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的陪衬]
“宝冢纪念,准备开赛”
“比赛开始,所有马娘出闸近乎完美”
“现居第一的果然是她!格拉尼,格拉尼在此次展现了非凡的启动能力,一出闸就遥遥领先其他选手,第一部队仅此一人!”
刚出闸,所有马娘感觉到身边突然又一阵风窜了出去,再看过去,只能看到格拉尼的背影。
“牡蛎~”比赛刚开始,有些马娘已经陷入了绝望。
萝米也在其中,在看到格拉尼背影的一刹那,便知道为什么笠松的大家知道这场比赛后,准备的是自己的安慰宴。
压根追不上啊...
“在后面的钢之卡姆也在此刻超越了其他对手,位居第二,但晨曦使者和瓜子汤在紧咬着钢之卡姆不放,三者形成了第二部队,彼此间的距离仅有不到半马身的差距”
既然如此,争个第二名也是极好的吧!
[愚者的妥协]
萝米想着,脚上的步伐逐渐加快。
“由暗夜幽灵和萝米带头的第三部队也在不断提速,逐步逼近第二部队”
“好的现在格拉尼已经顺利通过第一个弯道,正准备向第二弯道跑去,而大部队即将进入第一个弯道”
“这么快就通过了第一个弯道?!”天狼星看着逐渐与后面拉远的格拉尼,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历史过道时间。
“不会吧...鲁道夫,我怀疑她开了,她可能真开了!”
此刻鲁铎象征的目光并没有看格拉尼,而是聚集到了大部队中的一位芦毛马娘
潜意识让她觉得,这位马娘身上,有更吸引她的东西。
“不对,我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更吸引我,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应将欲望扩大]
“好进入第一个弯道,局势进入了变化,原本位居末位的极夜之鹰展现出了惊人的弯道技巧,瞬间超越了数个对手,身为后追现在加速是不是太早了点!”
[看啊,她们在超越你]
看到后追的马娘出现在她的身前,萝米的脚步有丝慌乱,随后迅速调整步伐,跟在后追马娘身后超越其他人。
[看啊,她们在阻碍你]
晨曦使者见到后立即贴身向前,紧挨着萝米,扰乱着她的节奏。
“晨曦使者在弯道中略显吃力,速度有所放缓,萝米趁机加速,很好,双方在赛道上展开了一场精彩的贴身博弈!”
“弯道结束,晨曦使者找回状态,利用外圈路线的优势,在逐步缩小差距!”
在进行激烈的争位阻碍后,萝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晨曦使者超过自己,而在后者之前的位置,又有一名马娘上来争夺位置。
[为何她无惧无畏]
萝米看向前方,最远处的芦毛背影已经快要拉开四分之一赛场的距离了。
[汝有所求]
从踏上这片草地上起,有道声音一直在萝米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无法消灭,无法屏蔽。
反而是它的每一句话,都让萝米蒙上一层绝望。
“精彩的已经不是格拉尼的极致速度,而是后面因为格拉尼的统治不服输的马娘们,此刻刚过第二直道,成绩已经比往年二道成绩要优秀很多!”
[汝有所求,呼之欲出]
望向最远处的身影,萝米的视线逐渐模糊。
远星,群星,明星,三种称呼,所在的距离和意义都并不相同。
“离我最远的是那颗星呢?”少女这样想着。
最远的肯定是远星啊,不然它叫远星干什么?少女心中某个声音回答她。
群星总会有最远的那一个吧?少女反问道。
“但这是就是远星啊”
“远望不可及,像明星一样”
【像明星一样】
“萝米,像净土一样的名字呢”
“小萝米现在也算大明星了,笠松的大家都认识萝米哦!”
“努力超过我吧!”
【怪物】
“现在不紧张了吧?嘻嘻”
【笠松的骑警】
“加油哦,小萝米”
【是个怪物】
格拉尼的声音在萝米耳边响起,本是赛前前者带来的轻松氛围,但后者在此刻只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最远的,明明是明星啊!”萝米内心咆哮着。
格拉尼作为笠松地区的骑警,她不仅拥有远超想象的速度,以及多到溢出来的热情。在旁人看来,格拉尼就像是赛场上一个永远无法追赶的神话,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像三女神一样。
“什么远星,什么群星,明明最远的……”看看前方遥不可及的身影,萝米觉得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骄傲在此刻被粉碎的彻底。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接近梦想,但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明明最远的,是格拉尼小姐啊!”
【大差!比赛不到一半,格拉尼小姐就甩了第二名了一个大差,将近落下了四分之一的赛道其他马娘能否追上!】
【格拉尼现在减慢了速度,看着不像是体力不支,更像是游刃有余的掌握局势吗?】
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与格拉尼之间的巨大鸿沟,那道鸿沟深不见底,令她倍感无力。
一马当先,万马无光。
明明是赛马娘的比赛,却在开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领头的芦毛马娘抢去所有风头。
优秀的血统,比不上与生俱来的天赋。
“明明,都是芦毛马娘的……”少女低着头,任由其他马娘超过了自己。
“明明,都是一样的……”少女咬着唇,努力不把眼泪掉出眼框,划过脸颊,生怕会洒在使她绝望的草地上。
“为什么...”
[神明会明白一切,赐予一切]
【如果有神明的话...】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神明啊...”
【请给予我能和她并肩的权利吧】
[给予并肩的权力]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付出代价]
少女背上的金色书页若隐若现,随后散出血红色的丝线围绕在少女周围。
“这是…领域?”看台上,速度象征站起身来,她不想相信这一场普通的比赛,有人用出了领域。
她回忆起了当年的凯旋门,当年的竞争场,上当年如黑曜石一般,又像沥青一样粘稠到双腿像是灌铅一样的领域,那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象征家都没有过的领域,今天却在这里见到了。”
“芦毛...”速度象征陷入了沉思。
而在看台的另一边,一直盯着萝米的鲁铎象征察觉到了危险和不对劲,将身旁的小栗帽交给天狼星象征后迅速离开观众席。
“欸不是,比赛呢!不看啦?”天狼星看着离开的鲁铎象征,也不知道后者发什么神经,扭头照顾小栗帽去了。
—————
说起笠松,这个乡下城镇第一印象是风景好。
如果一提到出名的马娘,抱歉,乡下马娘是没有姓名的。
至少在很多人眼中,基因不是很好的马娘,是跑不过血统纯正的马娘。
但在今天,他们看到了。
看到两位芦毛马娘在赛场上肆意奔跑;看到两位身后拉开很多马身距离的大部队;看到血统纯正的马娘在两人后面黯然失色。
看到,一位倔强的马娘,不屈命运的马娘朝遥不可及的英雄打出了叛逆的第一枪。
金红色书页在弱小马娘身后隐隐若现。
她或许不是只为证明自己优秀的莫德雷德,也不是只活在主的庇护,主的命令的圣女。
她或许只是想证明,笠松虽大,但不只有一人可用。
她或许只是想证明,即使没有优良的血统,但也不能就此放弃追逐太阳的脚步,相反,自己付出的远比其他人要多。
人类从不掩饰自己掌握星空的欲望,而萝米,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掩饰想要获胜的决心。
即使周围人都是用不解的眼光看着她,给予的都是安慰,以及比赛后的安慰宴。
但她依然想获胜。
她想,获得一个人的认可。
“加油哦萝米,我一直在看着你。”
是院长爷爷的认可吗?
“加油啊萝米!去赢回来!”
是笠松大家的认可吗?
“那就尽全力超过我吧!超过我,证明芦毛的马娘是不比她们差的!”
是格拉尼小姐的认可吗?
或许…
“我想成为最有名的赛马娘!”
是她自己。
她向天上的神明举起了反叛之剑,以燃烧为代价。
身体机能运转到极限,爆发出与常人不一样的潜能。
如同刺客一般,朝名为血统的君王袭击。
“萝米加速了!萝米加速了!好快!”解说员是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常,将她的决心传染到了整个竞马场。
“在距离五百米的时候,萝米加速了!她还在加速!”
“这超越极限的步伐,追过来的速度!萝米是要赶上格兰尼吗!”
不想输呢。
即使心脏如同撕裂开的痛苦,即使双脚超负荷的运行,不甘与儿时的回忆一起涌上脑海。
我,不想输呢。
舍不得,抛不下,却又不甘心。她的眼睛好似利刃,看似柔弱,却是刀刀见血,幼年的一次次不甘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化成她燃烧的动力。
我,不想输!
柔弱的身躯爆发出坚韧的决心,化作最后的动力。
笠松的英雄向她发出了邀请,而她…
要跟上!
瞳孔里闪出的白色流光,无限的情绪都被放大,燃烧,变成动力。
我要,跟上你了!
【我拜托了神明,只为了追上你】
“笠松的hero(英雄)!!!”
“一百米!还剩一百米!已经来到最后的直线!萝米与格拉尼的距离逐渐缩短!能赶上吗!能赶上吗!能够超过笠松的英雄,成为新的英雄吗!”
首次全球直播的宝冢纪念赛,所有在电子设备前观看比赛的所有人,为这场超越极限的‘追击’屏住呼吸。
格拉尼回过头,看见了那位‘叛逆者’。
格拉尼回过头,看到的,则是已经发出悲鸣的身体,狰狞的面部以及…不甘到溢出来的眼神。
这种眼神,格拉尼见过。
罗德岛的CEO。
回过神来,看到的则是两马身后的不屈者,仍然在加速,追赶着自己。
“两马身!一马身!差距逐渐缩小!能反超吗!能反超吗!她向笠松的英雄发起了挑战,能够击败吗!”
她看到了她的决心,她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坚定,她看到了…
自己。
没有人知道格拉尼为什么坚持做骑警,没有人知道格拉尼即使在危险中也会保持乐观。
没有人知道。
这一刻,15岁的少女减慢了脚步。
“格拉尼!再次捍卫了自己的王座!”
随着两个身影跑到重点线,这场比赛结束了。
格拉尼看了看从耳边超过自己的马娘,那爆发出无限潜力的小马娘,在终点线前面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格拉尼也是。
“小萝米!”
“叫救护车来!快!”
“快帮忙抬走!”
赛场上的嘈杂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场上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后者的欢呼声盖住了前者。
“格拉尼!格拉尼!格拉尼!”
人潮呼唤着胜者,如同古罗马露天斗牛场呼唤着勇士的胜利。
没人在意悲剧,他们买了钱,他们为自己的发家致富感到欢呼。
格拉尼听到了。
格拉尼不想说。
格拉尼伫立在那里,面对已经倒在场上一动不动的萝米,面对一旁观众席焦急的笠松人民,面对医护人员正在赶向这里的身影,格拉尼低着头,压下帽檐。
她并没有上前救助萝米,即使她违背了骑警的本心。
愤怒像汹涌的海浪,撞击着她的胸膛。
下一秒,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龙一般气势汹涌,却如鬼神一般邪气萦绕,仿佛但凡多说一个字,都能被压迫到死亡。
压力越来越重,体质弱的已经承受不了坐在地上。
但这种压力并没有一股脑的冲向人群,反而绕开了马娘,绕开了医生,绕开了笠松。
欢呼声戛然而止,露出了被掩藏在里面的悲剧。
医务人员的呼喊声和最近观众席焦急的喊声瞬间萦绕在场上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清醒过来,有人疑惑,有人担心,有人震惊,有人可惜,有人不满。
“如果可以…请安静一会!”
格拉尼猛地抬头看向观众席,紫色的瞳孔周围散发着掺杂着红色的蓝光,平时温柔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此刻如同神明般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随后,‘骑警’迈开了步伐。
获胜者走向前,抱起了‘失败者’,向出口走去。
在格拉尼印象中,获胜者与失败者一同抵达颁奖处的场面,是长夜过后的临光。
殊不知,格拉尼自己,已经是那样那种场面里的人了。
只不过,颁奖处的地点,在笠松的急救室里。
走出赛场门口,将怀中的‘胜者’放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救护车上,目视着救护车闪灯离去。
拥挤的人流里,围观者的交谈声传来,交错成夏蝉般的聒噪。沉寂的感伤,与周围的繁华喧嚣。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被喧闹掩盖住,赛场内的人们即将离场。
但看着远去的白色车辆,以及越来越大的喧闹声,格拉尼的胸膛不断起伏着,瞳中的蓝色逐渐被染红。
最终,戛然而止。
她茫然看着前方,一时之间不免茫然若失。一种深深的失望情绪开始在心中潜滋暗长了起来——这是对一个人人格的失望。
是谁,她心里有底。
喧闹掩盖住了格拉尼的轻声叹息,回过头来,一位抱着格拉尼玩偶的小马娘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
“看冠军”
格拉尼一怔,孩童纯粹的话语驱散了她的负面情绪。
她突然想到,或许并不只是恶意的推演,也有纯粹的念想。
就比如眼前的小马娘,只是一个冠军头衔,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启蒙。
虽然发色趋近于白毛纯种马娘,但仔细看还是能判断出面前的小马娘是芦毛。
格拉尼苦笑,走到小马娘的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她那很亮的头发。
很刺眼,也很闪亮。
“你叫什么名字?”
“璀璨星光”
“璀璨星光啊…”格拉尼沉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逃避就好,因为不懂冠军的含义,她觉得只要帮助别人,做好多年来骑警的本分就可以。
但现在,或许三女神早已选择了她。
不是卡西米尔的天马,不是无胄盟的刺客,也不是行动队的组长。
不是罗德岛的领导者,不是坚城的保守者,更不是四处赏金的搁浅者。
“记住哦,格拉尼才不是冠军。”
“但是,妈妈说过,场上那个戴遮雨帽的芦毛马娘就是冠…”
话没说完,小马娘眼前一黑,将眼前被遮住的东西向上挪开,发现戴在头上的是一顶遮雨帽。
还有格拉尼真心的笑容。
“那现在,你就是冠军了。”
格拉尼才不是冠军,笠松的骑警才不是冠军。
格拉尼起身,向小马娘挥手后离去。
对,才不是冠军。
红色的流光在瞳孔闪烁,回到休息室,打开储物柜,拉开挎包。
不到三秒钟,折叠式骑枪整装待发。
比赛定制的服装没有脱下,只是松了松领口的领带。
或许,三女神早已发现了自身的缺陷。
金色的书页…
格拉尼想,她知道要去哪里了。
她才不是在前面全力奔跑的冠军。
她只是个是维护秩序的骑警。
比起全力奔跑,她更想维护现在。
至于逃避?不。
“笠松的骑警是不会逃避的。”
她会尽自己所能,去做到最好,她可以不是漫漫长夜的临光,也不用去成为任何人。
回想起场内观众席的一幕,格拉尼闭上了眼,在短暂的沉默后,睁开眼,所有的茫然与复杂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亮的瞳光,与坚定又自信的笑容。
她想当一个,能守护马娘们对冠军向往的局长。
出口处,鲁铎象征站在那里。
“介不介意多一位情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