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突然咆哮起来,身上还挂着百川大量的呕吐物,他的巴掌向雨点似的落在百川瘦弱的身体上,劈头盖脸的带着他的怒火,重重的抽打着百川身上的各个角落。
百川正吐的手脚酸软、天旋地转,只能抱着头萎靡的靠在矮墙上,试图尽量的降低哪怕一点点自己的受打击面,奇怪的是,那种从进入这个空间以来,一直昏昏沉沉的迷蒙已经全部消失,他清醒了,清醒的认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何方,清醒的开始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了。
在此之前的二十多个小时,他一直像是被人强行摁在水中,一切的听觉、视觉、触觉、思想,都被朦朦胧胧的罩住,只有模糊不真实的知觉,一切外界的反馈都是穿越水幕而来,听不清,看不真切,只有恐惧和焦躁在自己脑子的里反复播放。
现在,自己被拉出了水面,一切骤然清晰。
或许是呕吐带来的虚脱感,或许是猴子不疼却令人耻辱的打骂吧。
他那股对这个空间,一切遭遇的怒气,再度真实起来——我掌握不了局势,但是我起码可以掌握自己吧!
“猴子!里面他妈的什么动静?”外面传来骆驼的声音。
猴子立刻收了手,探头朝监仓喊道:“二哥,这小子刷个大眼儿吐了我一身!”
“这么恶心?别跟他废话了,快放风了不知道吗?赶紧给他冲冲,让他刷完了滚出来,要教他的规矩还多着呢!”
猴子听着骆驼催促自己,转头冲百川列了咧嘴:“今天也就是你骆驼大哥说要放过你,不然我真他妈打死你!”
“去给老子拿水啊!老子要冲掉你吐的这些东西……你他妈聋是吧!”
看百川居然还不动弹,猴子抹了把脸,一个耳光就重重的抽在百川脸上。
十成力!
啪!
百川的脸上当下多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嘴唇更是直接破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夹杂着些许不清不楚的咒骂。
他耳朵嗡嗡直响,眼前一片血红,脸颊火辣辣的痛,他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锤击着耳膜。
“你说什么?”猴子没听清百川说的什么。
“我说我艹你妈。”百川的声音低沉,却语调平稳。
“什么?”猴子掏了掏耳朵。
百川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咆哮着告诉他,要冷静,自己完全对现状没有掌控能力,贸然发泄只会万劫不复,自己可是即在监狱里,又在什么轮回空间啊!以自己的普通,完全应该委曲求全的活下去吧?
他越这么压制着,越能听见耳膜的狂跳————要冷静!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十成力!
右手直拳!
不会出拳?没有关系。没有力量?仍然没有关系。因为百川的全部愤怒皆系与这一拳之上,攥紧着并不标准的拳姿,他挥出了人生中的第一记重拳。
自己偏偏就是他妈的要打出这一拳了!
正中面门鼻梁!
“我说我艹你妈,听见了吗!你个傻逼矮子!我说我艹你妈!”猴子毫无意外的仰面躺倒,捂着鼻子开始在地上叽里呱啦的惨叫起来,百川腮帮子鼓起,运起全身气力,高声咆哮!
“你敢打老子……”猴子捂着鼻子刚想反击,就看见一个双眼血红的人,手里攥着刚才递给他的大眼刷子咆哮着冲过来。
百川右手正攥着那把牙刷,身体狂奔几步,正拦腰冲撞猴子,抱着他摔出了厕所,两人重重的撞在监仓地面上,这狂野且原始的战斗方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战斗训练的百川能发挥出的最大实力。
猴子被狂暴的冲击力撞的七荤八素,鼻子还往外狂涌着鲜血,他一边试图反击,一边朝周围的其他人叫着,要知道,实际上他的体格筋力本来就比墨百川更小,猴子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高,体重更是没过百。
百川虽然也是个干瘦矮小身材,但是有将近一米七,体重60公斤上下,再瘦小也比快成小矮人的猴子强,此刻盛怒之下,伴随着无限压力的出手,对于猴子来说便是势不可挡!
百川和猴子双双摔在地上,有猴子做肉垫的他并没受到多大伤害,他顺势骑在对方腰胯上,手里揣着的那根牙刷毫不犹豫的惯进猴子的嘴里!
要知道,那是根用来刷厕所的刷子……
牙刷的长杆和被刷烂了的破毛在猴子的嘴里横冲直撞,大量的腥臭气息涌入猴子的气管和食道,他几乎没有被捅出什么伤,却不可遏制的疯狂干呕了起来。
百川一手摁着猴子的胸膛,一手攥着牙刷在猴子的嘴里狂暴的进进出出,他双目血红的咆哮着:“我他妈给你好好刷刷牙!我让你再他妈狗叫!我让你往老子脸上甩尿!我让你抽我!来,动手!还手啊废物!”
这么骂着,似乎还不过瘾,牙刷也不管了,就让它那么歪在猴子嘴里,右手高高扬起……
一巴掌!
百川一边咆哮着发泄着自己所有的恐惧和屈辱的怒气,一边一下一下的抽着猴子的耳光——他的拳峰有些麻木,却感觉不到疼。
猴子一开始还叫骂几句,到后来,居然是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就是个毛贼啊,我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呜呜呜……”
十巴掌!
整整十巴掌扇完,百川气喘如牛,巨大的喘息声笼罩了自己的耳朵,他的肺就像个破风箱似的剧烈耸动着,看着已经变成猪头的猴子,百川重重的从地上站起来,红着眼喘息着扫视四周。
怎么没有一个人来制止我?
就算是这个猴子在监仓里不招人待见……应该也不至于此吧?究竟……
“呵,好后生。”那个长发白皙帅哥牢头突然鼓起掌来,他饶有兴致的随意坐在床边打量着百川干瘦的身躯。
“好久没见到刚进门就敢还手的了。”长发帅哥捋了捋自己的秀发,笑了笑,“别着急,我们现在不会揍你,一会儿放风,兄弟们陪你好好练练。”
放风?
百川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可以出去自由活动的时间吧,但是揍自己跟放风有什么关系?而且,以自己对监狱的认知,狱警应该早就过来阻止了才对啊?自己都打了这么半天了,还是没有人有任何反应吗?
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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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第三监区/第4监仓
……
唐渊单手甩掉山猫的尸体,微笑着说出了毛骨悚然的话。
“尿床可不好哦~”
他看也没看那个死人,也没看监仓里的其他任何人,就微笑的盯着刚才给了自己一拳的板寸头。
静!
整个监仓静的诡异,而那个原本嚣张的板寸头浑身上下筛糠似的颤抖起来,他萎缩的回望着正一边笑一边看着自己的唐渊,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展露自己邪恶笑容的魔鬼,又好像是被雄狮盯住的羚羊。
他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被死神抚摸。
唐渊轻轻前踏一步,原本凝固的空气被骤然打破。
板寸头怪叫一声,一边惊恐的瞥着向自己走来的魔鬼,一边疯也似地朝外面嘶吼着救命。
附近的每个牢房都被这仿佛遇鬼一般的嚎叫给惊醒,都是侧着脑袋向侧边极力张望,想要看清点什么。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狱警手持警棍和高压电棒迅速向传来惨叫的监仓跑去。
唐渊却仿若脱兔前跃,身体飞起猛腾,只一步!
板寸头感觉一堵水泥墙从天而降向自己压过来,他眼中只有唐渊不断放大的身体,和瞬间褪去的意识。
一道劲风穿身而过,他感觉自己的腹部似乎消失了——唐渊的上勾拳爆破般闷中了他的下腹部。
他用仅剩的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明明没有任何伤啊?自己怎么在大量的呕血啊?怎么意识在消散呢?怎么站不住了啊……
板寸头背靠着监仓的铁门,眼神涣散的缓缓滑落。
还没等他完全软在地上,唐渊双手如扣,窝住板寸头后脑……
……膝撞!!
一松手,板寸头汉子已经变成一滩地板上的烂泥,露出一张仿佛被大铁锤砸烂的血肉模糊的面部。
“哎呦,角度太好了,没忍住,说好了只给你一拳的,唔,不过你也已经死了吧?”
其他的九名罪犯何曾见过这等血腥的手段,来不及恶心呕吐的他们全部一哆嗦软在监仓里。
狱警已经冲到了门口,刚好见证板寸头倒下的一幕。
他们隐约还能看见监仓深处花猫烂在地面上的尸体。
监仓的门已经被远处的电子控制打开,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狱警再胆敢往前走哪怕一步。哪怕这个男人完全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哪怕他看上去情绪相当稳定,哪怕他还在乐着……
或者说,这才是让他们惊恐的地方吧?
以雷霆手段击杀两人,却完全不是盛怒之下所为吗?
“我们是怎么想的只把他关到第三监区的?”所有狱警心中此时不约而同的升起这个念头。
不久后,唐渊非常配合的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监区,他既没带手铐,也没被人押着,就这么散着步,摇摇晃晃的从第三监区,在第三监区犯人们的注视下,溜达到了第二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