话。
她丰川祥子,真的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