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开始,艾尔兰德城沾满露水的青石砖地面就被拥挤的人群踩踏,这个城镇承受了它不该负担的重量。
希沃德公爵这一个月算是忙得焦头烂额,城市中心的住宅区已经拆了两圈,就连标志性的建筑物喷泉都被移平,这里已经彻底被改造成了一个宏伟的竞技场。
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王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希沃德公爵甚至将自己的城堡空出来给他做行宫,公爵自己则是住到了城外的庄园之中。
瑞达尼亚的内务总管叶山隼人在改造艾尔兰德城方面算得上尽心尽力了,不论是财务还是人力几乎都是从他这里拨出。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希沃德公爵,这段时间也毕恭毕敬地跟在了这位英俊帅气的总管身后,即便他猜不透维兹米尔王和叶山隼人之间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但至少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贵族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这段时间还算安稳,直到莱里亚与利维亚的女王三浦优美子的到来。
随着女王到来的,还有她那一帮忠心耿耿的骑士。
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的相处,才是让希沃德公爵咋舌的地方——这位女王几乎什么事情都要依赖叶山隼人的决定,仿佛这位瑞达尼亚的内务总管更像是莱里亚的国王。
尽管所有人都不敢明说,可希沃德公爵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女王被叶山隼人迷住了。
可能是由于嫌弃三浦过于缠人,叶山隼人只得让她带着手下的骑士去周围剿匪。
这种安排让希沃德公爵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不过,只要决斗一结束,莱里亚和利维亚的女王肯定会准时离开,这段时间帮自己整治一下周遭的治安似乎也绝不算什么坏事。
虽然三浦优美子的骑士团和白蔷薇骑士团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摩擦,但好在叶山总会第一时间从中调解。
真正让希沃德公爵感到压力的是另一位女王——辛特拉雌狮卡兰瑟。
这位皇后仅带着一队护卫就跋山涉水地来到了艾尔兰德,谁都没料到辛特拉的主人也会对这场决斗感兴趣。
安全方面倒也不会有人替她担心,一来是女王本就骁勇善战,二来史凯利格群岛国王布兰的兄弟伊斯特·图尔塞克也跟了过来。
自己的城堡已经让给维兹米尔王,现在总不能再把对方请出去吧?
可若是不将卡兰瑟安顿好,自己和维兹米尔之间那点利益关系就更加暴露无遗。
三位领导已经让希沃德公爵无法入眠,偏偏自己的顶头上司和亚甸的国王也提前赶了过来。
弗尔泰斯特之前是受困于吸血妖鸟的事情,一直没有心思搭理艾尔兰德城的事情,现在诅咒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他自然开始着手于管理泰莫利亚领地内的事物。
——这也是希沃德公爵为什么着急倒向维兹米尔王的原因,在这片土地上他可没少干对不起国王的事情。
亚甸的德马维国王倒是好处理,一来到艾尔兰德就钻入了窑子窝,他出面的原因仅是因为发起决斗是女术士温格堡的雪之下雪乃。
而随着这位女术士而来的,还有另一位北方国王——科德温的亨赛特。
这位独角兽王朝的继承人脸上挂着生动的微笑,这主要归功于留着胡子的脸、小眼睛还有那锐利的眼神。
整日被女术士拒之门外的他已经无数次表达了自己诚挚的情感——邀请温格堡的雪之下雪乃去科德温境内任职。
这种假公济私的行径就连泰勒斯都嗤之以鼻,现在这位白蔷薇骑士主要的咒骂对象已经从猎魔人变成了这位看起来像窃贼的国王。
当初吟游诗人说北方诸国的国王都会做见证人的时候,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儿,可现在他们真聚到一起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要说最寝食难安的人已经轮不到希沃德公爵了……
尼弗迦德的探子这段时间派了一批又一批,帝国的皇帝担心这六个家伙凑到一块儿之后,马上就要一拍脑袋联军南下了。
但好在情况并非尼弗迦德皇帝担心的那样,在不团结这件事情上北国诸王是最团结的。
希沃德公爵最后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破罐子破摔,他把所有统治者都安排到了自己的城堡,至于国王和女王们的那些随从们,就由他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这种把所有位高权重的家伙都丢到一起的做法无异于将高爆火药塞进一个干燥的木桶里。
最先爆发冲突的并不是暗流涌动的主要敌对势力。
泰莫利亚的弗尔泰斯特王和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王虽然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见面之后却都还是笑眯眯的。
亚甸的德马维和科德温的亨赛特由于临界的问题吵了那么些年,现在真坐到一起的时候,反而憋不出什么话了。
女术士的归属问题也不是德马维能说的算的,亨赛特也知道留在温格堡是雪之下雪乃自己的意愿——毕竟真要说起来,科德温那个地方现在连最廉价的葡萄酒都产不出来。
辛特拉雌狮卡兰瑟和三浦优美子的关系则是忘年交的好,卡兰瑟总夸优美子有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两个人时不时还讨论带兵打仗的一些细节,倒是比那些国王们看起来更加靠谱。
那此刻剑拔弩张的两队人是谁呢?
泰莫利亚的弗尔泰斯特以及辛特拉的卡兰瑟。
他们争吵的原因也并不是由于国家层次上的问题,而引起争端的恰恰是这次决斗的主角——猎魔人比企谷八幡。
“我是不会允许你用强硬的手段带走猎魔人的。”苍苍白发被闪耀着金色光辉的皇冠束缚,年迈女人的脸上写着坚毅与果决。
“他是雅妲的未婚夫,泰莫利亚王位的继承人,你没有资格插手我们的家事。”这位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铿锵有声地说着,头顶的王冠也因为气愤而颤抖不已。
“我当然有资格插手这件事,因为早在更久之前,猎魔人就和我的孙女签订了婚约!”卡兰瑟命令仆从将一卷羊皮纸拿了出来。
弗尔泰斯特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比他反应更激烈的是站在他身后的王室顾问。
“来人呐!女术士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