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美子,要和我一起演奏吗?”
电车上,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在用略羞涩的语气邀请着久美子。
“诶?”
久美子转过头,愣愣地看着丽奈,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揉在少女白皙的脸蛋上,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红晕。
“我准备表演管打八重奏,实际上,我也邀请了加藤同学。”
微笑着说完这句话,丽奈也转过了头,弯着的双眉露出期待的神情,语气中也充满了的自信。
“那个......对不起。”久美子低下了头,如预先演练的那样道着歉。
一双手捧住了久美子的脸,以并不温柔的力度扶正了她的身子。
“久美子你找了别人组队吗?”丽奈凑了上来,严肃地对视着久美子的眼睛质问道。
“不是啦,不是啦。”久美子抬起手,不断挥着以式否定,身子也向后倾了几度,躲着探过身子的丽奈。
“那是怎么回事?”丽奈放开了久美子,坐直了身子等待着对方的辩解。
“我不是成为部长了吗?“
”所以自从前辈们离开以后,我一直在想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部长,从泷老师那得知这次合奏比赛的安排以后,我首先就思考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久美子靠着椅背,用温和的语气解释着。
“这次比赛,需要部员们自行寻找队员一起组队吧,那丽奈这样的人一定能够找到想要的成员,可是部员中总会有不善交往的人在,如果将最后剩下的他们拼凑起来,去应付式地演奏,那样不仅会增加他们的负担,也会让演奏效果下滑。”
“所以我想不如自己去组织剩下的人,让这些部员也能有一个目标去努力。”
陈述完想法的久美子瘫坐在座位上,撇过头,看向了黑发的少女,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丽奈?”
“难道你生气了?”久美子警惕地坐了起来,一脸慌张。
“没有哦。”平静的语气却有冰冷的压力。
“丽奈来邀请我,我很高兴哦!”她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不过对方却泼来了冷水。
“可是你却拒绝了。”
“因为我相信着丽奈啊。”
“狡猾的解释。”
“部长就是个这样的职位呀,必须要考虑所有人的感受,不过,来年音乐竞选会我会优先考虑吹奏部的实力的。”
“绝对要吹得更好,绝对要进入全国赛,绝对要和大家一起拿到金奖。”久美子的话语充满了坚决,不过在丽奈的耳中却像无力的辩解。
“我才不要和没有志气的家伙搭档呢!”
“你果然生气了吧!”
“没有生气!”
“诶......”久美子悄悄地叹了口气。
自从那一次谈话后,事情进展得很快,丽奈很快就交上了名单,找到替补的速度让久美子都大吃了一惊。
八重奏的名单上,有吹圆号的森本同学,还有打击乐的釜屋同学,加藤叶月,丽奈还有秀一(啧),不出所料,每一个都是优秀的选手,不过声部的空缺也实际造成了不少的影响,比如这个小组的低音部要依靠叶月一个人支撑,大多数小组没有低声部成员等等。
看来来年,低音部的人员补充仍然是一个大问题,尤其是上低音号部分,若是有个优秀的人才就好了,苦恼的想法在久美子的脑中回荡,直到来的人打断了她的沉思。
“部长,怎么办,我还没有找好队友。”
说话的人是一个带着白框眼睛的学妹,黑色的头发刚好包住细细的脖子,没有垂到肩膀上,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毛,下面碧绿色的眼睛正可怜巴巴盯着久美子。
“啊......也是呢”虽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计,但当有人真的因为没有队友的事找上久美子时,她才确切地感受到对方的无助。
“抱歉。”眼前这位名叫细野暖奈的学妹低下了头,郑重地道着歉。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久美子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话语:“稍微等一下。”
她拿出了登记表,摆在了桌子上,学妹也凑了过来一起看着。
“还剩下大提琴两人,单簧管四人,还有这里和这里... 找这些人的话,也许还能组些队伍。”久美子并没有着急去邀请剩下的人组队,因为离deadline还远,剩下的人也还多,如果部员们能够主动找到理想的队员,那就算剩下她一个参加不了比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久美子仍在耐心地指导着面前的人。
“这样吗?”学妹发出了不安的疑问。
“没事的,你可以去尝试找这些人组队,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所以,有了什么进展要告诉我哦。”久美子尝试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鼓励着暖奈。
“谢谢您,黄前部长真是温柔呢!”学妹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活力,这让久美子也十分欣慰。
温柔的称赞让久美子想到了一年级时的部长,说起来自己那是也是这样称赞对方的,得到的回答却是:“你这样说,是因为我除了温柔一无是处吧!”
“怎么可能是一无是处呢。”久美子自言自语道,自己真正当上了部长,才明白为他人做考虑要牺牲什么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明明自己也想尽兴地吹奏,却不得不拒绝丽奈的邀请。
而那个承担了改革中部员们冲突和不满的部长,又怎么可能只有温柔那么简单呢?
“前辈,请问您在......”
“啊!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些自言自语而已。”久美子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说出心中的想法,这让她很是困扰,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有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
好在一阵响亮的开门声打破了尴尬,而来的人则是久美子的好朋友,也是剩下的两个大提琴手之一:川岛绿辉。
“啊,你正好在,太好了!”一头金黄卷发,别着绿色斑点蝴蝶结的小绿对久美子叫道。
“给,成员表。”
她没有理会久美子的神情,而是双手递上了一封卡片,上面画着两个大提琴和一些可爱的涂鸦,正中则是两个名字:川岛绿辉和月永求----正是两个剩下的大提琴手。
“大提琴二重奏?”久美子疑惑地说道。
小绿背过了手,半低着头,有些难过地说:“毕竟这次没有人来邀请我们~”
“既然这样,不如我就和求自己组一个队,让老师指点一下,还能顺带提升他的水平。”一边说着,小绿抬起头,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们打算表演什么曲目?”
“贝多芬的《小步舞曲》,是这么想的。”
“对了,这么说来,单簧管也说了想要组成四重奏。”
“诶!”久美子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暖奈也急忙补充:“情况愈发不好了啊!”
“是啊~”小绿回应着她的话。
“所以说,这里又要少去四人,加上这里去掉两人,还剩下两人了吗?”久美子勾去了组好队的成员,确认着剩下的人。
没想到这个时刻这么快就到来了。
“好,细野同学,跟我来吧。”
“前辈,怎么回事?”
“我们一起去找最后那人组队。”
“啊。”学妹露出了捂住了嘴,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接下来就请多多关照了,小暖同学。”久美子对着后辈做出了个大大的笑脸,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这样安抚别人,但不知怎地,此时的她却想到了那个高高的前辈,玩世不恭却总给人安心的感觉,她也时常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原来明日香前辈的心情是这样的吗?”久美子又一次不小心露出了心声。
“我是担当巴松的龙手山骏河。”
“我是担当中音萨克斯的细野暖奈。”
“那个,我是担当上低音号的黄前久美子。”
一阵沉默。
“大家要不要说一说选曲的想法?”久美子僵硬地推进着话题,仔细想来,久美子从来没有去主动接近过别人(高坂丽奈除外)所以对与人初次打交道其实不是很熟悉。
“《龙舌兰》怎么样?”率先说话的是龙手山。
“是那首经典的曲子吗,很不错的想法。”久美子表示赞同。
“不不不,不行的吧!”慌张说话的是细野学妹。
“为什么?”
“因为,这首曲子是需要我作为主旋律的吧,不,这首曲子几乎相当于我的独奏了,我没有信心做到啊!”
“放轻松,小暖,我们并不是要参加竞选会,没必要那么紧张。”久美子安抚着惊慌的学妹。
“小暖......”龙手山小声嘀咕着。
“可是,我才一年级,去年也没有进入A编,这样拖累到部长,我不愿意!”
“那龙手山同学,你怎么想?”久美子继续引导着话题。
“我觉得,细野同学说的有道理,本来我想着选择一个好的曲目,却没想到我们的演奏可能拖累部长。”
“啊~”久美子的笑容冻结住了,没想到区区两个后辈的期望就能给她如此的压力,没办法,她只能顺着说。
“说的也是,但是我觉得让你们来发挥,吹得开心也是部长的工作之一,所以不用顾虑我......”
“这可不行!”细野反驳道,语气十分坚定。
“部长温柔地带我组了队伍,所以我绝对不想让部长拿一个不好的名次!”
“我也是这样想的!”龙手山也激动地说。
“所以请部长决定曲子吧!我们会尽全力演奏好的!”两个学妹的眼神闪烁着光芒,刺痛着久美子。
结果那一天也没有确定好曲目,久美子只是听了她们俩的演奏,并保证会选出合适的曲子。
“哈啊~”比以往更累,久美子坐在候车的椅子上发出了长叹。
“部长的工作很是辛苦呢!”发出声音的是小绿。
“是呀,不仅去安排部员的队伍,还要指挥,还要参加训练,还要处理比赛的安排,还得决定曲目,好 累 啊!”久美子拉长了声音,抒发着怨气。
“不过久美子竟然会帮助没有队伍的部员,今天我听到好多人称赞‘黄前部长好温柔’呢!”叶月戳着久美子的脸说。
“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嘛!”久美子拨开脸上的手指,疲惫的声音此刻更加上了慵懒的味道,这是她放开架子之后本来的模样。
“但是小绿支持久美子的做法哦!”卷发的少女站了起来,举起拳头郑重地说。
今天丽奈并不再这里,她以制定练习计划为由头,没有等久美子就回去了。久美子由于部长的工作,每天放学的时间都比普通学生晚了不少,所以叶月和小绿也就没有怀疑丽奈的行动。
“一定要找一个时间去道个歉啊。”久美子默默地想着,不过要在解决了曲目问题和队伍问题以后。
就如同两个后辈说的那样,她们的演奏没法担任主旋律,强行要求曲目只会变成她们的负担,搞不好还会打击到她们的信心,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曲子,能够让她们发挥,又能平衡三个临时组成的乐器。
“真是强人所难啊。”久美子小声嘀咕着。
第二天,久美子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备用教室,一方面她需要把组好的小组报告给老师,另一方面,她也需要拖延一下时间,在分组练习之前想到曲目。
打开教室的门,未曾想象到的两张脸出现在久美子的面前,一人拥有着棕色的秀发,头顶系着黄色的蝴蝶结,欣赏着小组的卡片,另一人则梳着高高的黑色马尾,活力十足地清点着名单上的人,马尾随着摇摆的身体律动,如同节拍器一般。
棕发的这位,便是前任吹奏部部长———吉川优子,另一人则是去年部内长笛的soli担当———伞木希美。
耷拉着沉重的眼皮,久美子问道:“那个,你们怎么来了?”
伞:“还用问吗”
优:“当然是因为担心新部长才来的”
“但是你们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呢。”
“实 际 上。”伞木希美每跳一步,便说一个字,三个字说完,她已经直直地背着手站在久美子面前。
“我们听说要根据合奏表现选择参加比赛的队伍,就想着我们也可以帮上忙什么的,因为我们很闲嘛!”
“但是,考试的事呢?”久美子知道这两位前辈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所以担心着考试的事。
“考完了,我们三个都合格了。”优子抱着手臂回答道,语气中还透露着一点小骄傲。
“真的吗?”久美子惊叹着,喜悦着,因为一些问题突然迎刃而解了。
“实际上,有一组还没有确定好曲目,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支援一下,额?”
话没说完,优子就凑到了久美子面前,她的脸鼓着,锐利的双眼紧盯着久美子。
“在那之前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啊~”久美子想起了什么,弯下了腰:“恭喜你们合格。”
“唔姆。”优子满意地退了回去,而希美则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就这样,久美子决定让这两位前辈加入自己的小组,另外,她也去问了铠冢霙前辈,要不要一起和希美演奏,但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她还要报考音大。
而优子在名单上不止写了希美和自己,还有第三位前辈。
虽然先斩后奏的是优子,但负责落实的还得是自己,于是怀着紧张的心情,久美子来到了三年级的门前“一切顺利啊!”她如是祈祷着。
久美子的身边跟着久石奏,这个后辈也想再见见那位学姐,同时久美子带她过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在门前,久美子藏在矮自己一头的小奏身后,寻找着夏纪的身影,幸运的是,在窗边,久美子看到了那个前辈。
她相较几个月前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茶褐色的头发,仍然是熟悉的马尾辫,甚至连杂乱的发丝,充满摇滚气息的刘海,放肆的坐姿都与自己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她冲那里挥了挥手,而夏纪则在同学的提醒下看向了这边。
“小黄前!”
夏纪喊着久美子的昵称,小跑着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怎么了吗?”
“昨天优子前辈来了一趟乐器室,你有听说过什么吗?”
“诶,没有呀。”
“果然吗!”久美子掐了掐人中,说道。
旁边的小奏则跟夏纪聊起了天,见到怀念的前辈让她很开心,二人打趣互动了一会儿就渡过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不过之后,还是有一个问题要优先解决,那便是把夏纪学姐拉下水,啊不,邀请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在下一个长休的课间,两人便见证了优子前部长和夏纪前辈的在走廊里吵架的场景。
“为什么擅自把别人的名字写上去了?”率先发出质问的是夏纪学姐。
“我很温柔吧?”用嘲弄语气回复着的是优子。
“啊 夏纪学姐有这份心意就满足了。”优子夹着声音说完前半段,又在后半段放开了嗓子“就是为了不让人这么说,才帮你做好了决定哦!”
“你自己才是说着烦人话的讨厌毕业生吧?”夏纪回怼到。
“小黄前,不用怕随便说,说她 【真 烦 人】 这样。”
“说谁呢!”
久美子见惯了这副情景,那是独属于二人的交流方式,也熟悉解决的方法,即是:不管。
于是她说道:“那么夏纪前辈,参加的事呢?”
“我没意见,但别让我跟这人一组就好了。”
“什么?我才没想跟你一起呢!”
俩人又开始吵了起来,而久美子拿起笔记好了最后的分组,拉着小奏小跑着离开了。
“放着她们这样没事吗?”小奏问道。
“那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