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过片刻,但胜负已然分出。
直到最后,即便在青年剑士有意识的放水下,少女还是没能抓住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名为石上宗次郎的这位男人,正是如此纯粹的强大。
“尽管不知这番比试是否能够对你有所益处,不过时间已经不早,还是多留些体力到晚上吧。”
在听到青年剑士声音的瞬间,少女便泄气一般的,一头栽倒在地。
无数次的交锋,无数次的卸劲,早已将她的体力完全耗尽,更何况青年剑士最后那一击所附带的心念几乎让风间识感觉到身临战场般的恐怖感。
呼吸带来的力量被直接打断,筋骨都仿佛被小刀划过般升起隐隐阵痛。
风间识不由想到这位前辈究竟是经历了如何的修罗场,才可以让未出鞘的剑都能沾上如此凶念。
“令石上前辈见笑了,光是接住前辈的攻击,识就必须竭尽全力了。”
看着还是有些发抖的双腿,少女有些尴尬的自嘲道:“还请宗次郎前辈先行一步……识,识的腿,还是有些发软。”
“在我看来,经过那种攻势最后却只是腿软,足以说明风间的天分不弱常人,只要稍加练习,一定能达到超过如今之我的境界。”
宗次郎的话语本身透露出一种恃才自傲的感觉,但从他所表现出的实力来看,这似乎又好像是一种自谦的说法。
语落,青年将笔直的黑色剑鞘重新归于腰间。
向前三步,试着搀扶起倒地的少女。
“……不胜荣幸。”
虽然面露难色,但风间识还是因宗次郎的称赞而露出一抹浅笑。
借着青年力量在坐起身子的同时,少女也将被打落在一旁的刀具重新收入剑鞘。
“那么,识便先不打扰前辈了。”
在轻声落地同时,汗珠自风间识的额角滑落,此时她白发散乱的倚靠在屋内边角,气息也有些不紊的样子。
很明显是在逞强。
瞧着还是有些疲色的少女,青年不由提议:“稍等一下应该就是用食的时间了,在此之前风间先在此处歇脚片刻如何?”
风间识听闻之后便也讷讷点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然而在此时,鞘中的白又传来了打趣的声音。
『老爷实在是越来越长进了,竟然把年幼少女打倒在地,还趁她腿软无力之时强行将其留在自家屋内。』
干什么了,怎么还不去睡觉,晚上还要准备应对妖魔呢。
而且我记得之前根据风间识的说法,她的年龄应该比我大才对吧。
『呦呦呦......竟然为了宠爱新欢,特意把妾身支开,妾身真是伤心到泪水都止不住了啊。』
狐貌的少女作势泫然欲泣,扑倒在青年剑士的怀中,歪过视线由下至上,用一副可怜的模样看向宗次郎。
并且风间识看不到这一幕,也听不见剑魂的声音,她还在低着头时不时打量一眼面前的青年剑士。
因为剑魂只会被自己所认可之人看见,听见,触碰到。
她完全不知道有一名剑魂少女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已经伏下身体,将手垫在了前辈正襟的腿上。
“前辈,是你的话,会觉得识要如何才能将剑术更进一步呢?”
仿佛是为了让相对沉默的空间活跃起来,让两人之间不再那么尴尬,风间识虚心求教吐出了声音。
这本该是很正常的画面和对话,但对宗次郎而言这一幕却是无比微妙。
“一般来说,只有依靠时间与勤劳,再经由实战和苦修才能让剑士的‘技’与‘体’有所成长,但如果谈论‘心’的修炼方法就有所不同了。”
『老爷是因为心神修炼的足够强大,所以在这个局面也能无动于衷吗?』
无视了在怀中窜来窜去的小小娇躯,宗次郎的神色义正言辞。
而另一边的风间识则是认真聆听着宗次郎的话语,目光直直穿过白的身躯。
“‘心’固然可以慢慢磨砺,但能否将【剑心】修炼出实质却是有两个关键的分水岭......”
宗次郎的目光直直刺向风间识,仿佛如同一道锐利的剑芒,要将其衣物与骨肉全部刺穿,直入心中。
“杀生之时,以及面临死境之时,如果能跨过这两个时机,并且能在心中保持坚定的信念,如此一来,你自会悟得心之所向。”
“......杀生你自是不愿的,那么便只有踏入死地,而后随己心所动,如此即可。”
青年的话语掷地有声,每每品味,少女似乎都能有稍许领悟。
“踏入死地,而后……”似懂,而非懂,少女口中暗自默念,“……随己心所动。”
少女眨了眨眼,表情中有股明显的困惑。
青年剑士话中之意,少女似有所得,但又似乎还未能通透。
她只觉得前辈之话语需要珍重,所以便将这段话暗自牢牢记下。
宗次郎见状笑了笑,“也不必特意去弄明白,毕竟说到底这也是我的个人感悟罢了。”
听闻青年剑士的谦辞之后,少女缓缓摇了摇头。
“不,这对识十分受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前辈才好。”
『以身相许就可以了吧,老爷就喜欢这种。』
狐貌少女嘴上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变得更过分起来。
然而宗次郎却因为风间识在面前看着不好直接呵斥,或者做些大动静的动作。
顺便一提,大动静的动作是指拿出大业物的剑身敲打一二,让白的剑魂意识直接沉睡,没有其它意思。
“能够让我看到风间的剑术更进一步便是最好的感谢了。”
宗次郎笑而不语,对着怀中的白暗自惊疑不定。
白含情脉脉,时而望向根本看不见她的风间识露出一副得意容颜。
风间识则是满脸敬佩,对着宗次郎又重重鞠了一躬。
就在两人一魂拉扯了好一阵子之后,门外恰时传来了敲门的响声。
“差不多要到饭点了,村长要我喊你们去他家里吃饭。”
是刚藏的声音。
虽然宗次郎并不是很喜欢和村长接触,但眼下这种情况也算是得救了。
“请进。”
宗次郎直接起身,让怀中的狐貌少女滑落在地。
而刚藏在得到允许之后便直接推开了根本没有锁的大门,对着屋内的景色露出了惊讶的色彩。
“风间小姐怎么也在这里,怪不得我刚才去你的屋子却没看到人......咦?难不成我打扰到你们了?”
刚藏眼神重新扫过了风间识和石上宗次郎两人有些凌乱的衣襟,恍然大悟道:“啊,看来我还是先走比较好,你们等下忙完了再来村长屋子也不迟的。”
风间识虽然不知道对方懂了什么,便木木点了点头,“不用担心,前辈和我很快的。”
你这话好像有点歧义,能不能换种说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