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算是有惊无险?
还是说,她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呢?
也是时候该脱身了,狩人部队的情报都尽可能地收集了,还抓住机会杀死了其中一位成员。
祥子冷静地管理着自己的表情,努力不露出一丝破绽。
但艾斯德斯叹了口气,她的眼神温柔,但又流露着被欺骗后的自嘲。
欸?
祥子瞳孔一缩。
艾斯德斯白皙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祥子的脖颈,但这次的动作不再是为了调情。
牢牢地,如铁钳一般,让祥子难以呼吸与思考。
她的眸子冷了下去,声音里像凝结着霜,低声说着,
“我还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祥子掰扯着艾斯德斯的手,试图从钳制中脱身,但艾斯德斯拎着祥子,一把将她甩到了墙上。
“嘭。”
后背靠着的墙壁所传达的坚硬与冰冷,让她的大脑飞速地清醒过来。
艾斯德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看上去并不急迫,她脸上莫名地带着笑容。
“让我想想看,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小祥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
艾斯德斯略显苦恼地说着。
绝境,母庸质疑的绝境。
逃,必须想办法逃。
祥子的身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蝙蝠,它们目标一致,有的往窗户,有的去门口,都是想尽一切办法从这里离开,达到开阔的地方。
“哦,原来你是帝具使么?”
这样的手段,也只有帝具使才能使用得出来。
艾斯德斯一只手捂着脸,留出一只眼睛斜看着拼命逃窜的蝙蝠群,嘴角上扬,她的声音在空间回荡。
“刺。”
凭空浮现的一道道冰锥猛地贯穿了一只又一只的蝙蝠,让它们哀嚎着掉落在地。
“哗啦。”
玻璃被撞碎的声音传来,祥子已经一个翻滚,到达了宫殿外的空地上。
玻璃碴划出的血痕祥子无暇顾及,因为艾斯德斯已经追了出来。
蝠翼展开,祥子腾空而起,向着那轮弯月的方向“嗖”地飞去。
艾斯德斯并没有飞行的能力,只要自己飞到高处,她就拿自己没办法。
所以......
这是什么?
不知何时出现,密密麻麻地,遍布天空的冰锥,上面泛着让祥子心凉的冷光。
她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帝国最强。
“你想往哪里跑,小祥?”
艾斯德斯的口吻很温柔,但下手丝毫不留情面,仿佛祥子不是与她朝夕相处了数天的亲密之人一样。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但等我捉到了你,你可要好好地向我解释,要说得明明白白的。”
艾斯德斯的话语里似乎不含着对祥子的杀意,只是想捉住她而已。
但是,抱歉不能遂你的愿,有人还在等着她。
祥子眼神冰冷,全力施展起自身的能力。
“血魔法,咆哮。”
冰锥坠落而来,但迎向它们的是血刃组成的汹涌海洋,如一张巨口般吞噬着袭来的冰锥。
两者碰撞,破碎,冰屑与血液四散,滴落。
虽然在数量与质量上都难以与艾斯德斯的攻击媲美,很快巨口就被撑开,消弭。
但吞噬出一条退路来,还是足以做到的。
逃出升天的希望,就在眼前。
祥子低头,冲着地上的艾斯德斯轻轻挥着手。
这个眼熟的动作让艾斯德斯一怔,旋即抿嘴一笑。
的确是AveMujica的人呢,就连告别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祥子心里隐隐不安,明明自己马上就能逃跑了,但为什么艾斯德斯看上去丝毫不慌。
有什么,被她遗忘了?
“兰。”
随着艾斯德斯一声令下,月光被背后生着双翼的英俊男子所遮挡,投下的阴影也淹没了祥子的希望。
兰一挥手,锋利如暗器般的羽毛向着祥子扑来。
与此同时,下方赛琉的声音也传入祥子的耳中。
“正义,泰山炮!”
出自被祥子泄露情报而死的Dr.时尚的武器系统,在现在似乎成为了祥子的报应。
祥子勉强躲过了兰的羽毛,但却躲不过赛琉的炮火。
火光闪烁间,剧烈的疼痛感传来。
她的后背被轰得血肉模糊,原本的蝠翼接近断裂,让她狼狈地摔落在草地上。
祥子用一条手臂强撑着支起身子,青草席卷着泥土的气息,随着她的触碰传到鼻腔之中。
呵,还真狼狈呢。
先前果然托大了吗?明明身为血族的感应已经察觉到了赛琉的反应,但还是抱有侥幸心理。
觉得自己就算是被发现也能轻易逃走......
“恶人,你的死期就在今天,欧卡师傅的仇,我终于能报了!”
赛琉癫狂的笑声和充斥着仇恨的话语,让祥子心再度一沉。
“赛琉,不行。”
艾斯德斯拦住赛琉想要上前的动作,强行压下了赛琉想要杀死祥子的意图。
赛琉一愣,犹豫了一下,退至一旁。
即便赛琉并不理解,但她还是愿意听从队长的命令。
艾斯德斯走到祥子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祥子金色眼眸盯着艾斯德斯,像孤高的狼,即便处于最绝望,最无助的境地,也不愿意低下头颅,俯首认输。
灰头土脸地,就算这样也不愿意摇尾乞怜吗?
艾斯德斯勾了勾唇。
可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强者就是可以支配弱者的一切。
她蹲下来,看着祥子的眼睛。
“我不会杀你,但是你总得为你的欺骗而付出代价。”
“小祥,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你是AveMujica的某个谁,因为,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意义。”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的弱小,是你落到现在处境的原因。”
受到攻击所造成的伤势,在慢慢恢复。
祥子在等,等一个机会。
到场的狩人成员只有兰和赛琉,其他人并未出现。
兰负手立于艾斯德斯身后,静静地伫立着。
看上去,胜负已分。
忽然,赛琉疑惑地环顾四周,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咻!”
是物体高速划过天空所产生的音爆。
艾斯德斯猛地抬头。
祥子心知肚明,机会来了。
“嘭!”
尘土飞扬,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
三角初华,撕裂长空而来!
她以电影里超级英雄常见的出场方式,帅气落地。
祥子已经被她搀扶着站起。
怒火在初华的眼眸里燃烧着,像是要烧穿夜幕,焚尽天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你们......怎么敢的?”
宰了你们!
她只是暂时离开了一小会儿,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若非小祥用传讯玉及时通知她......
悔意酝酿在三角初华的胸腔里,唯有敌人死亡与鲜血才能抹平这份没能守护好小祥的屈辱。
“Doloris?来的正好,上次一战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艾斯德斯手腕一翻,冰霜刺剑凝结于手中。
战意在她眼中翻涌。
对于现在的艾斯德斯来说,战斗的位置要凌驾于恋爱之上。
与Doloris这样的强敌战斗,毫无疑问是人生中难得的享受。
“初华,找机会离开。”
祥子已经恢复得像没事人了,就跟刚才硬吃一炮的不是她一样。
这里离小皇帝住的地方很近,布德大将军跟他在一起的概率极高。
而当他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几乎瞬息就能过来查看情况。
到那时,恐怕就真的走不掉了。
“小祥,你先走。”
初华把祥子护在身后,伺机送她离开。
“正义,阎魔枪。”
赛琉不等艾斯德斯出手,离得更近的她悍然压上。
赛琉脚边的小比骤然增大,变成恐怖的巨兽,一口咬住赛琉的手臂。
等它松开口,赛琉的手臂就被巨大的金属钻头所替代。
“正义,执行!”
赛琉狞笑着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嗡鸣作响的钻头飞速旋转着,朝着初华的面门袭来。
初华的手直接捏住了那转得飞快的钻头,硬生生捏停了它。
她面无表情地问,“刚才,就是你打伤小祥的?”
赛琉神色一变,想要挣脱初华的束缚。
初华一个垫步,势大力沉的一拳径直轰在赛琉的小腹上。
赛琉双眼一翻,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直接从嘴里喷出。
“赛琉!”
兰振翅,接住了倒飞而来的赛琉。
他低头一看,赛琉已经昏厥了过去。
但初华应付赛琉的瞬间,艾斯德斯的鞭腿已经到了她身前。
初华只好放弃了再补上一击的打算,挡下鞭腿的同时,并且有意无意地拉扯着身位,是往远离祥子的方向。
“别碰我的队员!”
艾斯德斯冷着脸,剑锋紧跟着她的前进步伐刺来。
艾斯德斯?这几天早就想好你的一百种死法了。
初华杀念腾起,数日以来积攒的不满与恼火尽数倾泄在艾斯德斯身上。
来自某个世界的秘术,其作用是可以大幅提高初华体内的血脉浓度。
鳞片变得愈发坚硬,力量与速度这种最基本的特质也自然而然地增长着。
只是初华眼眸里的清醒似乎少了些许。
“好快。”
艾斯德斯心念一动,冰墙凭空浮现,仅仅阻拦了初华一瞬,便被撞得粉碎。
即便是艾斯德斯,在面对初华可以称得上拼命的情况下,竟然也暂时落了下风。
但艾斯德斯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愈发兴奋,越战越勇。
她快速地适应着初华突然增强的实力,并压榨身体,爆发出更多的力量去应对。
艾斯德斯,是当之无愧的战斗鬼才。
初华很明显打出了真火,往昔的冷静都被抛之脑后。
或者,她那秘术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一定的理智。
暂且不论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兰,和不知何时就会到达战场的布德大将军,单单是这里的位置,就很可能有更多可能的敌人增援而来,包括狩人的其他成员和禁卫军里的帝具使。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明确地出现在祥子的脑海里。
“Doloris,不要再和对方纠缠下去。”
祥子蝠翼再展,身形已至半空。
她招呼着初华,往高处飞去。
兰试图拦截,但若是仅有他一人,祥子便丝毫不惧。
血箭与迅羽互相抵消,同时,借着攻击相撞造成的混乱,祥子素手一甩。
隐藏在血箭之中的飞刀,轻易地撕开了羽毛组成的幕布。
在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哧。”
“涅槃”已然没入他的眼眶。
血花洒落在兰身前的羽毛上,染红了洁白无瑕的色彩。
兰是个好人。
与他相处数日的祥子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兰过去是一名教师,而他所教导的一位学生被路过的不知名帝具使所凌虐。
等他找到自己的学生时,入目所见的一片狼藉几乎让他想扣下自己的眼珠。
为此,兰发誓,他必须要找到那个为非作歹的帝具使,并让对方感受他学生所感受到的绝望,让他,生不如死。
但,兰的步伐,必须停止在这里。
无关乎正义与否,无关乎为人如何,更无关乎理想怎样。
只是因为立场的差异,只是因为孰生孰死的抉择。
“对不起。”
男人和女孩的心里同时说着同一句话。
只是所说的对象不同罢了。
他的尸体从空中掉落,落在艾斯德斯面前。
兰无神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未能得偿所愿的遗憾,安静地注视着艾斯德斯,沉默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艾斯德斯也沉默了,脸上一直带着的享受终于消退。
她的恋人,亲手杀死了她的队员。
艾斯德斯有些惆怅,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戏剧性的故事总是上演在各种地方。
初华动作一顿,双翼登时展开,作势往高空而去。
艾斯德斯冰冷的话语传到了祥子与初华二人的耳中。
像电视机里播放的录像带,被人在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世界都为此寂静。
身体......动不了了......
思维似乎也变得缓慢,但相比身体而言,还算能动弹。
初华眼睁睁地看着艾斯德斯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然后轻轻地把剑尖对准了她的左胸。
“噗呲。”
世界的时间再度开始流动,无声黑白的色彩渐渐消退。
但留给祥子的仅剩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