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妮卡到底想不想破坏音乐节?或者说,伊妮卡为了阻断少女们的行动和计划,会破坏音乐节吗?破坏音乐节会让伊妮卡承受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很多的,因为少女们一直都是在迷雾中前进,她们手头的信息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们回答这些问题,尽管伊妮卡没有直接叫停音乐节,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再遇到问题之后搞点大事情让少女们的计划泡汤。
但盈若缺抿了抿嘴,却下达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不,雷娅,你哪也不去。”盈若缺站起身,从裙子下掏出定制的有金属尖刺的格斗手套套在手上——盈若缺其实不太会用刀,所以这就是她的武器——“我们把想法逆转过来。”
“你指的是……”雷娅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太执着这场演出本身,那反而会把主动权让出去。”露易莎也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思考着,“那可是加里波第,我不觉得如果我们按照她的步调走,还能战胜她。”
“有道理,加里波第的现身本身就是她走的第一步棋,她充分地利用了我们对演出的执着,她的露面本身就是为了迫使我们胡思乱想,让我们觉得她是不是想要破坏演出,这样不管我们做出什么反应,都是在她的游戏里,是赢不了她的。”帕夏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她没有战斗责任,因此也没有带武器,给出了自己的解读,“所以要战胜她,首先不能进入她的步调里,而是要把形势逆转过来,拿到主动权,换言之——”
帕夏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房间里的少女们,说出了一个有些荒诞但确实很令人思考的选择:“我们要表现出,我们其实对这场演唱会不感兴趣?”
“目的,只有目的,这场战争就是围绕目的的战争,暴露目的的一方将失去主动权。”盈若缺抬起手,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着帕夏——盈若缺之前就听乔万娜赞许过这个巴基斯坦裔的少女在战术分析和思考上表现出的惊人的学习能力,这次让她站上这个舞台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乐队演奏的需要。
“其实我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有没有可能半路放弃任务?”盈若缺扫视了一圈房间中的众人,“光幕市每年都有那么多的大型活动,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多等个一年半载?”
“我们当然不能无止境地等下去,时间是站在伊妮卡那边的。”雷娅当然也理解,但这个时候她有义务扮演“抬杠者”,事实上来帮盈若缺查漏补缺,“如果伊妮卡完成对人类认知的解析那她就可以毁灭人类了。”
“说得没错,但你们觉得伊妮卡会给加里波第什么样的命令?”盈若缺一针见血,“总不会是‘想办法让她们没办法上台’吧。”
“如果真的不想让我们上台,让西塞罗整个接管主办就行了。”露易莎点点头,“我和顾楠楠交过手,我有一种感觉,在伊妮卡看来,石墨烯就是用来杀石墨烯的。”
“所以她们的目的就是杀掉我们,或者说,至少杀掉露易莎。”盈若缺微微低头思考,“而加里波第的角度看,我们的目的是无论如何都要让露易莎登台演出……所以她暴露自己,我们如果还坚持之前的目的,那就应该派出我们手里的王牌,雷娅或者琳茜去寻找她,被她拖住或者干掉。”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上套,绝对不要分散,而且……要改变我们的目的?”雷娅皱着眉头,“等等,我没有太理解,我们真的要放弃演出吗?”
“我们要永远保持放弃演出的权利,这本身也就是所谓的战略主动权。”盈若缺摇了摇头,“现在谈放不放弃演出还太早,但我们确实不能死死抓着演出不放,那样一定会掉进加里波第的陷阱里!”
说完,盈若缺看着雷娅,后者思考了一会儿,挑不出什么问题,而后冲着盈若缺点了点头,金发的少女按动耳麦,从通讯频道呼叫乔万娜,“乔万娜,任务中止,我们准备撤离。”
“明白,你们从哪边撤离?”乔万娜那边明显惊讶了一下,但她表现出了极强的服从性和职业素养,“我马上安排。”
盈若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雷娅,雷娅打开手机用了十几秒看了看作战计划,抬手竖起三个手指。
“我们按照三号方案撤离,从北面的屋顶夹层走。”盈若缺点点头。
“收到,我安排人接应你们。”
乔万娜中断通讯,盈若缺拉开休息室的门,等在门外的女仆艾茵马上转过身。
“我们等一下会撤离,乔万娜也会让银日的人逐步撤离,麻烦你按照后备计划,安排繁星的歌迷将我们的乐器准备好。”盈若缺微微歪头,冲着艾茵眨了眨眼,俏皮地笑着,“我们会回来的。”
“没问题,交给我吧,请您放心。”艾茵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转身去安排了。
自从上一次顾楠楠事件之后,盈若缺就和乔万娜,方相等人商议——银日对抗渗透的能力事实上是先天不足的,不管是人员组织还是技术上都远远落后于有石墨烯帮助的西塞罗,这一点被无数次地证明了,因此最核心的计划之外,盈若缺会自己想办法做一些准备,这个准备整个银日方面,甚至是乔万娜本人都不知道,而盈若缺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会利用一些非银日人员。
比如现在的,由帕夏和艾茵秘密组织起来的一些完全不明真相的繁星乐队歌迷。
“我和你们一起吗?”回到屋内,雷娅已经开始收拾装备物品,帕夏站起身看着盈若缺,等待命令。
“不,你和艾茵一起在舞台上等我们。”盈若缺摇摇头,“会不会放弃演出且不说,我可没觉得我们真的能跑掉。”
“如果加里波第就让我们这么跑掉,那我只能说她也是浪得虚名了。”雷娅一边收拾着一边带着淡淡的微笑,以及轻微的兴奋,“三号方案,在屋顶可以避开大部分光幕市的军警和西塞罗的特工,而如果加里波第不打算放过我们,那我们也得做最好的准备来应对她。”
“没错,在我们决定的地点,由我们全员的强力阵容,来应对这位身不由己的前救世主。”盈若缺轻轻地抬手捏了捏被拳套包裹的指节,冷冷地笑着,“虽然没能形成我们优势的局面,但除非她直接带着十几个石墨烯来包围我们,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而且打不过还可以跑嘛。”露易莎半开玩笑地吐了吐舌头。
“没人规定救世主只能有一个。”雷娅将手机壳拆下来,轻轻地掰开,露出里面的爪刀刀刃,看向盈若缺。
“这里还有一个,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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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场的另一边,梅蒂娜·加里波第站在女厕所的水槽前,微微低头,让洒落下来的,微微沾了水的刘海遮住她的眉目。
她的双手撑着陶瓷的洗手台,感应式水龙头时不时地被激活,喷出一道带着气泡的白色水柱,五六秒后又停止,让整个洗手间再次恢复寂静。
“呜——”
没来由地,浅金色头发的少女突然颤抖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而几乎同时,她握着水池边缘的手指猛然用力,啪嚓一声,竟是整个洗手池边缘都应声碎裂。
“又不舒服了?”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原本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走出了一个穿着华丽校服的棕色长发少女,她缓慢地走到加里波第身前,拿起放在旁边休息软椅上,属于加里波第的白色西装外套,轻轻地给趴在洗手池边的少女披上。
“我没叫你出来。”加里波第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她抬起手,轻轻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冷峻,“伊莎贝拉。”
“是啊,你没叫,我怎么能出来呢?”伊莎贝拉倒是不在意加里波第的冷淡,她太了解这位救世主,或者说前救世主的性格了,和她妹妹一样,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很少见的脆弱。
“好吧,我在心底确实……想到你了,伊妮卡这什么设计啊,太容易误触了。”
似乎是因为伊莎贝拉单纯地存在于这个空间中,加里波第内心的痛苦就削减了大半,她直起身,伸手重新梳理了一下刘海,将双眼都露出来,从镜子中看着伊莎贝拉的身影:“也好,反正本来也打算叫你出来。”
“那先给我同步一下情况吧。”伊莎贝拉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从裙子兜里掏出烟盒,给加里波第递上一根,但自己却没有抽,而是拿出口红开始补妆。
“那个小金毛有点东西,不愧是二代救世主,她完全没上当。”加里波第说着,似乎又有些痛苦,“可恶,为什么不让我把体育场炸上天。”
伊莎贝拉看着痛苦的加里波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