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悠缓缓地松开了门把,将手缩了回来。
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将手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果然,没有信号。”
手机的灯光打在千羽悠的脸上,一滴冷汗缓缓地从额头滑到鼻尖。
嘎——
窗外突然响起乌鸦的叫声,刚刚滑到鼻尖的冷汗被惊下。
千羽悠循着声音望去。
昏黄,血色,枯寂,荒凉。
窗外不知何时早已变成这样。
庭院内,本来因为秋季而落光叶子的树枝看起来像是嶙峋的瘦骨,天空中空响着乌鸦的嘶哑声却没有飞过任何一只乌鸦。
滴着鲜血的残阳硬撑在地平线之上。
千羽悠活了十多年了都没有遇到过,结果今天连着出现,他想除了恐怖电影也只有小说才能这么离谱了。
千羽悠揉了揉自己的白色头发,喘了口气,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试图接受眼前的这些变化。
“这情况可比陷入重女们的修罗场,然后她们为了取胜,下配件迷晕我之后再拖入地下室还要恐怖啊···”
千羽悠把手机揣回兜里,把椅子拉到靠窗处坐下,他靠在椅背上,观察起外边的情况。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若是能够安全地回到家里,也会比平时要晚的多得多。
他现在没有办法联系外界,只能希望安和昴她不会担心。
他和安和昴是青梅竹马,同时也住在一起。
同居的时间也就半年多左右,也就是从自己的父母遭遇事故开始的。
千羽悠的父亲和安和昴的父亲从小便相识,在出事之后也很关照千羽悠,虽然他的嘴似乎有些硬,但为了确保千羽悠的心理健康害怕他寻了短见,肯让自己的女儿和他同居就足以看出对千羽悠的关心。
“不出门,回不了家。出了门,生死未卜。”
千羽悠环抱双臂,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肘。
他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能开了吧···”
真视之眼,启动!
很明显,现在的状况绝对是怪异造成的,而周围环境的变化说不定是类似于领域之类的能力。
而,真视之眼能够探查到怪异。
这就说明千羽悠只要用好这对眼球,就能找出完全避免和怪异相遇的道路。
千羽悠站起身来。
同时,他的瞳孔也从原先那海洋一般澄澈的碧蓝色转变成了和窗外残阳一样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猩红色。
在千羽悠的视角内,就仿佛是刺客信条里开了鹰眼视觉一样,他所看到地方变成了一股股数据洪流,但他却又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从窗户往下看去,庭院里只有几丝红色的雾状线条,信息通过真视之眼传到千羽悠的大脑,告诉他那就是怪异气息。
怪异经过之后,所留下的气息。
“虽然是残缺版,但意外的好用啊。”
千羽悠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转身拿起书包走向门。
“昴,等着我。”
他摸向门把,注意力全然放在真视之眼上。
千羽悠能够确定,现在的门外是安全的,不会有开门杀这样的突脸。
咔嚓。
门开了,仿佛生物肠道一般蠕动着的走廊墙壁映入千羽悠的眼中。
和心理咨询部所在的屋子完全不同。
让人有些反胃。
“有点俗套。”
千羽悠眼神淡漠着,随手关上门,往怪异气息弱上一些的左边拐去。
有了外挂傍身,他自然要从容一些,尤其还是这样的外挂。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和直接找到那些解密游戏的通关答案没什么区别。
他记得从自己的心理咨询部往左拐,中途不会遇到一间上课用的教室,只有到了楼梯口,在楼梯口的另外一边才是上课时候的教室。
因此,倒不用担心中途会有什么意外。
来到楼梯口,旁边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讲课声传来,千羽悠没有多管,只是心里感叹了一句怪异居然也免不了要上学,就往一楼走去。
众所周知,半场开香槟是一件不值得提倡的事情。
千羽悠也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他觉得其实半场开香槟让自己开心一下也是挺好的,毕竟,此时在千羽悠的眼中,一楼中庭的楼门是紧闭的。
而且,从真视之眼传给自己的信息中可以得到,这扇门完全打不开的结论。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千羽悠捂上自己的额头,皱了下眉,一直开着真视之眼,因为大脑处理的信息量过于庞大,这让他很是疲惫。
他决定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关上真视之眼休息一下。
不然再这么一直开着,要是昏过去了,那就彻底完蛋了。
他看向自己下来的楼梯口,在楼梯口的下方是空旷的一个死角,在那里是这片地方怪异气息最淡的地方。
千羽悠其实有想过回到自己的心理咨询部。
但,心理咨询部在三楼,他要是往回走肯定也要一直开着真视之眼。
很明显,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一直开着到那里。
虽然那里现在也躲着一个人,不过好在千羽悠认识。
千羽悠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另一只胳膊弯曲,靠着旁边的墙壁支撑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往楼梯底下走去。
到了楼梯口,他轻轻蹲下身子,只看见浅桃色团子头的少女紧闭着双眼,双臂抱着自己的大腿,浑身颤颤巍巍地发着抖。
虽然千羽悠没有想吓唬她的意图,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自己发出动静来,由比滨结衣绝对会被吓一大跳,说不定会直接哭出来。
瞳孔从红色变回蓝色,千羽悠已经做好了她一转过头就捂住她的嘴的准备。
“由比滨同学,你没事吧?”
虽然有这种准备,但在这种情况用比较温柔的语气来引起注意肯定比直接去碰她要好得多。
由比滨结衣听到了千羽悠的声音,眼睛突然睁开,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嘴巴就要张开发出声音来。
千羽悠直接用手捂住,然后竖起食指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里的地方很窄,等看着由比滨结衣她情绪稍微缓和一些后,他示意由比滨结衣往里靠了靠,随后钻了进来。
“你···是千羽同学没错吧。”
由比滨结衣现在很害怕,非常害怕。
本来在和千羽同学进行完心理咨询后,她觉得就是自己多虑了,而且还和千羽同学交换了line,她的心情就轻松了不少,准备回家。
结果,刚到了一楼,只听见学校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四周的景象瞬间一变,几道看不真切的诡异黑影从她的余光闪过,由比滨结衣呆住了。
她想要往心理咨询部跑去,她想要往通往学校中庭的大门跑去,但无论如何,周围充斥的这诡异氛围,让她站都有些站不稳。
情急之下,她只好钻到了这楼梯的下方躲避,希望自己所遇到的都是幻觉。
“嗯。”千羽悠回答。
“那···千羽同学也能看到外边的情况吗?”
由比滨结衣的声音颤抖,而且极力压低,她在听到千羽悠回答之后,手攥上他的衣角。
“嗯。”
千羽悠只是轻声回应,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佳,没有过多的精力来解释。
而且,现在的由比滨结衣只是想要向他倾诉,他只需要做好一个会温柔地回答的倾听者就好。
“千羽同学,我好害怕···”
由比滨结衣抓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语气中能明显听出来在啜泣。
“放心,我们会···”
千羽悠刚想安慰由比滨结衣,只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一股寒意从脊骨直窜大脑,他瞳孔骤然缩起。
“找到你们了。”
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从楼梯口处响了起来。
明明听不出任何感情,却让他们此时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