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低沉而又略带哭腔的声音如此道歉到。
“不该把你卷进来。”
“……”
“放心吧,大哥的仇,这里所有人的仇,我一定要报,就算耗尽这十三条命我也要把它炸个稀巴烂!”
“……”
“今天我要玉石俱焚!再来!”
“……”
我的仇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听到这里我是真的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到那摇晃的身影再次挺立,身上再次散发出明亮的白光。
我奋力起身,一把抓住了自爆狂人的脚踝,急切开口说道:
“那什么,你能不能离远点自爆?”
那人身上的白光闪烁了一下,低头盯着我愣了两秒,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指着我大声呼喊:
“这又是什么妖术?”
“不是,我是——”
“那就尝尝我的寻源反噬术法吧,你完蛋了!琼雄!”
这个白痴不由分说地把我一脚踢翻,扑上来骑在我身上,紧接着一拳打向我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拳击让我差点喘不过来气,但比刚才处于白光中时的全身灼烧感好多了。
这笨蛋不太适合打架,手臂力量太小了。
黑色的帽兜随着他的手臂动作不断的摇晃,我也终于能瞥见阴影下隐藏的面孔,有鼻子有嘴,总体来说还像个人。
“术法失效了吗?再来一次!”
但还是很疼!
我用力掐住了对方的手腕往旁边一摔,随即挣扎着起身,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我立刻扯住那花哨的黑色斗篷,趁此机会还了一脚。
这小子跟那鸟人还不太一样,至少有个人样……踩起来还挺软和,也不吱声——
“融合了啊。”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刹那的心惊胆颤让我的身躯不由得一颤。
只见那鸟人两脚落地,潇洒地向我鞠了一躬。
“在下琼雄,非常抱歉把阁下卷进来,还请我说明一下情况。”
是直接传递到耳边的声音。
我望着这怪异的一幕,一时间不知所措,身体则是不听使唤地后退一步。
它将双刀往翅膀中一放,踏着稳稳当当的步伐朝我走来,平静地发声:
“我就长话短说吧,那个金色的东西是我朋友的物品,现在融进阁下身体里了,还请阁下跟我走一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凭什么说我拿了你的东西?”
“刚才的爆炸将你和那东西一起融合重组了,不然阁下不可能还站在这里,看吧,阁下身上的涂鸦也被解除了。”
我低头一看,还没怎么注意到自己褪去涂鸦的双腿。
“这件事有错在我,是我欠考量,把这个炸弹丢给阁下让事情复杂化了。”
鸟人的步伐一顿,停下脚步。
“这位无辜居民,不能相信它!不要跟它走!”
我转头一看,发现斗篷人不知道啥时候爬了起来,身上又披上一层着更加绚丽的红光。
“哼,不跟我走还能跟你走吗?”
鸟人的声音略带嘲弄,却不再往前踏出一步。
“这位无辜居民,不,这位朋友,不要听这个疯子的胡话,对了,要不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脸就明白了!”
斗篷人抓住我的衣角,自顾自的掀开了斗篷。
看到这张脸后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就明白了吧。”
“嗯,你原来是女孩子啊,你……看着确实挺有人样,按这个世界的常识来说,这耳朵是真货吧,你就是——类似猫娘那种物种?”
我皱着眉头端详这张洁白无瑕的脸,看着是挺可爱,浅蓝色的眼瞳倒是没向依那么明亮,这对白毛兽耳是真的梦幻,可她脸上这氛围……我本以为自己对气质这方面的事不太懂,但她这张脸——这精致的五官怎么就盖不住她脸上这股傻气?
尚不理解她让我看脸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让我看她的真容是为了获取信任?
“没错吧,我这张脸一看就是好人啊,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嘿嘿。”
完了,这丫头呲着牙笑起来怎么看着更傻了,看得我心里更没底。
“咳咳——”
鸟人那边又弄出来动静,见我的目光回到它的身上,再次发声:
“阁下应该没有那么肤浅,这种以色事人,不是,阁下觉得这蠢货的脸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傻里傻气。”
我随口一说,一把抓住这丫头的肩膀,将她拽至身前。
身前的女孩忐忑不安的攥紧了拳头,仰头问我:
“怎么了?”
“我打算站在你这边。”
这种情况下还是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吧,虽然这个小女孩是自爆带上我又不分青红皂白地锤我,可我怎么都不想跟那个鸟人有所牵扯。
“真的吗?太好了!那、那什么,朋友,你可以叫我月月。”
“好的,在下向人,月月,这货看着还挺害怕你的,就这样保持闪光,它不敢靠近。”
“好,它敢过来就把它炸成灰。”
“不是,算了,你就先这样吧。”
我扶着她的肩膀,注视着远处的鸟人。
它摇了摇头,重新从双翼中抽出那两把弯刀,没有向我这边走来,而是在横向踱步,将声音再次传到我的耳边:
“为何如此?难道阁下看了那张脸就要与我为敌吗?”
“街上已经一团糟了,你伤害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想让我跟你走?”
“阁下倒是心怀大义,请不必担心,本来我就打算完成任务后就给这些人解除涂鸦,消除记忆,他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楼塌了也能修复吗?你的业务挺广啊”
“当然,这里的一切我都会恢复原状,我的目标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兄弟安息,造成这番局面是我的错,但是别忘了,是这蠢货想把这里炸个天翻地覆,这才把阁下牵扯进来,还请阁下相信,我对这里的人没有恶意,而阁下身边的这个蠢货是绝对不能信任的!”
“……”
我一时无言以对。
它的语气这么诚恳,我都觉得手边这个丫头比它更有问题。
但我还是忘不了那毛骨悚然的视线。
即便它如此诚恳也动摇不了我对它的第一印象,我也不愿相信它说的这些东西。
“月月,它说的是真的吗?”
我盯着它的动向,随口一问。
“我不蠢,可以信任,还有琼雄确实有能力复原这一切。”
“是嘛,它——”
我心头一紧,低头看向这傻丫头,她察觉到我的视线也仰头看向我。
“你能做到它那样吗?把一切复原?”
“也可以,不,就我现在的能力,不太好说。”
她低下头,看着像是陷入了纠结。
这么实诚的孩子——
一瞬间一股奇怪的凉意在后背涌现,牵动我的意识,迫使着我转头看向背后。
那斑块组成的面部已经近在咫尺,黑色的弯刀似乎眨眼间就要刺中我的身体。
我立刻搂住身前之人,拼命往旁边倒去。
眨眼间刀光从我们身旁掠过,黑色的身影冲出去几米远,即刻折返回来。
这下完了。
失衡的身体完全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挥刀劈向我们。
“滚开!”
怀里爆发出的猛烈红光再次淹没了我的视野,再次恢复视力时,我正躺在地上,起身一看,发现月月冒着红光与那怪物对峙。
它离的远远的,见我起身挥了挥手。
月月头顶上的耳朵微微一抖,往我这里靠过来,说道:
“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没看到它的身形转换,差点让你受伤。”
“没事。”
我从地上站起来,再次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不远处的袭击者。
“哈哈哈,看来阁下一脚迈入我们的领域了,恭喜恭喜,阁下没事吧,刚才是我唐突了。”
那家伙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正是这种态度让我怒火中烧,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它是真的想干掉我们,那我也不用多想了。
我扶住月月的肩膀,一字一语的将自己的想法吐出: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
“是吗?这么说我刚才那些话还是让阁下有那么一丝动摇吗?”
“巧舌如簧。”
“哈哈哈,是我低估了阁下的能力和胆识,从阁下向这蠢货搭话的那一刻起我就该察觉到这份异常,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战斗是真的不可取,话说阁下是从一开始就有什么计划还是平时精神就不太好。”
“是啊,我看了好几家医院,见到你们可真是惊喜,至少证明我没疯。”
“那就是有缘人了,真是抱歉,可我还是想说,倘若没阁下的躲闪,我的刀一定会贯穿你们两个,可以说阁下对这蠢货有救命之恩了。”
“所以呢?”
我绷紧了神经,时刻提防着它的花招。
“这个家伙可不会对阁下有什么感恩之情,听听她说的话吧,她只会责怪自己注意力不集中,还天真的认为我那一刀下去你只会受伤而已,她的认知和人根本不一样,根本不知道生命的可贵……”
它仰起头,用那副怪异的身躯伸了个懒腰,继续发声:
“不懂感恩也不懂人类,而且不喜欢别人碰她,刚才那声‘滚开’就是说的阁下你啊!小心她反咬你一口!”
突然升高的声调,呵斥般的吼声,让我心中一震,手不由自主地放开月月的肩膀。
这么看来我是有点自来熟了。
“你胡说,我那是说的你!”
砰!
迸射的花火洒落,闪了一下我的眼。
我眯着眼睛,再次看清东西时只看见那鬼魅般的身影又落回原地。
我呆望着头顶上闪烁着金光的保护罩,完全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值得吗?”
耳边的古怪声音没了最开始的从容不迫,可以明显从中感受到烦躁。
“值不值我说了算!”
月月大声反驳它,回过头对我说:
“我那绝对不是说的你,我、我很感激你,生命是不重要,但是就和丢了东西又有人还回来一样,还是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是讨厌别人碰我,但我真的并不讨厌你这样……就是那一种感觉知道吧——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这样吧,回去后我做你的主人,肯定能行的!”
“……”
她这是说了些什么?
无法理解的我只能闭着嘴僵硬杵在原地,尴尬到手都没地方放——
月月拽起我的手放到她的肩头上,按住我的手说:
“好好抓住我,看我撞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