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用力,手里的脑袋像皮球一样爆开……单论视觉效果而言,炸裂的血肉和脑浆其实更像是颗被捏碎的西瓜。
罗博手下的亡魂又多了一条。
弹了弹手指:“钱来的快,命丢的也快。”
罗博啐了口吐沫:“你们都有手有脚,什么不能干,什么苦不能吃,你们很缺钱吗?”
众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叙拉古之外打仗的地儿真不少,想找刺激哪儿不能去?没准出门闯荡一番回头打响了名号,还能给自己图个好名声。”
“到时候如果你有命回来,我罗博·沃里克第一个去给你接风洗尘。”
“叙拉古是你们的家,可不是你们的粪坑。犯不着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他伸出手指:“3秒钟时间,有意愿的报个名,我现在就帮你们体验一把。”
意料之中,无人应答,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时间被静止了似的。他们知道,所谓的刺激项目就是归西快乘票。
沉默着,唯有头顶的灯光忽闪。
“40来号人,没一个是感染者,你说你们图什么呢?大把的时光全都浪费在荼毒自家人上。”
“只会仗势欺人,靠着数量欺负弱势者,整天不学无术,手里有点钱就去打牌喝酒,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要你们打架,几十个人凑不出来一个练家子,全是花里胡哨的三脚猫功夫,没有武器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狗崽。”
“我很失望。”
“罗博摇了摇头,语气里更多是失落:“杀你们,很没挑战性,太无趣了。”
“打街架会不会,没有武器用指甲扣,用牙齿咬,踢人中,戳眼睛,扯头发。”
“我稍微释放一点气息,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丢盔卸甲的活靶子。”
“太无趣了,我在家里切菜做饭都比这有意思。”
罗博越讲越气,越说越失望,最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我给你们指条明路。”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西西里夫人发展城市基础设施,新城区那边要建医院,盖学校,需要很多人手。”
“去建设部的工地报道,我知道你们有得是力气,在那搬砖每天也能挣不少钱。”
“现在。”罗博躺在椅子靠背上,仰着脑袋闭起眼:“有一个算一个,不想死的全都给我滚。”
黑帮成员纷纷愣住了,他们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罗博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一只鲁珀壮着胆子拉开了酒馆的门。夜色漆黑,双月直挂在夜的幕布上,一个明亮一个暗淡。
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路上几盏零星的灯火,月光倾斜而下,朦胧中照出前路。
他忽然想起关于鲁珀族群间关于双月的传说:
有一支族群敌不过其他狼族,便想从狼母口中争食。狼母不愿与孩子为敌,一步踏上天空,成为了月影。
每当月亮被黑色覆盖,每个鲁珀族群都应谨记狼母的宽容与愤怒。
——谨记宽容与愤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罗博,突然若有所思。
于是他转身走入夜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罗博只是躺在哪里,没有任何反应。
其他人见有了打头的,也纷纷作鸟兽散,手忙脚乱的隐没在夜晚中,带着完全没有真实感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人愿意在酒馆里与罗博对峙,他太强大了,强到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害怕的发抖。
他们不解,明明罗博也是一只鲁珀。
可是与他对视的那种感觉,仿佛是遇到天敌一般,天生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
人去楼空。无视酒馆内满地的鲜血狼藉,罗博依旧坐在椅子上,身体微不可察的摇摇晃晃。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椅子发出的嘎吱声似是在为他伴奏。
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叹气了,罗博睁开眼睛,一时间居然有些难以适应灯光,眼中模糊的成像呈现出碎片状,大脑停顿一秒后才完整的生成画面。
……头疼。
他慢悠悠的起身,来到酒柜旁,混战的区域里这里足够远,大部分酒品都完好无损。
手指划过一排排酒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同的酒类采用不用材质的瓶装,声音自然也各不相同。
喝点什么好呢……啊,就是它了。
惊喜的从柜台拿出,并非是什么滋味醇厚的佳酿,也不是异国风味的情调。
是相对来说,更大众,更年轻,更爽口的——
一瓶小孩子也能喝的气泡果饮。
果酒下肚,带着浑身的舒爽,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响嗝。
没办法,就好这口带气儿的。
咂了咂嘴,随意敲打着空空如也的瓶身,看着不知何时敞开的酒馆后门——连接着后巷,堆积着尚未出手的“货物”。
“怎么,还不准备现身吗?”罗博吹了个口哨:“我还等着今晚的后半场呢。”
“离老远就闻到你们身上的臭味了。”
稍微活动活动身子,从脊椎连接到脖颈再到下巴,纷纷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似的气爆声。
“让我尽兴点啊,萨卡兹。”
......
......
无人回应,气氛陷入凝滞。
罗博歪了歪脑袋突然笑了出来:“不理我吗,怪尴尬的。”
“搞得我好像在唱独角.......”
——铮!!!
万分之一秒间,来自野兽的危机直感使他抬起利爪护住脖颈,同时尽可能的侧过身体,浑身的细胞一瞬之间振奋了无数倍,全身上下汗毛直立。
与山岳之势倾轧而下的大剑一同袭来的,还有源石法术构建发射的嗡响。
不可见的能量冲击束缚住身体,紧接着是高温和熔岩的爆炸遮挡住视野。
短暂的耳鸣中,被强行约束而变得迟缓的动作没能完全阻拦沉重巨剑劈下的真正杀招。
硬要形容的话,就仿佛突然受到了高速行驶的大型陆行器毫无保留的全力撞击。
脚下的地板在距离之下寸寸崩裂,连带着惯性拉扯住罗博的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可怖痕迹。
腿部膨胀的肌肉下,从脚下角质层蔓延出的源石结晶深深地刺入地表,野兽脚下蜿蜒的狰狞划痕延伸的墙边才堪堪停住。
“嗬,嗬.......”艰难的喘息着,下意识的吐出了喉头上涌的一口血。
呵呵呵,熟悉的感觉。
轻轻触摸了脖颈,碰到了外翻血肉上一道狭长的伤口。
再往里面点,可能气管就废了。
嘎啦嘎啦的,一只手上的源石尖爪承受不住强烈的冲击,遍布交织的裂纹,而后哗啦一声,变成满地的碎片。
看着面前从阴影中走出的戴着兜帽的3人,野兽咧开嘴角,露出嗜血残忍的微笑。
一个使唤巨剑的前卫,一个抱着法杖的术士,以及一个.......弩手。
萨卡兹雇佣兵,十分标准的队伍配置。
罗博伸出另一只手,黑红色的源石之爪上遍布血迹,浓稠的鲜血顺着爪尖向下流动,浸透了地面。
“......“
“......”
准备已久,在千钧一发之际触出手偷袭。
时间把控的很好,配合也接近完美,虽然最后一刻被极限反应过来,但依旧对敌人造成了重创。
三人沉默不语,纷纷露出警惕的态势,本该是大获全胜的一击。
可为何,气氛有些不对劲呢?
男性萨卡兹缄口不言,举起大剑默默地摆出了防守的架势,不动声色的护住了身后两名队友。
此刻他的腰间正汩汩的流出血液,罗博的爪子上,沾染的正是他的血。
“有警戒心是件好事。”罗博赞赏的点点头,“但原地发呆可不是我的作风。”
“你们要是不出手,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
手上的源石结晶冒出诡异的红色,野兽痛苦的怒吼着,更多的源石尖刺挣扎着从皮肉中钻出。
手上敌人的血迹在源石利爪上不断蒸发,蒸腾成鲜红鲜红的血雾,磅礴的生机涌入体内。
在萨卡兹三人惊讶的目光下,伤口上泛涌出新生的肉芽,脖颈上致命伤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体表的源石组成黑红色的甲胄,破碎的源石利爪重新自手腕生长而出,更加锐利,更加庞大。
“没有直接杀死我,是你们最大的错误。”
罗博说着,一步步的向前走出,脚步沉重无比,每一步仿佛都踩在敌人心口上。
“多完美的偷袭啊。”他少有的夸赞的对手,炽烈的血光在瞳中泛起。
“——我差点就感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