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监区的筒道和第三监区别无二致,但是能清晰的看见,第二监区的每个监仓活动范围极小,只有一张上下铺的钢架床屋内还有一张桌子,一座金属马桶和金属洗漱台就立在房间的一角,没有镜子,只有犯人们自己手巧的用一些包装纸的内侧亮面贴在那里充当镜子。
看来第二监区的配置是两人间?
那么,自己就应该可以清静点了?唐渊杀起刚才那两个人确实毫无心理压力,一来自己手里早就沾满了血,二来谁知道这俩人在外面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才进来,自己指不定还是为民除害呢。
但是他确实不是对任何人都随意杀戮的魔头,只是对生死这个概念看的太淡了,因为常年闭塞和专注的生活,几乎完全没有经历过社会的唐渊对人类社会本来就充满了陌生感,对大部分人类社会通常运行的规则,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在乎,更别提某些普世的道德尺度了。
我能杀他,他亦可杀我,死的便是技不如人罢了。
更何况,在这个空间里,自己毫无疑问的离开了正常的轨道,他有一种脱离了常识规则后的超脱感,在现实世界中自己逐渐扩张的那种无聊,开始消退了。
师父,我现在明白你说的,要在任何地方活得通透,如愿是什么意思了,您教我此番武艺,就是为此吧!他在甬道中缓步前进,每一步,都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在轮回空间坚定的前进的想法。
不管未来有什么牛鬼蛇神,我会带着师父那一份,走下去的。
所以,最好谁也别拦我。
所以,如果接下来的这个“舍友”还打算骚扰自己的话,不妨也宰掉好了。
走到了第二监区尽头的最后一间牢房,狱警才示意唐渊走进去,这回整整有六名强壮的狱警押送唐渊,却没一个人敢走进他三步范围之内。
“关闭!二区50号!”牢门机械驱动拉开,又机械驱动关闭,唐渊再次成为笼中囚徒。
唐渊转身看向了灯光昏暗的室内,格局就如同他在外面看到的一样简单,但是对于房间内的两个人而言,这种牢房的舒适度和私密性反而更高了,屋内也没有监控,只有时常巡逻的狱警路过外面的栅栏。
此时,一个身影正默默的立在房间中央,看着他。
嗯?是他?
唐渊认出了这人。
这不是那个戴眼镜的文静青年吗?
之前在那个自相残杀的房间里,他还穿着一身老头衫,是一件哪怕以唐渊的审美都觉得有点太土的装扮,他还带着个眼镜,更像老干部了,唐渊还记得,他是为数不多的,在主持人公布规则时异常冷静的人。
哪怕是耿直如唐渊,也开始思索起关于游戏规则的事情,他还需要时刻提醒自己,自己这不是真来蹲监狱的,而是面对着某个深不可测的游戏规则。
这一关有整整40个人参加,最终通关人数是15人,也就是说有25个人会死,虽然只要人数小于30,就不会全体抹杀了,但是仅仅这一点,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成为自己的敌人,因为谁都可能突然对他人出手,以保证名额刚刚好够用,自己不会被淘汰,这个规则似乎在有意摒弃让参加者同仇敌忾的可能性,他们在立场上已经天然成为了死敌啊……
谁也不可能寄希望于那个飘渺的随机抹杀,所以,每个人应该会尽可能的去淘汰别人吧?
唐渊非常有自信,自己绝对是个人中最强的那个,但是他不相信随机性,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他说不定会保证人数刚好降到15,才选择越狱——他不允许有意外。‘
所以,要不要杀了面前这个小子让参加者人数先减一名呢?
想到这儿,他捏了捏拳头。
设定残酷的淘汰制度,又将参加者两两关在一起,不是在逼我们开始互相残杀吗?
唐渊突然想通了点什么——以他的思路就只能想到这儿了,似乎这个空间就是希望看到我们自相残杀,挣扎的丑态吗?如果是如此,那我就不会随了那个傻逼主持人的愿了。
就像在那个孤寂的沙滩上,他拿着小木棍为螃蟹画出沙道,又推着向前时的感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控制自己的人生。
这会儿,那青年正扶着眼镜,穿着囚服,上下打量着唐渊,仍然和之前一样冷静。
“你刚才杀人了?”
“卧槽?”
“什么开了?”文静青年摇了摇头,不解唐渊的奇怪发言,“是气味,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刚才过来的那六个狱警却没有。”
“额。。。这说明什么呢?”
“而我们这些参加者的房间分配早就结束了,你绝对不可能是直接被放过来的,按照时间上看,差不多半个小时,你在某一个房间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和别人发生了什么矛盾,以雷霆手段将对方击杀,所以被迫进行调号,对么?”
“同时这也是那几个狱警这么怕你的原因吧。”
唐渊人傻了。
“你这,我这……”
“而且你进来之前还考虑过对我动手吧?进来之后也在考虑我对你动手的可能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对我动手,是因为我看起来对你威胁性太小了吗?”那人也没管唐渊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了起来。
唐渊人又傻了。
这个,你这让我还怎么对你动手嘛,把话说那么清楚干什么?
他佯装没想过要动手似的开始抖腿,冲一旁吹起了口哨:“没有啊,怎么会,怎么会一见面就想杀了你呢?绝对是你想多了啦!”
没成想那人还是不接他的话。
“在只能存活十五人,而没有人出局的情况下,将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是非常正常的判断,尤其是像你这样可以随意手刃普通人的强者……”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渊。
“只不过比起担心谁会出局,考虑如何达成胜利条件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敢确信,先达成条件离开的人,是不会因为之后活下来的人超过30个而死亡的!”
“为什么?”唐渊开始不理解了,他正是在担心如果先走了之后,后续活下来的人超过30,结果全体抹杀了怎么办?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总之我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自信。”
“你似乎接受现状非常的快。”都说了这么多了,唐渊也没再绷着,一屁股坐在了下铺的床上。
“因为那个死掉的人溅到我身上的血肉是真正的新鲜人血和人肉。”青年平静的说,“那个光头大汉并不是托儿,而是跟我们一样的参加者,我不想步他的后尘而已。”
唐渊是真没想到青年竟能如此平静的讨论如此恐怖的话题,自己司空见惯,好说好商量,可是这人凭什么啊?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天天杀人的吗?啊啊啊好可怕!
“我仔细的考虑过游戏规则,”青年继续说道,“虽然听上去是让我们在怀疑和欺骗中生存,但是总归还是有15个人会活下来的,对么?所以并不排除这些人合作的可能性。”
“而且让我们两个人一个牢房除了是给我们接近并伤害对方的机会以外,也是一个寻找帮手结盟的机会,我会选择后者,那么你呢?”
唐渊看着眼前的人,他说话的风格,和整个人散发的气息,让他想起一个人来,想起一个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他能在意的人来。
李笑。
很像,他们的思路在唐渊看来都无比敏锐,能考虑清楚很多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区别就是这人比李笑淡然了很多,李笑经常会发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笑声,看着整个人也疯疯癫癫的,现在面前的这位,似乎是李笑的mini版。
这让唐渊对他莫名多了不少亲近感。
而且他确实算不上警惕的人,甚至可以说戒备心为零,基本不会考虑到对方暗算自己的可能,毕竟他生活里目前就两个点,干,或者不干。
现在,看上去明显是“不干”的展开。
唐渊主动伸出了手:“那么,可以合作。我叫唐渊。”
“这足够了,我叫秦明,现实中是一名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