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太尉那看似粗犷的头脑没有让他把罪责立刻归咎于太师那个总是脱线的女人。
司岁台虽然隶属礼部,可太师因为职能关系,对于科研机构的人事权有相当大的空间。
不如说,她大抵确实是被人利用了。
“欸——那朕倒想知道知道了,朕哪里谋反了?”陆澄抬手,压住了两位多少都在怒火中烧的大炎山岳。
他倒是不生气,皇宫城里多牛鬼蛇神,这不是去泰拉的常识吗?
“轻易染指岁兽封印、动摇国本。”众生相那头回答。
“就凭你,也配说朕染指什么?何况朕可是为了降伏岁兽才不惜宵衣旰食,熬夜加班,你们呢?又凭什么阻拦朕?”陆澄悠然地打着嘴炮。
“陛下,请不要让臣等为难。”众生相那头显然不会多嘴一句。
可惜,陆澄没时间陪他们玩上称游戏。
“所以,你们就让朕为难,就让朕的子民为难?”真龙的身影在众生相面前踱步。
“那好,朕一想你们说得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若是朕出手不慎让岁兽冲破了封岁榜,乱的毕竟是朕的老家,那你们可以走了吗?朕在这里看看风景,还不行吗?!”陆澄说。
“......自是可以。”众生相的那头摆明了不愿奉命滚蛋,只是还真没理由不让真龙在这里看景色,可......
陆澄心中冷笑,前世的炎国,正是被一群打出众生相旗号的人以岁兽秘密为核心布局,利用岁家二哥的棋局,暗中保住了岁兽的心脏。
后来,邪魔南下,得到了自由的岁兽碎片在邪魔岁兽面前,全灭。
历史上最是成功的布局谋划,从来都是人心之间短兵相接,环节越多错处越多,把自己变成一百八十一份的岁家二哥当真是个臭棋篓子,下一辈子的臭棋。
什么沾劫收后,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都是杯子一摔,刀斧加身,或是练气养生,熬死奇谋。
奋力把棋局掀了,或者熬到对手老死。
同样是胜利。
“......”
而现在,众生相那头显然想熬死陆澄。
“......”
众生相那头看着悠然自得的陆澄,有没有汗流浃背,只有衣服知道。
当着两位朝堂柱石抗旨不尊,形同谋反。
而炎国对谋反者,自古来就不客气。
“......”
只要拖住,就能成功!
——众生相接到的上面命令是这么说的,可也没有说拖住真龙多久。
陆澄确实赶时间,他相信自己从重生后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
自己马不停蹄的前进,以及手里这块奇怪的白色源石。
只要有经验的谋士都能很快推断出,陆澄现在很缺时间。
可......万一情报有误呢?
万一,真龙并不是真的要搞什么异想天开的降伏岁兽,而是联合太傅和太尉,演一出引蛇出洞呢?
万一,现在大炎禁军正在集结,那些磨牙吮血的虎狼之师,正盘算好怎么朝自己这伙蹦出来的逆党下刀了呢?
“我炎国百灶十九城,敕封神明以来,日有岁兽作乱之忧,以炎国之丰饶,几百年里再不能四面出击,乃使大地不知几人称王作帝,怎么,今天朕要降伏岁兽,没见到潜伏的乌萨斯内卫,没见到维多利亚的灰礼帽,倒是我炎国自己人跳出来掣肘?这煌煌史笔,必定会记录此时此刻,你们就不怕子孙把你们的牌位都给掀了,砸了?”
“哼,不劳陛下忧心,臣自有打算。”
见陆澄没有强硬开战,众生相那头悬起来的心好像从星荚上掉回了胸口。
他觉得赌赢了,只要有得谈,自己拖时间的任务就有希望顺利交代。
至于牌位...他们肯当秘密反真龙势力的保险丝、马前卒,就是图自己把子孙十八代的福都享受了的人。
“......陛下。”太傅心中微叹,他也看出真龙的确有些黔驴技穷了。
陆澄确实不能再强行开启封岁榜了。
道理很简单,重生的消耗本就无比巨大,如今白源石内的基本能量不足以再打穿封岁榜这一炎国最强防御机构。
更不要说再讨伐岁兽了。
当然,如果把此时此刻用以加固混元周天河洛阵的基本能量回收,击穿阻隔了陆澄和岁兽的封岁榜,再将之讨伐,亦是可行的策略。
但京城百灶,将被夷为平地。
不说万一,现在真龙背后的两个老家伙,眼睛里喷出来的,是水,就要把自己淹了,是火,就要把自己烧了。
那结果自然是自己和这伙弟兄作为弃子送上午门。
“大哥......”背后,一个众生相低声说。“我说咱们一个月就那么多钱,差不多得了,犯不着......把命卖了啊,趁真龙现在好像没管我们,快撤吧。”
“撤到哪里?!你是躲得过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还是躲得过禁军那帮怪物?!”
众生相那头脑子不算不清醒,自己是大人们的保险丝,要想继续存在,首先不能把自己烧没了,其次,得让大人物们觉得自己还有价值。
“这不是有一群替罪羊吗......没人见过我们的脸,让咱们后面的大人们把证据指向他们,人头落地,万事大吉,但前提是事情要办好。”
“嗯......有道理。”那众生相普通干员想领导就是领导。
陛下的呼吸,又乱了?太傅的眼睛一转,事态没有发展成火拼,对他这位炎国太傅来说就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宰国日久,和太傅斗法的人都是何种妖孽?
这些众生相的事情可以慢慢去查,既然暴露在了他和太尉的眼前,说什么也会给真龙一个交代,给百灶一个交代。
只是现在,他也有意图去看定这位忽然捉摸不透的真龙陛下,到底有何手腕,而真龙,也没有求助于他的意思。
“那你们这是,抗旨不走?”陆澄的询问,故作姿态的表演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
众生相们直接沉默,但都站在原地一个不走。
众生相那头的眼睛看见了,真龙的眼角微微一拉。
赌对了,把真龙拖在这里,他就没戏唱了。
“咳咳咳...陛下!陛下!为何还拦着老臣!”太尉压住怒火,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请二位看好戏。”陆澄时间很紧,但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相信炎国人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