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大街,正是东京繁华时,秋叶原这边的街道灯红酒绿,游戏厅前的动态弹珠灯牌亮眼。
轰——!!!
马力十足的引擎声抢走众人视线,大红色的摩托掠起街边疾风,车上坐着身着制服背着书包的男生,戴着头盔看不到脸,印有校徽的白衬衣因为风的缘故紧紧贴在身前,勾勒出修长的身型,衣摆领带皆是随风飘摇,牵动不少旁观者的心。
正是高桥证。
“芜湖!”
他在交通法规定的范围内尽可能发挥着这辆车的性能。
最终他还是选了这辆DacutiV4。
夏川家光是车库就分了两层,汽车摩托应有尽有,据佣人说大部分都是过去收的赠礼,收满后就按照年份送出较早的,相当奢侈。
车库里还有不少价值千万级别的摩托车,都是重巡或者ADV之类的家伙。
这辆Dacuti已经算是比较便宜的家伙,而且也有不少问题——车胎太细,启动久了车身会烫到裆部什么的。
但是帅啊。
对高桥证来说,速度与帅气才是第一生产力,又不是买菜车,也不长途,舒适性与安全性什么都是虚的。
四缸马力的轰鸣真的太爽啦,爆杀他那辆垃圾铃木。
行驶到浅草寺附近,他决定去高坂琉璃家看看。
驶入公寓楼下车位,下车将其锁好,高桥证看了眼夜色,得出现在大概已经到晚上八点的结论。
他看向颠簸一路的背包,“一直呆在包里还好吗,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方便高桥和老师唧唧我我?”猫猫语气慵懒。
“你在不在没区别。”
“那倒也是……我待在包里就好。”
“那好吧。”
一天到晚不是在包里就是在桌兜里,晚上在猫爬架的碗里。
高桥证怀疑猫猫是不是在他包里呆上瘾了,还是说这家伙意外的是个宅女,懒得动一下的那种。
不再和猫猫对话,高桥证倚靠在公寓门口的墙边等待住户的开门。
他没有提前通知高坂琉璃,也不想按门铃通知对方。
不过他也没有准备什么惊喜礼物就是了。
没过几分钟,便有住户走来门口刷卡,他跟在后面。
注意到身后有人,中年女性住户警惕转身看向他。
高桥证露出谦和礼貌的微笑,是那种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啊我今天没带id卡,谢谢你”的笑容。
日本这边文化有所不同,陌生人之间基本互不交流,一栋楼邻居之间不认识也是常态,高桥证也不怕被怀疑是不是住户。
或许是因为他的笑容很亲和,中年女性表情柔和下来打消掉戒备,微笑点头回应后刷开玻璃门。
“真是太感谢了。”高桥证帮忙扶住大门。
“不会不会,小事而已。”
进入公寓,坐电梯到达高坂琉璃的楼层。
到达房间门口,高桥证伸手敲了敲门。
“谁呀?”
房间内传来带点疑惑和警惕的声音。
高桥证没有回答,又敲了两下。
他突然来了灵感,将兜里钥匙掏出来,钥匙环上挂着一个以前和浅奈一起做的晴天娃娃玩偶,表情是妹妹画的,不哭不笑有点奇怪。
听到门内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他将小玩偶的脸举在门上的猫眼前一点,确保一个既能看见又只能看见的距离。
高坂琉璃一身睡衣,脸上挂着补水面膜。
晚上八点多,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她?门外的人也不说话。
不会是坏人吧?
听说最近因为非法移民的关系治安不太好,可浅草寺这边又不是那种人常待的地方。
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打开拨号界面,她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朝门口走去。
“请问是哪位?”靠近门口,她又问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应。
真有可能遇到坏人了!
她是独居,在安全方面十分谨慎,她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敲她的门还不说话。
她点开通讯录里写着“阿证”的一栏,随时准备拨打过去。
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凑到门上的猫眼前,闭起一只眼睛看去。
‘白色的……什么东西……’
肉眼仔细对焦,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一张巨大的白色圆脸充斥在猫眼的视野内,上面画着的五官像是花了妆一般又哭又笑的,有些瘆人。
“啊!”
轻呼一声,她被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是听到她的惊吓声,门外传来两声她所熟悉的轻笑。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开门。”
阿证!?
片刻后高坂琉璃反应过来。
脸上先是惊喜,随后一愣,脸色晴转多云,挂着两条黑线拉开公寓门。
门口正是高桥证。
看到他不羁的笑脸,高坂琉璃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作势要拍他脑袋。
高桥证是什么人?他可是有着猫的反应、蛇的迅捷,自然不可能让高坂琉璃得逞。
高坂琉璃刚抬起手,他便一个健步迈了过去。
手里拎着头盔,空着的另一只手揽过对方腰肢。
一阵惊呼声中,他举起高坂琉璃转了一圈。
天旋地转片刻,感觉到脚掌落到实地,高坂琉璃连忙扶了下快要滑落的面膜,眼神有点埋怨地白了眼高桥证,伸手拍了下他脑袋。
还是被拍到了。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还专门吓我!”高坂琉璃将自己稍微推离他的拥抱,满是埋怨的眼神也藏不住几分惊喜的神色。
“顺路看看你。”高桥证将头盔随手放在鞋柜上低头换鞋。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这个房间多了一双供他常用的拖鞋。
换好鞋走到客厅,高坂琉璃撇了眼鞋柜上的头盔,也跟着他过来。
“阿证的新头盔很帅哦。”高坂琉璃夸赞道。
“谢谢。”高桥证将书包放在茶几上,自己坐上沙发。
能不帅吗,跟车配套的。
“今天是骑车过来的?我记得阿证之前不是说车坏了吗?”高坂琉璃坐到高桥证身边,神色有点好奇地看向他。
“换了。”
“这么快?”
“嘛……说来话长,这辆车也不算我自己的,没办什么麻烦的手续之类的,至于之前那辆铃木,警察那边已经提前处理好了。”
“没关系吧?经济上有什么影响吗……有困难的话尽管找我好了。”高坂琉璃一脸担忧。
贴着面膜的小脸有些可爱,高桥证伸手上去捏了下,原本服贴的面膜皱起一角。
高坂琉璃嫌弃地拍下他的咸猪手。
高桥证笑着开口:“琉璃还当我是穷困潦倒的高桥证?不是告诉过你,我现在是千万富翁吗。”
“……”
高坂琉璃神情有些复杂。
她感觉到脸上的面膜皱起,按压几次怎么也顺不平,她有些烦躁地揭下面膜,素白的双手涂匀脸上残留的液体。
“琉璃已经帮我足够多了。”
耳边传来高桥证柔和的话语。
温热的手掌攀上她的面颊,娇躯一颤,她动作僵硬起来。
高桥证动作没有停止,手掌不断攀升,在高坂琉璃耳朵处停留下来。
他伸手拂过高坂琉璃柔软的耳垂,上面是漂亮的翠绿色宝石耳钉。
高坂琉璃略显颤抖的声音打破变得有点沉默的气氛。
“可是……我总不能什么忙都帮不上,”高坂琉璃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我明知道阿证你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疼吗?”高桥证揉捏着她的耳垂打断道。
高坂琉璃愣了下,反应过来高桥证在问她什么。
“还好,”高坂琉璃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只是肉长在一起了而已,再打一次就好。”
“……”
高桥证沉默片刻,伸手抓住对方的右手,眼神十分认真。
“我需要的不是那些帮助,和琉璃一起度过的时间才是有意义的事情……琉璃老师,关于学业上的事情我还能拜托你吗?”
“当然,我很乐意!”
看着高坂琉璃明显被感动到的表情,高桥证微笑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垂示意道:
“耳垂在渗血,再戴下去要发炎了……其实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琉璃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高坂琉璃脸色微红。
她确实有点勉强自己,前两天重新打通耳洞稍微止血后就带上耳钉,这两天耳朵一直有些生疼,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
这会儿被高桥证当面戳穿,她有点害羞。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说了句,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
高桥证点头示意明白。
“我喝点水。”
高桥证起身走向餐桌,期间瞥了眼厨房。
控水池空空如也,一个空碗都没有。
“琉璃晚上没吃饭?”取出一次性茶杯接满水,高桥证开口问道。
“我晚上不太做饭啦……很麻烦,再晚些会吃点蔬菜水果喝点酸奶。”
高桥证皱眉,仰头喝干杯中饮用水。
他放下茶杯,看向高坂琉璃:
“冰箱有菜吗?”
高坂琉璃一愣,“有的,周内的话每天早上要做中午的便当,食材的话每周末都会买很多。”
“那刚好,我晚上也没吃,”高桥证扁起袖子,拿起挂在厨房门口的围裙,“随便做点好了。”
“让我来吧!”听闻高桥证没吃晚饭,高坂琉璃连忙踩着拖鞋跑过来去抢他手上的围裙。
但她又怎么是高桥证的对手。
高桥证一根手指就将她顶在厨房门外。
高桥证自顾自穿好围裙,捏着高坂琉璃的双肩,将她按在餐桌上。
“我来就好,虽然厨艺比不上你,但我也是每天要满足两个胃的男人,不用担心。”
笑着安顿好高坂琉璃,高桥证打开冰箱挑选食材。
“我也不是担心这个啦……”高坂琉璃说道。
厨房滑动玻璃门关闭,不多久里面发出锅铲、热油以及抽油烟机的声音。
高坂琉璃坐在厨房门外的餐桌,拄着脑袋看着厨房内身着围裙的身影发呆,一时间目光有些沉迷。
她有些开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这种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像是工作结束后有人会对她说一句“幸苦了”,在外面收到委屈会有人说一句“别放在心上”,还会关心她饿不饿,开不开心。
她从未体验过。
生命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真是太好了呢……就是年龄有点小。
高坂琉璃痴痴地笑起来。
阿证虽然是个高二的学生,但总有种感觉阿证比她要成熟许多。
或许这就是从小带着妹妹出门独立带来的性格吧。
想起高桥证以前的眼神,高坂琉璃感到有些心疼。
从那么小就开始在社会上立足,究竟要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有那种冷漠疏离性格。
‘但阿证最近也开始变得开朗啦,表情也变得要丰富许多,这也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变得亲近了嘛……感谢妖魔……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现在也有好多事情没明白,还有那种奇怪的后遗症……’
想到这里,高坂琉璃脸色一红。
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偶尔出现对高桥证奇怪的欲望,无法预测时间也控制不了行动。
不过那种事情真的算得上是一件坏事吗……
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她并不讨厌那些事情,只是有时候心里过意不去。
反正高坂琉璃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和高桥证的关系应该还停留在每天泛泛之交的朋友关系上。
这样的生活真想永远持续下去……
“端饭。”
发呆的时间不知道持续多久,高桥证平淡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来啦!”高坂琉璃笑意盈盈跑过去。
……
餐桌上,两个人三盘菜,两碗味增汤。
“好吃!”高坂琉璃咬着筷子,一副品尝到世间绝世美味的表情,头顶已经在冒出彩色星星。
“太夸张了。”高桥证挥散从她那边飘过来的星星。
高桥证自己又不是什么料理高手,顶多做几个家常菜,只能说不难吃,被厨艺这么好的高坂琉璃硬夸实在让他有点局促。
高坂琉璃看向他,眼眶变得湿润,眼角也开始微微泛着红晕:
“谢谢你,阿证!”
“……”
望着对方的表情,高桥证有点语塞。
“先吃饭,”良久,高桥证低头,不咸不淡闷声一句,“便当的那份已经帮你装在餐盒里放冷藏了,明天早上记得不要加热,不然有可能中午会坏。”
“嗯!”
高坂琉璃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