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们的信标吗？
风语认真地听着，将梅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底。
冰之律者、铃、英雄的行径、克莱茵的核心……这些信标有些他早有猜测，有些则出乎他的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对于千劫而言，冰之律者可谓是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他自天外而降，被人们当做既畏又敬的对象束于祭坛之上，人们蚕食他的鲜血，认为可以借此对抗崩坏，若非冰之律者的意外诞生，他的一生或许就要这么度过。
至于樱和科斯魔，前者将自己的妹妹铃视作最重要的人，纵是拼死也要护其周全，后者一生都在追寻名为英雄的道路，直至真正成为他人眼中的英雄。
最后是梅比乌斯，只能说懂得都懂，尽管表面上仿佛对生命和人类不屑一顾，可对自己认可的人看得比什么都重，也就那张嘴死活不肯承认罢了。
唯一让他感到稍许意外的，或许便是格蕾修了。
所以，她也死了吗？而且听梅的意思，她并非如自己所知的那般参与了『方舟』计划后失联，而是在前文明就已经死去了？不然她的信标怎么会和科斯魔绑定在一起？
想到痕当初在穆大陆救下自己时露出的那张笑脸，他默然地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连他的女儿都没能保护好。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格蕾修在前文明就已经死去，那执行『方舟』计划的，又是谁？
“好了，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这段记忆也该结束了，未来的话，如果你还愿意唤醒我，我自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待到那时……我们四人，再好好地聊聊吧，我、凯文、你还有苏。”
只是一段记忆的梅自然无法解答风语的疑惑，她带着柔和的笑意，抬起颤抖的手盖在风语、或者说阿波尼亚的眼上，随后他就感到一股斥力传来，待他再回神时，意识便已经回到了卡斯兰娜圣痕空间中。
“唔……”
风语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醒了？”
凯文抱着手站在不远处眺望着死寂的卡斯兰娜圣痕空间，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才转身道。
“嗯。”
风语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不过他的神情还带着些许茫然，似乎仍沉浸在刚才的记忆中。
“看来这份记忆并没有解答你的疑惑？”
凯文看出了风语的茫然，低头看向那株记忆之碑道。
“这份记忆，你没看过吗？”
风语拨弄了一下身前的记忆之碑问道。
“没有，梅只说了要将这份记忆交予你。”
凯文并非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既然梅没有让自己看，他自然没有这个必要去看。
还真是凯文的风格。
风语按了下眉心，沉默片刻，将自己从刚才的记忆中得知的一切说了出来。
“这样吗？所以你憎恨着梅吗？”
凯文安静地听完风语的讲述，等他说完后才开口问道。
“怎么说呢，或许有或许没有吧，刚知道时确实是有着恨意，现在反倒淡了不少，总之挺复杂的，你觉得，我应该憎恨梅吗？”
风语摇了摇头，将自己如今的心情告诉了凯文，同时反问了他一句。
“憎恨是正常的，自古以来，唯有自我的牺牲是值得被歌颂的，而任何对他的牺牲，都是冠冕堂皇的加害罢了，所以我不觉得你在知道这些事后憎恨梅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令风语没有想到的是，凯文并没有因为和梅的关系就说什么不该憎恨的话，而是肯定了风语的憎恨。
“看来你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说话都变得跟苏似的，怪哲学的。”
风语被凯文这么一说，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点小气吧啦钻牛角尖的人，莫名有种被拉开了格局的感觉。
凯文没有否定风语的说法，他确实和风语认识中的他不同了，在如今这个文明里，他和许许多多的人交流过，包括但不限于那些留名青史的哲学家，像风语这个情况，其实早就和他人有过讨论。
“但有一点我还是要说，你说梅不应该瞒着你，我个人观点是你是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认同风语的憎恨，却对他的某些说法有所异议。
风语不明所以地看向凯文。
“前文明就不说了，毕竟那时候你没有未来的记忆，隐瞒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无伤大雅，可现在呢，你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瞒着自己身边的人？”
随着凯文的话语，他身后有数座冰雕缓缓升起，冰雕的面容在凯文精湛的崩坏能操控下栩栩如生，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冰雕的身份。
德丽莎、莎乐美、雪姬……
毫无疑问，这几位都是自己这些日子最亲近的人。
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风语被凯文给问住了，他仔细回想着，之所以瞒着德丽莎，是怕她听完那些事后上头去找奥托麻烦，而其他人的话，一方面是顺其自然，毕竟最开始自己是没有前文明的记忆的，一方面也是想让她们多享受正常的生活……啊。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你的这些行为在本质上和梅并没有任何不同。”
凯文毫不客气地说道。
“而且前文明的你明明很清楚，崩坏是全人类文明需要拼上一切去跨越的大敌，为什么现在的你反而天真到认为能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就完成对抗崩坏的壮举？”
风语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正如凯文所说，他的确存有这种念头，不然也不会说出“变强到可以打赢终焉律者”这个计划了。
“你好好想想吧，风语，她们是自愿奔赴战场、信念坚定的战士，不是需要你隐瞒真相去照顾的稚子，现在你的心态，有些过于傲慢了。”
傲慢吗？
好像不久前伊甸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没凯文这么直白罢了，另外自己好像也拿这话堵过瓦尔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旋镖吧。
风语陷入沉思，而就在这时，另一位陷入记忆的人也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