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触即逝的暖意,与细碎的冰凉。
她忆起曾经历过一场盛大的酣战,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在弥狄安特还不是弥狄安特之前。
长颂也好,隐晦也罢,属于一位王与战争的记忆从未消弭,正如隐现的绫羽。
那场战斗,虽令弥狄安特踏入新的门槛,但也大幅损伤了她的身体机能。
但她仍要感激那一枪,没有他,弥狄安特不会如今对任何人都心怀揣测,而且经验告诉她,她是对的。
经过了不算漫长的旅程,她见到了城镇,一想到回到文明社会,不用再像野人一样在野外生活,弥狄安特难得悠闲的哼起了歌。
她走进了一家旅馆,随便开了一个房间。一进入房间,把小孩找个地方一丢,她就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哼着欢快的曲调走向浴室,准备好好洗个澡,洗掉身上的疲惫和污垢。
“毁灭的力量着实难办。”
洗漱好的弥狄安特站在镜子面前,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伤疤。
“旁白,你知道浮士德和梅菲斯特菲勒斯吗?”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浮士德说:我以为地狱只是个传说】
【梅菲斯特费勒斯回复他:嗳,尽管这么想吧,经历会改变你的看法】
“我本觉得我的生命很脆弱,但是它却很坚韧不拔。”
她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全身镜:全身布满了各种不自然的擦痕,虽然没有致命的伤口,但表皮破损的范围十分惨烈。
这些擦伤表面却有些反常——没有结痂,也没在流血,而是被一层亮晶晶的红色结晶覆盖着。就像即将流出的血液“静止”在了皮肤表层一样。
在镜子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躯干处上更为明显的结晶痕迹,这些痕迹比身体其他部位要明显得多。
如果说脖颈处的结晶只是刮擦,那躯干处的结晶就是大块大块的挖掉血肉。
甚至可以看到有一块棱形的晶体物打穿了她的一处关节。
“我得见伤疤从中流出血来,但却知晓只有破除旧有之肉体,才能拥抱可能性。”
【源石结晶】
“源石是一个巨大的量子计算机,它将吞噬所有智慧意识以产生算力,同化所有物质以作储存单元。它不断扩张,计算,只是为了算出那个“希望”。”
“在得到答案之前,它不会停下。源石不断扩张直到同化整个宇宙,直到时间的尽头,所有信息的汇集得以使一切在源石的内化宇宙中重启。”
“这就是前文明于毁灭前递于后来者的赠礼,也是后来者求索的破局之法。”
【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我不知道,旁白。”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充满了内心,就仿佛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脊椎上爬行。弥狄安特扯绑带的手抖了抖。
【海浪撕扯滩涂,淹没树林,雷鸣愈发可怖,这是一次从未经历的风雨......】
“能有多大的麻烦?旁白。”
弥狄安特仔细地将绑带缠绕在身上,确保每一处都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缠好绑带后,她穿上了一件蓝色内衬和马甲,遮掩住层层缠绕的绷带。
“不过是一场毁灭,一场重塑与一场轮回,固定似互相吞噬的双蛇悖论般纠缠不休。”
嗤笑间,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这件外套的设计独特,礼服特有的大翻领显得格外优雅,与连衣裙一样宽松的长下摆更是增添了一份洒脱感。
最后,弥狄安特戴上了一双精致的护手,其防护部分由相叠的铁片覆盖,结构有如鱼的鳞片。
装备齐全后,弥狄安特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了几次,以确保抑制器完全遮住脖子上的那些赤色的晶状体,一切就绪后,她才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