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上,除了那辆黑色的宾利飞驰以外,别无他物,也就是说,开启系统的特殊对象大概可以确定了。
神林树来不及仔细看系统的变化,而是先默默记下了那辆宾利的车牌。
还有那位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的白裙女孩。
只是惊鸿一瞥。
神林树甚至看不清她的发型,只看清了那件白色洋裙。
他回过神,集中注意力到系统面板上。
「检测到任务目标,救世系统已激活」
「十连抽已发放」
下面还是神林树的属性面板,并没有出现刚才那个女孩的属性面板——也许是因为对方已经脱离了视线范围。
虽然不清楚这个“救世系统”是什么来头,也没像别的系统一样上来开放个商城什么的,事已至此,只能先抽卡了。
神林树点击了下十连抽。
视网膜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华丽的抽卡动画,只是模糊了一下,然后是朴素的蓝色字体:
「普通卡×8,总计:43000円」
「传说卡×1,点击查看详情」
「史诗卡×1,点击查看详情」
神林树选择查看详情。
「传说:龙剑(未解禁)」
「为隼流忍者中龙之一族所拥有,斩邪破魔之魔剑,因其上沾染过亿万鬼物的血液,非龙之血脉传承者使用此魔剑会陷入发狂的境地」
「每次挥动消耗:mana×10」
「效果:恶即斩,净化任何与刀身接触的凶灵」
——————————
「史诗:大师级技巧兑换券×1」
「可兑换范围:绘画/烹饪/写作/北辰一刀流剑术」
「兑换有效期:7日」
神林树眨了眨眼。
大师级技巧兑换券是个好东西,绘画烹饪写作不管哪个对他来说都算有用,属于是拿到就能靠着吃一辈子饭的技巧。而这系统都叫救世系统了,一听名字就能联想到世界末日,也许这剑术学来就不止防身之效了……很难选啊。
而这传说卡所说的龙剑莫不就是以难度著称的动作游戏《忍者龙剑传》里那把……神林树上一世还挺喜欢玩这游戏的3d版,属于被虐千百遍还不亦乐乎的那种,对主角隼龙手上那把会发光的龙剑再熟悉不过了。
妈的,不会真是世界要毁灭了,让我举着龙哥的太刀去拯救世界吧?
虽说这几年世界并不太平,今年经济复苏之后东瀛的物价还飞涨,通胀严重,但也没到世界毁灭的程度。
但这个系统除了那十连抽之外就没别的提示了,连个任务都不发布,让人摸不着头脑。
神林树目光向下再向下——自己的面板倒是有了变化,变化在最后一行的“mana”上:
「mana:10(每72小时完全恢复)」
好家伙,这么看那他三天才能用一次龙剑,这恐怖的消耗。
神林树想了会,最后还是摇摇头,现如今只能静观其变,就算世界末日来了,杵在路中间也总不是个事儿,回家再说。
就算像《辐射》里那样核冬天来了,那不还是该捡瓶盖的捡瓶盖,废土上的幸存者也一样得过日子。
……
神林树的家位于东京荒川区的一栋普普通通的公寓楼里。
当初看中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便宜。
在东京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有两万円一个月的公寓出租,神林树一个月前在网上找到它时,一激动给出租屋的电脑桌顶翻了。那时他心想这公寓楼的房东当是位忧国忧民的有识之士,才建了这广厦百十间大庇天下寒士,不由得肃然起敬。但他来这里一个月了也没见过这里的房东,也没机会跟这位有识之士畅谈未来,房租都是按时放到门口的邮箱里,然后房东派人来收。
神林树登上修葺一新的楼道,感应灯依次亮起。
才刚上到二楼,夜间的寂静就被一阵轰鸣声打破。
神林树下意识地回头——公寓楼外的坡道上,漆黑的宾利飞驰正咆哮着驶过,V8大排量发动机沉闷地响过。
神林树还没去想这是不是刚才那台宾利,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再次发生变化。
「主线任务:30分钟内进入川又邸」
「任务奖励:十连抽×1,临时mana点数×30」
「任务失败:宿主将在72小时内死亡(非自然)」
底下还出现了一副简笔画,看上去像是从他现在位置到目标位置的地图。
“非自然死亡?”
神林树打了个寒战。
只要不是正常老死病死,就算非自然死亡。
被捅死被撞死?
或者被什么病娇关地下室慢慢折磨致死,也算非自然死亡啊。
刚才系统激活后,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账户,是货真价实地多出了好几万円……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整人的玩笑。
“靠啊!”
不管这川又邸是啥地方,他今天是非去不可了。
神林树想了想,把书包里的课本都统统抖落到了地上,心念微动,将泛着淡紫色光芒的“龙剑”缓缓抽了出来,塞进书包里。
然后循着地图上的指示,下了楼。
……
令神林树没想到的是,在东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还有一片十几个篮球场大的花园,还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只有几百米的样子,他之前却从没来过。
面前,花园的铁门门牌上写着“川又”两字,正是任务地点。
神林树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私闯民宅了,铁门附近并无保安,围墙虽然高了点,但上头神奇地没装铁丝网,神林树绕到了一个看起来不会被监控拍到墙角,一把将手里的书包扔到对面,然后手脚并用地翻过了围墙。
跳下地的时候脚底一阵刺痛,差点让他闷哼出声。
这具身体只有五点的体质,平均水平的体力翻越一个两米多高的围墙确实费劲。
好歹也在规定时间里进入了川又邸。
不远处,一幢独栋别墅矗立在空旷的花园里,夜色已深,神林树看不清花园的布局,但也能感觉得出来,这川又家不是一般的有钱,光是这块地皮都能卖上亿日元吧。
独栋的欧式别墅,三层高的洋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盖住了原本的红瓦,别墅哥特式的小尖顶漆黑高耸,像是巨大而沉默的骑枪。
那里才算是真正的“川又邸”。
没过几分钟,神林树就走到了川又邸的那扇雕花的实木门前,按响门铃……没有回应,门后寂静得像是坟墓。
四周寂静得像是坟场,一丝风都没有。
好吧。
他心一横,手按上门把手一掰,咔塔一声,木门竟然没锁,就这么开了。
门里头也不是寂静的鬼屋。
灯光一下从木门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是刺鼻的硫磺气味,像是有人打翻了装臭鸡蛋的篮子。
“我去!”
这种刺鼻气味他很熟悉,上辈子神林树家里穷,洗澡的热水器还是用煤气罐的,有时候洗澡时就能闻到这种淡淡的硫磺气味。这种别墅都是管道供应天然气的,想来是天然气泄露了,浓烈的硫磺气味直冲大脑。
最变态的是别墅里还亮着灯,这时候但凡有人碰一下电器开关就能立刻欣赏到绚烂的爆炸。
如果这时候里面有人,那就非常危险了。
神林树下意识地没有多想,他捂着鼻子冲进了门里。
不出意料地,一进门便看见真皮沙发上侧躺着个昏迷的人影,穿一身白得像雪的裙子,赫然是两小时前偶遇过的那个女孩,也就是“开启系统的钥匙”。或许还是这家的主人。
而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天然气泄露,是白裙女孩她自己打开了天然气阀门想要轻生!
拯救只有一面之缘的轻生大小姐,这是什么三流烂俗小说的剧本?
神林树可没空再去端详大小姐的脸,天然气中毒一时半会要不了女孩的命,这种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关掉天然气阀门,然后开窗通风。
他快速扫视整个屋子,找到了厨房,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关掉厨房里的天然气阀门,把别墅大厅的几扇落地窗全部打开通风,然后才返回到沙发边。
少女皮肤苍白,现在却泛着不健康的红色,女孩双目紧闭,额头上细密的汗滴黏住了刘海,双手紧握于胸前,一身纯白胜雪。
白色的棉袜,白色的过膝洋裙,白色的腕带……除了有一头能融入夜里的长直黑发,少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白色的。
这别墅一层有好几百平,三层加起来上千平的空间,哪怕女孩刚一到家就打开天然气阀门,两个小时也不够让天然气充满这幢别墅。神林树刚才路过大理石旋梯时看了一眼,通往二楼走廊的门是紧闭的,也就意味着别墅二层以上有新鲜空气。
神林树一把抱起女孩,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旋梯,少女的体重很轻,从手感上来说神林树怀疑她营养不良。
神林树扭开二楼木门——还好不是锁上的,清冽空气涌了出来。他一把将门反手关上,把少女平放在走廊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探了一下女孩的鼻息,还算平稳,估计毒中得不深。
丫的,这见义勇为也是真耗体力,在几百平的别墅里来回跑了十来趟,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
没想到搬家搬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神林树只想靠墙喘息一会,然后再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顺道看了一眼系统:
果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十连抽和30mana点数都发了出来。
还没等他细看,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神林树睁开眼,地毯上的女孩还沉睡着。
神林树循声望去,窸窣声是从墙角的一方纸箱里发出的,他走过去一看,硬纸箱被人用透明胶封死了,不过留下了两个通气孔,看上去里面装的是活物。
刚才的窸窣声又停了,神林树用指甲扒开了纸箱:
“喵!!”
一只毛色油光发亮的黑猫从纸箱里扑了出来,撞向神林树。
神林树反应也快,一下侧身,猫扑了个空,他回头,只见那只黑猫在黑暗中对他龇牙咧嘴,黄色瞳孔明亮得像是星辰。
然后猫回过头,消失在了阴影里。
“喵呜,喵呜!”没过几秒,走廊的另一侧传来猫叫,神林树走过去,只见那只黑猫正围着地上昏迷的女孩转圈,低低地吼着,像是沉痛的武士围绕着他死去的大名。
看上去这猫是女孩的宠物,她在自杀之前将猫封在了二楼的纸箱里,不然这笨猫一定会跟着她一起赴死。
女孩很爱这只猫,自己绝望到寻死了还是想要它能好好活下去。
“嘿,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神林树蹲下来解释道,也不知道这猫听不听得懂。
猫停下了步子,它蹲在主人的脑袋旁,看向神林树:“喵喵!”
紧接着它脑袋转向走廊对侧,又急促地叫了两声。
走廊对侧是扇房间的门。
神林树一下听懂了黑猫的意思,它是不想让主人躺地上,要神林树给她抱到房间里去。
“喂喂,我把她放在这是因为走廊的通风更好,而且这羊毛毯子比棉被还暖和,她不会着凉的。”
神林树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一本正经地跟一只猫对话,也是无敌了。
黑猫不叫了,用那双明黄色猫瞳紧盯着神林树,眼神轻蔑而冰冷。
“好吧,你赢了。”神林树举手投降。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孩,推开了房间门,猫从他脚下窜进了房间。
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趣的房间:白色的窗帘,奢华的大床上是白色的床单,书架上只有教材和教辅书,连书桌都是白色的。毫无疑问这是白裙女孩的闺房,可这里无趣压抑得像是医院的病房,白色几乎占据了所有视野。抢先进来的黑猫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下就溜得没影了。
神林树将女孩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女孩的胸口规律地起伏,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消退了,睫毛轻颤着,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想来中毒不深。
这时候,神林树才有空端详这个素未谋面却成为他“系统钥匙”的对象: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温婉娟秀,琼鼻小巧,气质内敛,只是脸色苍白,唇色泛灰,眼角还有一抹红,像是轻生前刚刚哭过一场。
他叹了口气,系统既然没有下一步指示,那这时候最好联系女孩的父母——
神林树环顾房间,很快,书桌上一本四开大小的咖啡色笔记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神林树抱着也许里面写着女孩父母电话号码的心情,翻开了那本不算厚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