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艾诗的父亲刚刚叛逃,带着大量密涅瓦机关的绝密资料一同从教皇国消失的无影无踪。庞加莱穿着一身的漆黑突入了艾诗的家中。雕花的大门被炽天使的重锤轰成两半,几十名炽天使一同拥入其中,枪械和利刃齐齐对准了站在大门旁的人。
那是一个庞加莱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感到惊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墨色的黑发齐齐垂至脚踝。鲜艳的红与黑并没有让她显得多么庸俗,反倒是更给她填上了神秘与哀怨。
她的眉眼带着大夏女子独有的温婉,稍蹙起的眉梢似有千百句话语要讲。红色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了大片大片蜿蜒的蛇形,就跟那个女人一样给了自己难以诉说的感觉。
艾诗就藏在她的身后。小小的女孩子穿着一袭黑衣藏在昏暗的屋子之中,即使是穿着炽天使甲胄的庞加莱也只能勉强看清这个小女孩的轮廓。
同样漆黑的瞳孔和发梢藏在黑暗之中,只有素色的脸庞因为恐惧而苍白。她躲在艾晴的身后,满脸满眼全都是不明所以的恐慌。在她看来,自己这些穿着炽天使甲胄踢开她家大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大概都跟童话中的恶棍没什么区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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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看到你安然无恙还是很开心的。当然,这也是出自我个人,庞加莱的立场的问候。”庞加莱慢慢点头,苍白的脸色在苍白的月光下越发死板。
“不过,出于教皇国,出于异端裁判所所长的角度,我是不希望你重新取回你的那些东西的。”
庞加莱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刀锋,再度半蹲下了自己稍显佝偻的身体,瞄准了艾诗毫无防护的咽部。
“毕竟,我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除了我以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一对一的压制住你,艾诗。况且,即使是在现在,在你带着异端裁判所的镣铐的时候,压制你也如此的困难。如果解开镣铐的话,如果把你的装备还给你的话,还有谁能够限制住你呢?”
“所以您这是想在这里把我杀死吗?庞加莱所长?即便是你知道西泽尔阁下将我派过来的情况下,即便是你清楚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的情况下。”
编号01重新被提起,艾诗的双手握住编号01的刀柄,将长刀举至脑侧,缓缓地向后平移。浅淡的红色又一次从编号69之上缓缓泛起,灼烈的金属再度同艾诗的血肉接触,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
沉默。
沉默再度降临。
庞加莱掏出了一根手工卷好的香烟,叼在了自己的嘴上。烟丝从卷的不是很严实的烟卷中掉出来了许多,顺着炽天使甲胄的弧线滚得到处都是。
“铸匠......真是个麻烦鬼......”
被香烟摧残的不轻的肺部和嗓子发出的声音像是死人的嘶吼,庞加莱的声音很轻,两句有意无意的抱怨同他喷出的烟气一样消散在夜空之中。他垂下了自己的手臂,静静地望着自己面前的艾诗,又一次叹气。
大片大片的烟雾从他的嘴中喷出,浓烈的香烟气息让艾诗皱紧了眉。跟自己记忆之中的一样,庞加莱还是离不开他自己手卷的那个香烟。浓烈而刺鼻的烟气无论什么时候都让艾诗相当的不舒服,每一次她都会皱着眉头暗示着庞加莱按熄他的烟卷,而每一次庞加莱都会自顾自地抽完一整根,完全不在乎艾诗的暗示。
“我能调用的资源很少。而且在此之前,你应该把西泽尔那家伙交代给你的事情说出来。他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能够借用他的面子来找我,你向他许诺了什么?”
烟卷被庞加莱按熄在了自己的臂甲上,他静静地望着艾诗。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因为自己的话语一点点放下了手中的长刀,沉默地盯着自己。漆黑一片的瞳孔中隐约的紫色显示的是她的不解和困惑。
好像许多年前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不知道西泽尔阁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我只是去找了古斯,让他去告诉西泽尔,我要通过他的途径来找你。理由很简单,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翡冷翠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清楚我并非背叛了教皇国的人,更是这座城市之中唯一一个清楚我在哪里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取回我的装备,然后......”
“去找铸匠。”
剩下一半的烟卷被庞加莱举起,对着冰冷的月光细细地端详。他的声音轻而又轻,但粗糙嘶哑的男声还是出现在了这片月夜之下。
“我以为都已经过去了。”
又是一声叹息,空气穿过庞加莱肺部的声音像是某个破风箱在狂风中作舞。剧烈的咳嗽伴随着他的叹息一同响起,些许红色的半点出现在死尸般的脸上,让庞加莱看上去越发的憔悴苍白。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西泽尔会让你来找我的原因。他也想找到铸匠那家伙。毕竟,他是地地道道的权利生物,有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家伙确实会让他寝食难安。”
而且,你也一样。
你同样令他寝食难安。
剩下的几句话庞加莱并没有说出。这些东西只要心里有数就好,冒昧的开口只会让两边紧张的关系如初春的冰面一样碎裂。艾诗通过古斯给西泽尔传递的示好已经被他所收到,而接下来自己的应对则是另一个给西泽尔传递的信号。
有关艾诗威胁度的信号。
“需要什么?”
庞加莱点了点头,背过了身,走进了自己密闭的小屋之中,再也没有理睬艾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