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找到一个足够开阔平坦的楼顶,在站都站不稳的塔楼外墙上,如何能够与阿米戈达拉进行战斗?
等墙壁的颤动结束,夙夜从墙角快速探头朝阿米戈达拉的方向瞥了一眼。
刚看清阿米戈达拉的身影,明亮的光束再次从远处激射而来,逼得夙夜不得不又缩了回去。
震感更加强烈了,显然距离墙体被击穿已经要不了多久。
这堵墙不能再躲了,它已经不安全了。
缩在墙后的夙夜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脑袋上落下的灰都快把他变成泥像了。
好在阿米戈达拉似乎只有在目视夙夜之后才会喷吐激光,不然他根本没机会跑出去。
当然,躲避阿米戈达拉的注视不算太难。
亚楠的地势和独特的建筑风格,既让夙夜容易受到兽化者的偷袭,也同样能让他藏身其中。
不可见的村庄亚哈古尔,原本就是曼西斯学派用于躲避他人视线进行秘密研究的场地,自然不会像普通街区一样简单,到处都藏着小路、密道。
亚哈古尔的地形虽不能说烂熟于心,但起码大致有哪些路,夙夜心中有数。
等墙体传来的震感结束,夙夜没有丝毫犹豫,贴着墙壁俯身“唰”的一下窜了出去。
他的心中早已规划好路线了。只见他在每一个间隙和藏身点之间疾驰,借助砖墙和石柱的遮掩,每次暴露在阿米戈达拉视线内的时间不足一秒。而阿米戈达拉则是眼神茫然,刚张开嘴巴准备喷吐下一发光束就发现失去了目标的踪迹,一连几次愣是没找到攻击的机会,呆愣了半响决定还是不浪费力气。
进入建筑内就不会被察觉,而且亚哈古尔的建筑大部分都有后门,足够夙夜从中挑选新的路线。尤其是曼西斯学派建来囚禁实验品的监牢,上下好几层,并且还有多个出口,通往亚哈古尔的各个角落。
贴着墙体一溜小跑,夙夜找了一个墙洞钻进了监牢,他就是在这处监牢救下了阿黛拉修女。
可惜,被关押在监牢内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兽化发狂。
夙夜把腰间挂灯的灯焰拧到最大,尽管油耗会加快,但明亮的光线才能确保路途的安全。
柔和的灯光随着夙夜手指的捻动慢慢扩大,虽然三米开外便会暗淡几分,但哪怕是不够明亮的光线,也足够照亮监牢内的小房间。
想了想,夙夜拔下墙上的火把,从提灯内倒了点油脂涂抹上去,然后将它点燃。火把散发的火光是提灯的好几倍,一下子就把七八十平米的空间全照亮了。
血月之后,他还没有好好检查过亚哈古尔的变化,监牢内似乎有着不同了。
似乎是少了曼西斯学派的管理,亦或是抓人的绑匪兽化者不在了,令监牢彻底失去了看管。一些原本被锁在牢房内的兽化者跑了出来,关押它们的牢门被破坏了,有的大大敞开,有的则已经倒在地上。不少铁栅栏被可怕的力道掰弯、撞断,露出可供人出入的缺口。
监牢已经成为兽化者狂欢的场地。
刚举起火把,夙夜就发现自己几乎一头扎进了兽化者包围当中。他没有料到牢房遭到破坏,被关押的兽化者集体出逃,此刻前后都出现了兽化者的身影。前面一个,后面两个,远处黑暗中不知道还有没有。
幸好它们都是原本的囚徒,手里没有致命的武器。
除了一身破布,它们什么也没有。
受到火光的刺|激,加上人类的鲜活气息,被吸引而来的兽化者顿时狂嚎着冲了上来,挥动畸形的手爪企图将面前的生人扑倒啃食。
夙夜抡起火把砸倒前方的敌人,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从对方的身边径直跑掉了。他不畏惧这群连草叉都没有囚徒,但想要无伤击杀它们就绝不能受到前后夹击。他必须先找到一个死角,确保背后不会遭到攻击。
没有三头六臂,技术再精湛的猎人,也没可能同时应付身前与身后的攻击。
“啪啪啪……”
没有回头确认,可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夙夜就已经推断出被惊动的敌人的数量。
一共五个。
不多,但也足以将他撵得到处窜。
但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处理它们也会很简单。
“嗯,这个牢房就不错。虽然门坏了,但栏杆还很结实。”
夙夜抡起螺纹手杖击打栏杆,仅仅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短时间内应付兽化者的冲击足够了。
通道两侧的牢房大多很残破,栅栏哪怕不到豆腐渣级别,也不比枯树枝强多少。一间外表看起来还很完整的牢房,已经是他目前能够找到最合适的场地了。
而且,似乎还有点像他曾经被关押的那一间。也许正是因为不久前还在使用的缘故,曾经得到过一些维修和保养,所以才相对保存完整。
跨过倒在地上的牢门,夙夜进入大约只有十几平米的牢房内,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火把插在墙角。然后,转身面向牢门,准备迎战追击的兽化者。
一扇不足一米宽的牢门是唯一进出的通道,兽化者不可能五个同时进来。
猎人手枪不能使用,接近密闭空间的监牢,枪声的传播范围会很广,他不清楚开枪会引来多少敌人。
仅仅在夙夜做好准备的下一刻,紧随其后的兽化者就进入了火光照耀的范围。透过栅栏的光线,将栏杆的影子投射到兽化者的脸上,让它们的神色更加阴郁。
“嘭!”
没有停歇脚步的兽化者,除了恰好位于牢门处的一个,其余的通通撞在栏杆上。它们疯狂撞击栏杆,将双手从间隙中伸入,引得栅栏都震动了一下。
万幸的是,栏杆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将这群嗜血的野兽放进来。
闯入牢房内的兽化者还未扬起胳膊进行攻击,就被以逸待劳的夙夜一棍砸碎了脑壳,噗通一下倒在地上,洁白的脑花都飙了出来。一个又一个争抢着,兽化者互不相让得从牢门挤入,等待它们的便是迎头一击,尸体一具叠一具,快要把牢门都被堵死了。
“呵,一如我所想的那样,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它们。”
举棍,砸!
连续五次,一人一下,就这么简单。
如果被它们包围是会有那么一点危险,但一个个上就只是给夙夜送人头罢了。
何况,它们连武器都没有,就算被那变异的爪子抓一下,厚实的猎人制服也能替他抵挡下来。
正当夙夜准备挪开堵在门口的尸体,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监牢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击人心。它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凝聚心神,倾听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可是,这不是召唤信使的呼声,而是地狱的尖笑。
尸体动了。
最初被击杀的兽化者,被压在尸体堆最下方的那一位,它的身躯忽然开始活动,奋力顶起上方的压制,试图挣脱上方的尸体。
可惜它被好几具尸体压在了最下方,一时半会还爬不出来。
明明连脑壳都凹了进去,白花花的脑花都溅到了夙夜的衣领上,血之回响已经流入夙夜的血管,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它竟然……
活了!
“叮铃!”
又一道铃声响起,如同恶魔的嘲笑,宣告着更多的死亡与复活的循环。
尸堆的晃动变得更加剧烈,又一个死去的兽化者复苏了。
亡者自地上爬起,这是何等荒唐的事情。
兽化的灾异还未结束,死者复活的可怕异变再度来袭。
一切都是从那道铃声响起后出现的。
很明显,铃声就是异变的源头。
夙夜的眼神冷峻毫无惧色,手中的螺纹手杖挥舞得更快,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兽化者头颅的滚落。他深知,只有找到铃声的源头,才能了结这场可怕的异变。
无头的尸体在铃声的催促下终于挣脱了尸堆,从地上摇摇晃晃得爬了起来,几个无头活尸歪歪斜斜得挡在牢门前。
夙夜深吸一口气,随着“叮铃!”声再次响起,他猛地一蹬地面,撞开了身体如同猎豹般跃出牢房,毅然决然地朝黑暗中冲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猎杀的狂热。
既然无法彻底杀死这群兽化者,那么就只能先杀死摇铃唤醒它们的家伙了。
黑暗在腰间提灯的光芒下退去,夙夜遁循铃声传来的方向狂奔,没一会就找出了隐藏在角落的敌人。
那是一位披着黑色全身斗篷,仿佛刚从祭奠死者的丧礼现场归来的女人,连脸上都蒙着一块半透明的黑丝纱巾,令人无法看清她的模样。她没有携带武器,手中只拎着那不时晃动一下的铃铛。
“住手,不准再晃动那个铃铛。”
不知道复活死者的力量来自于女人自身,还是手中的铃铛,夙夜试探性地开口呵斥。
女人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晃动手里的铃铛,发出了又一声清脆的铃声。夙夜跑近后看到了一对死气沉沉的眸子,灰暗的瞳孔里毫无生气。
原来,这也是一个兽化者。
确认了目标,夙夜没有再出声,快速举起螺纹手杖劈向摇铃女的脑袋。
摇铃女没有反抗,甚至也没有闪躲,麻木地看着螺纹手杖化作的黑影落在脑袋上。
“叮当……”
摇铃女趴了下去,铃铛从她的手中滑落,在地面滚动了几圈,最终也沉寂了下来。
“这好像只是普通的铃铛?”
拾起掉落的铃铛,夙夜凑在眼前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