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院子里,老爹正坐在炉边煮着汤药。
“嘎吱。”房门打开,香草从屋内走了出来。
“香草,早啊。”老爹回过头,看到香草从屋内走出来,打了声招呼。
“药都装好了吗?”香草走到炉边,拿起摆放在一旁的药瓶,打开瓶盖,闻了闻药液的味道。
“这是最后一壶了。”老爹给炉子加了些柴火回答道。
天还没亮,老爹就起来生火熬药,一直忙到现在,只剩这最后一壶药就全部完成。
香草点了点头,确认药的品质没有问题。
随即,二人轻车熟路的打包着这些药瓶。
自从吴亮关闭了各家医馆,以他设立的药堂作为牟取暴利的手段后,城里许多穷困的居民没有钱财去看病买药。
于是老爹和香草便偷偷想办法,趁着清晨,街上人烟稀少,把送药过去。
“城南王老爷子的药,隔壁小李的药都在这里。”老爹又一次检查后说道。
“嗯,那我出门了。”香草把包袱放入竹筐,又拿黑布遮掩起来,朝院外走去。
“路上小心一点。”老爹看着香草的背影,轻声嘱咐道。
屋内
信缓缓睁开双眼,两个眼睛肿的如核桃一般。
昨天夜里,苏阳和小乌龟打闹了好久,扰的信无法入睡。
终于,二人玩累之后睡了下来,然而两人的呼噜声又此起彼伏,让信苦不堪言。一直到后半夜信才勉强入睡。
叹了口气,信转头望向窗外,一缕缕金色的阳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信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信刚想起身便感到胸口闷闷的,随即闻到一股酸味,低头一看,苏阳的脚丫子正放在自己的胸口。
“老爹,早安。”穿好衣服的信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喔,你醒了,睡得怎么样。”老爹一边编着竹筐一边问道。
“不错不错,睡得很舒服。”信还没有回答,小乌龟和苏阳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咦?香草怎么不在。”苏阳打量着四周却不见香草的踪迹
“奥,她去药堂了,看你们睡得香就没有叫你们。”老爹放下编好的竹筐,伸了个懒腰,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老爹身子也有些疲乏。
“今天还要送这些吗?”苏阳看着老爹拿着竹筐里的竹筷问道。
“嗯,这些就是全部了。”老爹点了点头,昨天和今天的加起来正好是酒馆所定的数目。
“好,我们这就去。”苏阳扭了扭腰,一把抱起竹筐。
“一直麻烦你们,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老爹挠了挠头,憨憨的笑道。
“哪里哪里,是我们一直在给您添麻烦。”信摇了摇头,这两天是他们三人一直在受香草父女的恩惠才对。
“对了,香草说了,她中午会回来,送你们去港口。”老爹想起香草的嘱咐,对门口的三人说道。
“好,我们很快就回来。”苏阳朝老爹挥了挥手,向门外走去。
城主府药堂
屋内,医师们各司其职,做着不同的工作,有的在研磨药粉,有的在查询药经,而香草正在打理着药柜。
“今天的药材到了,你们谁去接收一下。”一个体型壮硕,脸上涂着胭脂,一脸煞白的女人从内堂走了出来。
“银环副城主。”药堂里的人见到女人走过来纷纷拱手行礼。
“嗯。”壮硕女人点了点头,坐到正椅上,随即看向角落里的香草。
“香草,今天的药材到了,你去接收一下。”
“是,大人。”香草低着头回复道,没有看银环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银环看着香草的背影,嘴角翘起,一脸玩味。
香草走出药堂,穿过几道墙,来到城主府侧门,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马车上面放满了各种药材。
“香草医师,是你啊。”马车旁,一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把药材名单递给香草。
“嗯。”香草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名单,看着车上的药材一项一项比对。
“集合,集合!”
“你们几个,快一点。”
在墙另一侧,卫兵们集合的声音引起香草的注意。
知道城主府的卫兵们又要出动了,香草心神不宁,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要做什么去。
“集合!”墙另一边,数十名城主府的卫兵装备齐整,在堂前列队。
在他们前方,一个身材健壮,穿着深褐色长袍的男人挺立在他们身前。
男人左眼那个标志性的眼罩,揭示着他的身份,南琼城现任城主——吴亮。
“城主大人,卫队集合完毕。”队列中,为首的卫队长大步上前,向吴亮汇报道。
吴亮瞄了一眼集合的众人,点了点头,骑上一旁的官马,对众人喊道:“出发!”
“香草医师,香草医师?”药材商人见香草停止盘点药材,不由得朝香草喊道。
“啊?”香草回过神来,不再探听墙另一侧的声音,继续盘点药材。
城南老街区
原本在街上的居民们看着城主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吓得纷纷躲进屋里,透过窗户小心的张望着。
但也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尾随在卫队之后,想看看要发生什么事。
数十人的卫队浩浩荡荡的走在街道上,当走到一个破旧的院落前,卫队终于停了下来。
“大人,就是这里。”卫队长走到吴亮身旁说道。
“嗯,叫他出来。”
在卫队长的示意下,一名卫兵走上前,狠狠敲着破旧的木门。
“王老头,王老头快给我出来。”
“谁啊,什么事啊!”听着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白发老人一瘸一拐的朝院门走过去,伸出颤颤悠悠的双手打开门闸。
白发老人打开大门,便看见一名卫兵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而在他身后居然有数十人之多。
“不知城主大人大驾光临,小老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白发老人看到马上的吴亮,立刻低头拱手道。
“哼。”吴亮冷哼一声。
“王老头,你所犯的,可不止是有失远迎的罪过吧。”
“大人,这是何意?”老人闻言,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哼,你个臭老头,还敢装蒜。”卫队长大骂道。
“南琼城哪个不知道你的肺病。”
“平时说话都是三句一咳,五句一喘,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利落了?”
“啊!这......”王老头顿时心中一紧,数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难道是得到什么灵丹妙药,不和我分享分享吗?”吴亮眼睛一眯,盯着老人的眼睛,想要看出什么。
“大人,我,我。”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责吓到,跪倒在地,不敢多言。
“你们几个。”吴亮对身前几名卫兵使了使眼色。
几名卫兵心领神会,冲进院内,在一阵桌倒碗碎声后,一名卫兵拿着一个药瓶走了出来。
“大人,你看。”
街道上,躲在后面的民众看到卫兵搜出的药瓶,都暗道一声不好,纷纷替王老头担心起来。
吴亮接过药瓶,看着瓶底还残留的汤药,冷冷看着老者问道:“王老头,这药是从何而来,里面的药又是给谁用的?”
“是,是给我自己用的,因为我实在是没有钱财去药堂买药,这是我自己制作的。”老头颤悠悠的解释道。
“哦?”吴亮瞟了一眼王老头。
“是吗,没想到你个目不识丁的老家伙,还会自己熬药。”
“那你说说,这药里都有些什么啊?”
“这,老头子我也是胡乱添加的。”王老头咬了咬牙说道。
“大胆!”卫队长大喝一声,这老头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撒谎。
“蔡辉,这老头子,该当何罪啊?”吴亮朝卫队长问道。
“回大人,根据城主府法令,王老头买卖私药,包庇贩药者,抗拒盘查,数罪并罚,应当服劳役三年,没收全部财产。”一旁的蔡辉一脸阴险的说道。
“啊!”老头听闻蔡辉的言论吓得跪倒在地。
周围的居民们也都议论纷纷,暗道蔡辉可恶。
“都给我闭嘴!”吴亮朝四周的居民大喝道。
“把王老头都带回牢里,好好审问,查出贩卖私药之人。”吴亮面无表情,看着跪倒在地的王老头,对着卫兵命令道。
“至于这个破屋子就不要了,地皮留下就行。”
“是。”卫队长恭敬的拱手道。
“兄弟们,把人带走,这破屋子烧了。”吴亮身后,蔡辉指挥着卫兵。
“是”两名卫兵走到王老头身前,拿起绳索,绑住王老头双手,另外几名卫兵走进院中,开始点火。
“你们不能这么做,那是我住了几十年的房子!”王老头想要去阻止卫兵纵火,却被死死的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吴亮,你身为南琼城城主,不为百姓着想,却剥削百姓,强取豪夺,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吗?”王老头开口大骂道。
“你个卑鄙小人,若是凌云小子在的话,岂能让你为非作歹!”
“臭老头,你给我闭嘴!”听见那个名字,吴亮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叱喝道。
“你们几个蠢货,不会把这老头子嘴堵上吗?”蔡辉看见吴亮发怒,立刻朝王老头身边的卫兵叫骂道。
“是。”卫兵立刻拿出一个棉布,塞进王老头嘴里。
周围的居民见此场景,心中充满了恐惧。
吴亮牵起马绳,转向人群一脸阴沉的说道:“王老头买卖私药,罪有应得。“其他人也是一样,不要有侥幸心理,如果发现有人买卖私药,这就是他的下场。”
居民们纷纷躲到街道两侧,低下头,不敢言语。
正午时分,刚刚从城主府走出来的香草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吴亮带着人马去做了什么?
香草正往家中走去却听见行人对话。
“你听说了吗,城南那边着火了。”
“城南?怎么回事。”
“好像是被城主下令烧的。”
“啊,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买卖私药被发现了。”
香草听闻,心中一颤,立刻朝城南跑去。
城南王老头家前
“唉,真惨啊。”众人看着烧成废墟的木屋,唏嘘不已,这可是王家几十年的祖屋啊,就这样化作了灰烬。
废墟上,一个老婆子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全没了,全没了。”
王婆婆上午出去买菜,回来便发现家里失火,问过邻居才知道,王老头也被卫兵抓了
“老头子也没了,家也没了。”受到这突如其来灾祸的打击,老婆子悲痛万分,痛哭不已。
“吴亮又发什么疯?”人群中,有新来的居民问道。
“唉,听说是从王老爷子发现了来历不明的药,似乎是有人私卖给他的。”
“啊?”
人群中,一个女孩看着被熊熊大火燃烧的木屋,看着因为失去丈夫和家而泣不成声的老妇人。
香草心如刀割,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吴亮!吴亮!”香草双唇紧咬,流出丝丝血迹。
不停流着泪水的眼中,有愤恨,有懊悔,有自责。
随后香草看向城主府方向,一脸决绝的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