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次注意到孩子的眼神是什么时候的事?
只要自己还在家里,我的爸爸妈妈从不在意我在干什么,即便,我正在看着他俩。
妈妈做错了什么事了吗,我看到爸爸用力的打了妈妈,十分用力的打了好几遍,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
好吵,真的好吵啊,真的好吵···
大概是从一年前吧,家里的氛围就开始变得奇怪,妈妈的样子也开始变得奇怪,妈妈现在出门时的模样甚至有些陌生,而且妈妈也会喝很多酒,身上还有奇怪的烟味,以及一种感觉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
后来,妈妈开始隔三差五的不回家,即便回来也不在理会我怎么样,跟我说话也是问爸爸的行程,甚至给我钱让我不要告诉爸爸自己去哪了。
错觉吗,我觉得那些钱上也有奇怪的味道。
爸爸也很奇怪,爸爸自从跟妈妈大吵了一架之后憔悴了很多,家里也多了花花绿绿的酒,爸爸身上还经常弥漫着奇怪的烟味。
我不再分享幼儿园里的趣事,我就这样看着他们,我不理解,我这个年龄又能理解什么呢,我只觉得
这里已经不适合在待下去了,名为家的地方正在分崩离析。
我看到妈妈带回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偷偷的藏在了抽屉的暗格里,随后,妈妈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爸爸喝水的杯子。
我听到爸爸在厕所里一面说着“臭婊子”之类的话,一边捶打着厕所的镜子。
直到我生日那天,我看到爸爸,用一个白色的细绳,紧紧的勒住了妈妈的脖子,我看到妈妈表情逐渐扭曲,嘴里的破口大骂变成了沙哑的嘶鸣。
鬼使神差的,我走进了主卧,拿出了抽屉暗格里的白色粉末,然后倒进爸爸已经泛黄的水杯里面。
我大概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我只想这一切都停下,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为什么让我经历这些。
我把包装袋子狠狠的攥在手里,随后便悄悄的离开了家,我似乎看到爸爸正在把妈妈的尸体挂在家里的某个地方。
···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令人作呕的人无论是死是活都是那样的恶心,受人敬仰的人即便死了,留下的东西也可以改变世界。
而某些情况下,活人和死人一样,都只是碍事的东西罢了。
我很喜欢孤儿院的老师们,但是一起在这里的孩子就另说了,不过,我又看到了我要的东西。
一直很照顾我的老师便秘,我看到她带了一盒药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
另一件事,这里的小伙伴似乎都很讨厌那个叫徐春鹏的人,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理由。
没事,不重要,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人。
只要稍微撒个谎,在午饭的时候把徐春鹏支开,然后把老师的药倒进饭里,然后说自己不舒服,特地少吃点,然后早早的去厕所占下地方。
一切都如我所料,厕所里的我,听到了徐春鹏的叫声,听到了大家的骚动,直到最后,我闻到了一股恶臭。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我才离开厕所。
···
人总是没法控制自己和自己行为的影响力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杰克会这么喜欢我,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只是把公仔还给他了而已。不过他其实挺乖的,有的时候还有有趣的想法,挺不错的。
不过,我现在不敢想象他在做什么。我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所有能在办公室看到的秘密基地都看不到他。
我脑子里浮现出几个选项,但是一个一个找过去不现实,王教授不像是个愿意久等的人,之前就为了杰克才拖延了一个星期,今天不太可能用同样的话术换取同样的结果了。
我第一次如此紧张,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但是如果这个想法真的发生了,那只会给我和教授带来更多麻烦。要不···
“王教授”
···
你也经历过这种事吧,放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滑了一下,一个小物件砸在了载体上,随后振动传给了别的物件,别的物件又碰到了一个重物,最后重物掉了下来砸到了自己的脚。
祸不单行,一个小小的意外往往会带着一大串的连锁反应,最后严重到无法控制,严重到面目全非。
我很讨厌这种意外状况,就像现在一样。
······
这一切真的是对的吗?严私无。
孤儿院那个被我勒死的人,最后喊出的一句话是“妈妈”。
我接到的第一个单子,那个女高中生最后留着眼泪死了。
第二个单子,把周围的小孩打成重伤的男生死前,手里握着妈妈送给她的徽章。
第三个单子,压榨员工的资本家,死后也没有松开家人的照片。
第四个单子,徐春鹏,问我是不是一个叫高思奇的人雇我来的。
第五个单子,那个总经理的尸体,跟他的话语一样恶臭。
我已经反思过无数遍,我真的有这个资格吗?我真的有权利去执行这些事情吗?
······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甚至在看到通缉令的时候有些惊讶。
没来由的,我觉得在将来的某个时间点,你一定会再次找到我。
说实话,我害怕了,我已经不知道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你见到我之后会作何反应。
我从不是圣人,我的目标和梦想里连一瞬想成为圣人的心思都没有。
你在追求什么东西,杰克。
·····
我在做的事,真的是在帮助他们吗?真的是在帮助受难的人吗?
他们又为什么来找我,他们为什么需要我这样的人,他们为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我或许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
加害者欺凌受害者,和受害者选择了我,应该是出于同样的动机吧。
讨厌对方,希望对方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希望对方消失,永远消失···
可如果是这样,那我在做的事又算是···
····
你从不了解真正的我,杰克。
你觉得我的父母在自己家里自杀十分悲惨,但那才是对我的救赎,我只是给这片苦海挖了一个小小的无底洞而已。
你觉得我在拯救你,我只是在拯救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出现任何的意外状况,所以我会不择手段的排除所有可能的隐患。
而你,则是最出乎我预料的,最危险的那一个。
···
严私无,我需要你的答案,我需要那个拯救过我的你给我答案。
难道迄今为止,我所有信仰的一切,我所追随的你,我奉为信条的那一句句话,难道都是错的吗?
告诉我,严私无,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该去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杰克拿出兜里的白色尼龙绳,用力的缠在了自己左手上。
随后,一两滴眼泪也落在了左手上。
··
自私已经在人类历史上当过足够多的元凶了。
而现在,自私的我要亲手让你停下来,让你自私描绘出的我的幻影停下来。
·
两个脚步声同时停在了楼顶。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严私无举起了手枪。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杰克跪了下来,将手中的尼龙绳高捧过头。
“最后一次,再一次,救赎我吧。”
随后,便是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