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
“不是什么大病,你要乖乖听医生和阿波尼亚姐姐的嘱托,按时好好吃药,坏病很快就会好哦。”
小女孩脆生生嗯了一声,鼓起勇气忍着苦味就着水把一堆药片分几次吞下,每次都张大嘴给方缘看证明有好好吃药。
他也会摸摸她的头鼓励真棒。
“真棒,奖励小花巧克力豆哦。”
小女孩开心的接过,分出一半拍拍身边浑身遍布紫纹的同伴示意她也来吃。
方缘晦涩的心疼一闪而过,笑着抱起那个崩坏病已经到晚期的孩子。
“小芳今天要出院了,这些巧克力豆今天都是小花的哦~好啦,哥哥要带她回家了,小花对朋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唔,小芳越好了哦~等我的病也好了,我请你去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做到烙饼可好吃了。”
道别后,方缘抱着刚刚断气的孩子出了房间,穿过无数呜咽的痛伤来到后区的一片墓场。
“呜呃呃!”
怀里小孩的尸体发出怪物的咽咛,挣扎着一口咬到方缘的脖子。
并没有出血,一条暗色触须挡住。
他伤感的看着这孩子,她的灵魂之火在眼前缥缈,缓缓融入体内,化为些微的力量。
做我所该做的,将这死士……杀死。
噗叽!
——
一铲一铲挖掘,一个可容纳孩子大小的坑洞逐渐成型。
轻轻将孩子放入,将这稚嫩的小脸深深凝视要烙印在记忆中般……填土。
抬头望着这片天空,死气沉沉的和如今的城市一模一样。
自那天之后又过去一年,黄昏街返回经济才刚刚有了点气色。忽如其来的大规模崩坏病爆发直接干碎了他的复兴梦。
大量的病人因无财力入住内层区的医院而纷纷涌入疗养院,人挤满患,天天忙得停不下。
书上说患难见人心,一倒台手底下人都麻溜卷钱跑路,就剩下些还是小孩子的团员们。
如今是没人又没钱,啥都干不了。
要说方缘还能做什么?就只剩下为疗养院的护士修女们分担一些工作。
继续干活为小芳找了块稍大的石头削刻,划上名字,简单记述这孩子简单的一生——小芳,勇敢又坚强的好孩子。
“这是第几个成员?”
“第三个。”温柔又慈爱的声音低声呢喃。
修女在女孩这简陋的墓碑前跪下为她祷告,她早已在旁候着许久。
方缘沉默一会,也学着阿波尼亚的动作,不过是半跪祈祷。
从小耳熏目染下也会说与告词,老嬷嬷的谆谆教诲仿佛如日昨盼。
作为社团里大家的哥哥,他由衷的期盼着如果真的有来世,那祝愿小芳可以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有着重视并深爱着她的父母。如果真的有神明,那请看在她这辈子受了这么多苦的份上让她投个好胎吧。
几分钟的祷告很快结束,两人同时的眨眼,对视勉强一笑。
“我记得小缘不是一直都对神明和宗教一向都不感冒吗?”
“有些东西,行一点也无妨。万一真顶用呢?不理解,但也尊重。”
沉吟片刻,阿波尼亚担忧的目光转向方缘。虽说她的善良和爱对每一个人都一样,但对某些人而言格外重视。她敏锐的发现方缘眼角的疲惫难以消退,像一个富翁投资失败血本无归。悲伤的气息怎么都弥消不去,令她的心都为之悲伤的跳动。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
他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就这样等待黄昏街缓慢的发展?那需要多久?更何况如今崩坏病患者数量激赠,世界各地都有崩坏发乱,已是整世骚乱……
脑内千思万想却没有一个方向,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过硬要说的话,大概只剩下保护好帕朵,尼亚姐你,修道院的姐姐弟弟妹妹们,还有社团的小子们吧。”
勉强得出一个回答,阿波尼亚怜惜的上前抱住方缘,令头埋在宽广的胸怀里。
“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辛苦?那倒谈不上,但我好不甘心啊。明明是利民的好事,改变民生刚刚有了起色就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我知道那不是我必须做的,那该是政府官员的工作,可我就是想家乡好些,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让孩子们过上像自己小时候那不堪回首的生活。
委屈,心酸,疲乏化为沉坠的眼皮令他沉沦在这片温柔里。
阿波尼亚轻轻推推方缘,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如羽缭绕。
“既不知前进的方向,不如由我来为你指引方向。”
“你又看到了?我的命运。”
轻首昂然明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海报,上面写着“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表演!敬请见证!”
“命运为你我指引,重要的转折将于此会交通。我看到一些稚嫩的生命将随你的抉择而多享生命的喜悦。”
大概听懂了,是我会在这个魔术表演为契机让一些人多活一阵子。
那选择便不言而喻.
“如果是为了孩子们,我愿意。”
——
一场盛大的、闻所未闻、天马行空的魔术表演后,方缘将魔术师维尔薇小姐和另一个熟悉精神波动的人请到家里招待。
【我记得这个男人是逐火之蛾的人,那维尔薇小姐是否也……】
猜测,接着是绑架要挟的想法冒出心头。
如果阿波尼亚的预言就是这个,也好。
对于绑架维尔薇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暴露出自己位高人重的筹码,主动要挟梅比乌斯获得比预想更多的特效药。
这出乎方缘的意料,于是对维尔薇给予深深的尊敬佩服。
热情招待两人一直到确实收到药物,孩子们吃下果然转好后,方缘恭敬的送走二人。
还没等到逐火之蛾或者梅比乌斯的报复,黄昏街积攒的崩坏病患者猛烈爆发崩坏。
方缘如杀神附体,夺取不知多少死去的生命。绕是这样也是少了两成的人口,逐火之蛾的士兵随后赶到。
他们以包庇感染者造成规模级崩坏发生为由要采取逮捕。
方缘自然是不想束手就擒,正准备带着一家子逃跑,回拨的电话响起,帮他挡下政府官员报复的马列用人情打消这个想法。
【我调查过你,知道你的难处。我希望你加入逐火之蛾,作为代价我们会庇护你所想保护的每一个人。】
于是,方缘主动投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倒正欲暴起的千劫宣布投降。
他,千劫,阿波尼亚等人锒铛入狱,被送去名为“至深之处”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