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斯卡蒂将衣兜里的伊比利亚金币全部抓了出来,这些金币都是因为“圣物之盾”的效果才出现在她的衣兜里。
这些金币的总数目并不算小,洛廷作为打捞员数个月的薪水才和其勉强持平——那是按照大约60年前,黄金时代的伊比利亚,最伟大的伊比利亚船只“愚人号”上的打捞员所得薪水来计算的。
可事到如今,这现实的货币对自己来说基本上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洛廷在海上休眠漂流的时候,便已经不需要进行正常的饮食了,甚至连衰老都离他远去。
“只有这个的话,不成。”
黄铜巨人失望地摆了摆脑袋,斯卡蒂第一次觉得这个打捞员转动头颅发出的金属摩擦声是那样令人牙酸。
“那么,我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提供给你了。”
“你难道不想找到那些抛弃你的人,向他们复仇吗?”
这是斯卡蒂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复仇。”
他在原本是世界就是边缘的异类,又如同过客一般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几个月的水手生活难得的让他在共饮朗姆酒中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他活着站在这世上,就是对那些背叛自己的懦夫最好的嘲弄,重回愚人号不过是为自己的复仇锦上添花,要是为了这个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才是得不偿失。
“祝你猎个痛快,猎人。”
洛廷干脆地向猎人告别,转头沿着反方向走去,
“希望你能保持本心。”
黄铜巨人转身离开,留下最后的警告,只剩下独自面对要塞的猎人。
本就是偶然同路的陌生人,因为意见相左而分道扬镳,无可厚非。
“也对。”
斯卡蒂握住了手中的巨剑,内心因为感受到另一位深海猎人的血液而躁动不已,打捞员留下的警告还在她耳边回响。
“保持本心。”
非常中肯的警告,就好像对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存在着伊莎玛拉的毒血一样,这样一来,斯卡蒂对这个神秘打捞员的兴趣只是有增无减。
在猎人步入无人的堡垒时,洛廷独也自走向石砖路的分叉口,此时,他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丝羡慕。斯卡蒂的那位血亲是幸运的,她直到这种关头都没有被同伴抛弃。
突然间,四周的景色变得明快了起来,突兀的出现他眼前的,是格兰法洛城墙的白砖,他能感觉到从港口吹来的凉爽海风。
他能闻到异国的熏香,听到街坊里的喧闹声,听到在石榴树下为英雄阿方索举行庆祝活动时的轻音乐。
难以言说的轻快在洛廷身上蔓延,沉重的黄铜潜水服已经消失不见,穿着水手服的他英姿飒爽,他放松地沐浴在海风中,漆黑的发丝随风飘散。
战友们举杯共饮浓烈的朗姆酒,黄铜勋章在洛廷胸前闪闪发光。
愚人号凯旋归来,打捞起无数奇珍异宝的打捞员洛廷,正在向长着羽毛的孩子们吹嘘着被自己夸大其词的航海故事,一切都是那样美满,美满到穿越前的他也望尘莫及,美满到仿佛自己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
有人来向洛廷祝酒,啊,那是自己最亲密无间的朋友,掌握着自己生命的缆索控制员。
到底是怎样的信任,才能让他放心地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呢?
突然,一股暴风雨中灰色的记忆在洛廷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切断缆绳,我不想被卷进去!”
“切断缆绳!”
“切断......”
洛廷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不对劲,心中深邃的愤怒和怨恨催促着他做出行动,他抓起一瓶朗姆酒,用尽全力砸向那个满脸堆笑的缆绳控制员。
鲜血和酒水混杂一同飞溅,伴随着酒瓶的碎裂,虚幻的梦境如同泡影般消散。
“明明是朝反方向走的才对。”
洛廷检查系统界面,发现刚刚自己果然处于异常状态中,不过这套系统本身没有办法应对刚刚的情况,自己完全是靠对那个操控员的憎恨才成功从幻境中抽身。
“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离开吗?”
“居然用如此令人作呕的幻象来羞辱我!”
愤怒的打捞员迸发出低沉的嘶吼,对方刻意引导自己走回这座要塞,又用那个该死的操控员来侮辱自己,显然是对自己抱有敌意。
操弄幻象的蠢货似乎没有搞清楚一件事——这位深海泰坦不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进入这座要塞,碾碎其中无礼的虫豸,而仅仅是因为觉得“不值得”。
装神弄鬼的堕落者似乎还不知道,为何他们所崇拜的大群为会对这个打捞员如此惧怕,他们已经招惹了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