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鸣摊在沙发上,无心看电视播放的内容,一直愣到晚上8点多,肚子咕隆咕隆叫了3次后,他才察觉出不寻常的事。
怎么到这个点了还没吃晚餐?
午憩过头有些犯迷糊,李一鸣用手指敲几下脑门,原来是饭菜还没上桌,他望向厨房的冷锅冷灶,随口道:“老哥怎么还没做饭?
“哥……”
没人回答,半晌,李一鸣想起李宇豪今天上午已经跟招兵工作组的人走了。
李宇豪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眼角浮出轻微激动的泪光,对李一鸣道:“爹娘赐我名为宇豪,今日,我终于要上战场杀敌,为人族安危大业贡献力量,成为父母的骄傲,成为宇界的荣豪,真是可喜可……”
尽管强装镇定无事,不想让弟弟担心,但李宇豪依然难以将“贺”字说出口。
李一鸣反复琢磨哥哥临走时的样子,以及前来招兵人员们的样子。
不对啊,不科学啊,哥哥只有启髓境四段,虽被视作南鞍中等学堂的准天才学员之一,但他没有念过高等学堂,这就直接上梵天前线,不是当炮灰吗。
哥哥为什么要去,难不成是被抓了壮丁?
可他填的是自愿书,怎么回事?
再细想哥哥走之前,也跟大伙一样,都是自发愿意待在小区28天不出门。
懂了,同理。
我本应该秒懂,怎么现在才后知后觉,之前就应该拦住哥哥,捶胸顿足一顿愤慨后,李一鸣想起哥哥临走之前,对他说了一个秘密。
“老弟,咱爹妈不是失踪了,而是在梵天战场对抗外族战死了,之前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湮灭你对父母胜战归来的希冀,也不想导致你产生复仇之心。”
“报仇太难了,我想自己去做。”
“我想让你有个安稳的环境和心绪,待在后方,过幸福的普通人生活。
而今我还没到高等学堂修炼,就被征召上前线,万一大业未成,而我却战死,报仇大事就交给……
不,我说错了,别,你别去报仇了。”
“保命要紧,保住李家的根脉要紧。
梵天战场凶险万分,万类万族杀之不尽,不如安身立命,做个彻底的普通人,平凡活一世。”
“所以,我希望你选择毕业后工作趋向于待在后方的高等学堂类型,还有,这张卡里面有战士遗属抚恤金,你当花在衣食存活,以及让自己变强保命的刀刃事情上。”
……
此前受梵天战场局势紧张,人族势微,达鹅族等部分外族已经闯入人境,横行肆虐,导致官方下令让普通人员待在家里别出门,一晃已过将近一个月,李一鸣都快憋坏了。
现在哥哥突然又被软暴式的强行带走去战场迎敌,留下自己孤独一人,虽然哥哥走之前留下了银行卡和这户房子,但留下孱弱的自己独自享受这些,有什么快乐之感?
“做个普通人、做个安身立命、与世无争、忘掉外族弑父母之仇的普通人,忘掉人族因孱弱而被外族欺压的事实……”
李一鸣絮絮叨叨,一个人生活,连个对话交流或是闲聊的人都没有,失魂似的挪步到厨房做面条,加根火腿肠。
以往有哥在时,晚餐多是吃米饭,加炒菜或炖菜,有肉、有饮料,暑假喝啤酒,寒假喝白酒,而今晚餐只吃面条的话,李一鸣容易因肉食不足而睡不着觉。
勉强吃罢寡淡无味的苗条,时间不早了,万家灯火依然星光闪闪,竟有如此多的未眠人。
李一鸣闻见窗外各种嗷嗷喊叫声,夹杂有歌声,于是来到窗前详听。
“有钱没地儿花,可叹关闷在家。”
“有闲没法出去玩,学校不上课,门面不营业,单位不上班。”
……
近一个月来,各家各户贯彻执行“居家保命”的大商策令,时间一长看来都跟自己一样,差点憋坏了,因此不少人常常在晚上站到窗前,嘶声厉吼,以纾心胸之闷。
其中不乏也有陌生人之间隔空对唱情歌的,不知是闷的慌,还是腻的慌。
往日有哥哥在时,李一鸣倒不至于这般无聊,而今哥哥去往前线,留自己一人关在家里,想起往日与李宇豪嬉皮打闹,互相照料的时光,李一鸣胸膛起伏,这时他果断去除偶像包袱,不,是去除好玩、好吃、好面子的三好学员包袱,扯开嗓子吼了出来。
“好你个达鹅孽族,今日欺压我孤身一人关在家里,我的家人要么正在奔赴前线,要么已经死在战场,我必要加强修炼,加速变强,他日必当荡平梵天战场,敢笑恶族不丈夫……”
狮子般的吼声响彻暗夜云霄,外面的嘈杂声逐渐变小。
“我还要让梵天万域的各类外族,长长久久都不敢侵扰人境,或是威胁人境……”
黑夜中,一些细听李一鸣咆哮的人想来也是,回应道:“说得好小兄弟,人族应该雄起,应该强盛于梵天宙地之间,要么强而屈人之兵,要么弱而做牛做马,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觉得大商府应该早点解关,好让我们这些热血铁骨,冲出去跟达鹅孽障拼了。”
“被外族碾压到如此境地,枉我人族往日神威,哀人族自身胆小怕事,竟不让全民皆兵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我要上战场,纳命来达鹅族兔崽子们。”
“我、我、还有我,我也去……”
“冷静点大老爷们儿,不要盲目的鸡蛋碰石头,理性为要,还是要打好基础,锤炼实力。
而锤炼实力,又以高等学堂的培养最为科学,话说在此严峻形势下,各类高等学堂都应该扩招学员修士,是不是啊各位?”
“达鹅族都从人境外屏障打到城乡内殿了,热血青年们却连小区门都出不了,还考个屁的高等学堂。”
“你把我灌醉,你让我心碎……”
一边吼,一边听了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间,李一鸣发现胸膛逐渐顺畅,莫不是因这一吼一抱怨,抒发出不少胸中郁气,还知道了大众里面也有不少同仇敌忾的明白人。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热血能量,和人族微弱尚存的不屈之心。
我可不愿像哥哥说的那样委屈求全,永远守弱保命,一辈子在外族的欺压中苟且偷生。
声嘶力竭后,李一鸣的眼皮好似受到十倍地心引力,不由自主往下耷拉。
迷懵中,他想起曾经在典藏馆里看到的梵天战场图示,耳边泛起过往父母对梵天战场的描述话音。
梦中逐渐浮现出梵天战场的景象,一时间李一鸣仿佛置身其中。
妖风纵横、狂沙四起、荒原大漠、赤山火袅、树枯石裂,百诡团、弗洛盗梦族、铁钢王国、人族军士、造仙猿类、苍龙族等几十种族类、教团生物混战其中。
五步一血溅,十步一具无裹之尸。
忽地,一阵白旋风袭来,一个身着白绒貂袍的大汉闪身到李一鸣跟前,四目相对,大汉露出诡谲一笑,瞬间张开大嘴。
李一鸣瞪大眼睛,瞧见大汉舌头之物,惊的下巴快掉下来。
只见白衣大汉舌头处弹出圆筒发射装置,迅疾喷出一颗火光炮弹,杀向李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