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小诗。你也不想就这么痛下去吧?”
夏洛特的脸上挂着再灿烂不过的笑容,一手按住艾诗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恶趣味。”
艾诗一脸无奈,却还是顺着夏洛特的动作,乖乖地举起双手。
柔软的肌肤稍稍下陷,夏洛特的手指陷入了艾诗的肌肤之中,钻入了镣铐和大臂之间。少女的身体并不像她看上去的那样无力柔软。带着弹性的肌肉随着夏洛特手指的滑过而随之弹起,头顶支形吊灯的光泽让艾诗的身体比看上去的更加诱人。
就像是一盘完美的冷餐。
而现在夏洛特正在享用这餐盛宴。
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艾诗的大臂一路向下,带着凉意的指尖同少女温暖的肌肤相触,让后者轻轻地打了个寒颤。两根手指一点一点地在艾诗的胳膊上爬动,带着灰色的雾气在她的身上圈圈画画。
“痒。”
艾诗轻轻地开口,她的声音无力而虚弱,像是哀求又像是渴求。
刚刚还提着长刀大杀四方的凛然少女此刻正坐在夏洛特的身前,歪着脑袋瘫倒在后者的怀中。原本的肃冷此刻尽数融化成温润和可人,贴合夏洛特的身体任其施为。
黑色的直发和金色的长发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夏洛特的动作越发放肆,一只手顺着艾诗的手臂向下顺去,另一只手则向上滑动,钻入了艾诗的衣领之中。
“别这样,夏洛特。”
经过精心装修的大礼堂现在已经报废,遍地的血污和尸骸看起来像是什么B级片的片场。被剃净了胸前肌肉的安珀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同他杀死的学生们的血液混在一起。同样碎成裂块的炽天使还在地上缓慢地蠕动个不停,竭尽全力拼合在一起。
或倒或站的学生和老师们缺了半个脑袋的身体围成了一个圆圈,失去了头之后这些因为恐惧和惊骇而扭曲的身体有一种怪诞的滑稽感。没了眼睛的他们身体的正面都对着礼堂的正中心,在那里正是艾诗和夏洛特坐着的位置。
支形的吊灯在大礼堂的顶端摇摇晃晃,摇曳的烛火倒映着下面的两位丽人。一身金色的夏洛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向了艾诗的手中,后者此刻正颤抖个不停。
那是编号69带来的痛楚。圈囚之手铸造出的手甲在碎裂后露出了艾诗的手掌,原本娇嫩的手掌现在已经化成了黑炭。碎裂的黑灰伴随着轻轻地屈指而四处飞散。
“我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灰色的雾气将艾诗的手圈拢,白色的色泽也一点点从手腕的末端漫上艾诗的手掌。复原正在进行,但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出现在艾诗的身上。
“我本来想让你出出气来着,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夏洛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柔软。冰冷的手指同艾诗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错开紧扣带来了别样的安心。
“我没怨你。”
飞散的黑沫重新聚合成艾诗的手掌,一度消逝的温度也缓缓聚合。黑发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反握住了夏洛特。
“只是没控制好自己而已。我以为自己能行的。”
是的,以为自己能不在意的。
以为自己看到这些尸体会毫无反应。
但结果证明自己还是错了。
在自己面对着这些死去的尸体时,自己总会想到他们生前的样子。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依旧活着,微笑着跟自己打过了招呼,欢欣地迈入盼望已久的晚宴之中。
然后他们全都死去了。
只是因为教皇国上面那可笑的阴谋。
怒火还是在看到安珀那家伙的时候被无端的点燃了。他在学着自己那台笔记本里面的游戏人物拿起了左轮和大剑,吹着口哨将所有人的头一个个的点爆。
难道他以为那会让他很帅吗?还是说那样他就能找回自己丢失已久的成就感?像个传奇的恶魔猎手一样酷炫?哼着劲爆的金属乐驾驶着炽天使甲胄在战场上疾驰?
真是够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家伙?
艾诗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正义使者。她手上沾染的血腥比起安珀只多不少。但她至少会尊重每个人的死亡。她不会像安珀一样以玩笑的态度将死亡带给他的任务目标。她会简单地将死亡带来,无声地带走生命,而不是像安珀这样,在杀人的同时将恐惧扩散至每个人的心中,印在他们的瞳孔之后。
任务就仅仅是任务而已。杀人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工作,艾诗在异端裁判所的那段时间只感受到了折磨。难道会有人享受着夺走生命传播恐惧的快感吗?
安珀。
他是这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艾诗同意了夏洛特的契约。她知道夏洛特想要什么,而自己也能为她提供她所需要的帮助。
术式的使用需要灵魂,无论自己还是夏洛特都是这样。圈囚之手消耗的份额很少,但夏洛特所需要的灵魂可多了太多。灰色的雾气能做到很多,而代价就是足够量的灵魂。
同自己不同,夏洛特并非一个冲锋陷阵的能手。比起陷阵的猛将,她更像是躲在暗处默默织网的蜘蛛。阴谋和布局尽出自她手,而那只不过是她血脉当中流传的一小部分。
她继承了顾问的名字,为此获得了灰雾的力量。
据艾诗所知,没有什么是灰雾所做不到的。复活死者,逆转时空,甚至凭空创造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这些都是顾问能够做到的,凭借的就是那灰色的雾气。
但是现在,她不再是顾问了。
可是夏洛特却依旧能使用顾问专属的灰色雾气。据她所说,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身份。从人类,变成了一只魔鬼。灵魂不再仅仅是她术式消耗的材料,更是她赖以为生的物质。
这就是为什么夏洛特曾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原因。她需要灵魂,高质量的,高份额的,极端的,疯狂的灵魂。她需要让自己活下去,而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没办法带给她的。
但她还是回来了。
铸匠造成的麻烦比她想的还要大。这是她还是顾问时没处理干净的尾巴,延伸至此成了缠绕在她喉间让她寝食难安的巨蟒。她需要找到艾诗,因为那是她的父亲。
可是从另一个世界打开大门来到这里所花费的灵魂比夏洛特想象的要多了太多。在降临于此的第一时间夏洛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和渴求。
“我以为你会厌恶这样的行为。为了灵魂而对别人做出各种疯狂的行径,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就为了生命临终时最后绽放的那道光火。
换句话说,就跟刚刚你杀死的那个cos尼禄的中二病一样。”
手掌被成功复原。艾诗抬起了头,让自己的瞳孔同身后的丽人相对。灿金色的瞳仁一如既往,闪烁着艾诗看过了无数遍的光芒。
“也许?但现在我也跟你一样不是吗?”
艾诗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夏洛特指尖在自己太阳穴的轻轻按压。
“或许是共犯也说不定了。”
毕竟,我也干了同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