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
奥丁注视着远方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来的间隔,下颌撕咬着不住地喘着粗气。
祂本想催动圣杯中的魔力来修补自己的伤势,却又无法想起自己受伤的部位,就连疼痛都是如此得毫无由来。
巨龙转动头颅望向了自己那被斩断而残缺的羽翼,祂注意到了那即便有魔力正在拼命填补却依旧血流不止的伤口,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好似这伤口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最终,祂也只能尽力抑制脑海中的疼痛,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间隔的身上。
而在另一边,
“喀啦”
间隔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脱臼的左臂复位,而后扯下破破烂烂的衣袖,绑在了那个贯穿小臂的伤口表面。
“左手失去知觉了,不过...”
间隔低下头来,注意到了那布满自己身躯的黑色纹路,以及遍布于那纹路之中的一个个卢恩符文。
这股魔力温暖、亲切、甚至有一股对自己依依不舍的感觉,如果不是它在关键时刻激活了斯卡哈布置在间隔身上的魔术回路,极大程度增强了间隔的身体素质,恐怕刚刚那一记饱含奥丁全部力量的回击,绝对不是让自己脱臼那么简单。
而这股魔力的来源,似乎也再明确不过,
“是樱吗?......”
他缓缓地抬起头,脑海里闪过了那些短暂却又鲜明的记忆,
“但是,是什么时候?”
是在离别之际,女孩握住自己双手的时候?
或者说,是在每一次她为自己传输魔力的时候......
樱的魔力对于间隔来说毫无敌意又太过熟悉,就算她每次偷偷增加了一点点传输的魔力,间隔也很难察觉。
这些额外的魔力在间隔的体内缓慢的积累,最终在间隔遭遇危机本能地唤出魔术回路之际,成为了庇佑间隔的最后一道防线。
“谢谢,”
间隔在悄然间握紧右手的死棘之枪,
这份薄弱的魔力仅仅能够支撑间隔维持魔术回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但是对于那个身体都尚未发育成熟的女孩来说,却是一笔沉重的身体负担,
“这......已经足够。”
霎时间,一人一龙不约而同地在此刻抬起了头颅,正视不远处的对方。
二者都已然决定在下一击中分出胜负。
“扑通——扑通——”
包裹着圣杯的心脏开始骤然加速,以这几乎竭泽而渔的方式抽取着圣杯之中蕴藏的魔力,将之转化为极度精纯的龙血与能量,
“事到如今,在了解这一切之后,你还是打算拯救这场幻梦,这本就不存在的故事,何其固执,何其愚昧.......”
巨龙撞碎了世界树的穹顶,用着仅存的残翼升至高空,以自己庞大的身躯遮住了炽热的阳光,将死寂的阴影投射到了间隔的身上,
“那就由吾一人推翻旧有的秩序,既定的命运,这个注定毁灭的世界...!”
巨龙咆哮掀起的音浪震碎云端,大地宛若匍匐在了祂无穷的身躯之下,天地间的一切元素都被祂霸道而蛮横的吸取一空,在这一刻,被光芒笼罩的祂仿佛成为了此间万物的另一个太阳,
“而你——”
“即将随着这些虚妄一起,灰——飞——烟——灭!!!!!!”
巨龙的身影忽然在此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烧灼双眼、无所不在的金黄。
那是一把冈格尼尔,一把长达数百米的巨型冈格尼尔。
极度凝聚的能量化作了坚硬的实体,以巨龙自身的骨骼为支柱,化作了这把神话之中的武器。
神圣而炽热的长枪点燃了沿途撕开的空气,犹如一枚从天而降的钢钉,意图将间隔嵌入大陆板块之间的裂缝中去。
“......”
可那股几乎要将人包围窒息的金光与锋芒,在倒映入间隔的双眼之时,却又如同投入湖底的火苗,近乎要被那深邃漆黑的幽蓝尽数吞噬。
他用手腕写意地翻转着死棘之枪的枪身,一如那个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背影,看似轻描淡写地解放宝具的真名——
“Gáe Bolg Alternative”
赤红色的枪尖化作一道凄厉的轨迹,与间隔一同逆势迎面冲向了那根比他要庞大上数千倍的冈格尼尔。
“哧啦——”
死棘之枪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这柄奥丁使用自身与巨量魔力塑形的武器,间隔沿着冈格尼尔的枪尖表面滑行,用手中的魔枪在其完美无瑕的表面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沟壑。
最终,在间隔抵达了冈格尼尔的枪尖与枪身的链接之处中,他抬起死棘之枪的枪尖,而后毫无迟疑地将之送进了其中的死点——
洁净的圣枪如同一块被瞬间击穿的玻璃,道道裂纹开始在其表面迅速的蔓延扩散,直至最后连成一体,让这庞然巨物在霎时间尽数崩碎。
“受死!!!!!!!!!!”
躲藏在这柄巨枪背后的奥丁毫无预兆地自无数崩解的碎片之后现身,
悄然化作人形的龙王以这般巨大的攻势作为掩体,在最出人意料的时机自残垣断壁之中撕开了伪装,对着余力未收的间隔刺出了手中那柄真正的冈格尼尔。
“......”
间隔似乎对这种情形早有预料,死棘之枪自脚下的碎块之中看似随意地抽出,以掌心将枪身轻靠小臂,枪尖随着手臂舞出了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迹,
在那份幽蓝而又平静的目光之下,
死棘之枪就这样自下而上,与如同流星一样耀眼的威芒撞击在了一起——
于晴空之下,广袤的北冰洋表面诡异地浮现出了一个直径十余公里的凹坑,海水如同被固体挤压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周围奔去,形成了一道朝着外侧不断扩散的海啸。海域的上空,星球的大气层被一股空气的力量洞穿,本该有着稀薄空气的高空短暂地变成了一片真空,空气开始如同沸水一样奔涌向漆黑深邃的宇宙。
震颤的余波在席卷小半个地球之后缓缓散去,在大洋的上空,两柄长枪的枪尖以着无比精准的朝向碰撞在一起,
“呲啦”
一丝轻微而近乎无声的微响,沿着冈格尼尔的枪身与手臂,传递到了奥丁的耳中。
“什么!!??”
奥丁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始料未及的愕然,
“呲啦——”
一道清晰的裂纹随即浮现在了冈格尼尔的枪身表面,也击溃了祂心中所有的战意与骄傲,
在间隔幽蓝色的双眸之中,死棘之枪的枪尖早已命中了那唯一也是真正的死点。
“呲啦——呲啦——”
宛若有一条小蛇在其内部翻滚噬咬,一道道裂痕不断地自枪身内部涌出,最终连成了一道使得神枪彻底崩溃的死线——
与魔枪相持不下的冈格尼尔,在耗尽自身所有的力量之后,终于彻底失去了环绕于其上的圣芒,
“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