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不息。”
街巷说书,老者为孩童讲述那上古的传说。
“说那第一把火,第一笔字,将人类自奴仆的命运中解放。”
荒古记忆已然模糊,唯剩神话传颂一代又一代……
那是一个暴雨的夜晚,雷似巨龙在翻涌的云海中鸣啸,眼前一黑,我便来到了这个远古蛮荒的修仙世界。
天穹之下,巨兽游荡,大地之上,妖邪丛生,作为古老原始部族的一份子,尽管这躯体的灵魂早已不是原本的主人,我也拖着那残破的身躯,紧紧跟随着手持木杖的首领。
血液浸染着这片土地,在我身后拖曳出一道蛇形的痕迹。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大约是死了。
我从脑海中搜寻着记忆—巨兽在雷云中咆哮,神木所铸的高塔坍塌,原本集结起的人类族群,也在这一场神降的灾难中溃散。
如今带领我们这支部族行走在荒野上的领袖,是勇猛击杀了一只巨兽的强者,他挥舞着手中的权杖,霎时大地升起藤蔓,接着是巨树,直到荒野成为巨木的森林。
他年轻的模样配上他沙哑的嗓音,站在石墩告诉我们——今天,我们将在这里安家。
作为这里唯一的伤者,部族中精湛医疗的少女为我包扎伤口,累累伤疤在这个年轻女孩手上布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痕迹。
说来有趣,他们所使用的包扎物品,是一片形似麻布的不知名动物皮革,外侧是彩色绒毛,绚丽阳光仿佛也成为它的陪衬,我此前从未知道世间还会有如此美丽的存在。
他们说这是首领斩下的巨兽皮毛。
背着五彩石矛的高壮男性取下手中抱着的包袱,从中拿出黑色号角,洋溢着笑容高举物品,告诉我这是他在一次妖邪攻击他们原本部族时拿到的战利品。
白麻布长裙,身材姣好的棕卷发女人从她的头上取下蓝色的花环,兴奋地和我讲着在她曾经所待部族的故事,和她手上花环的来历。
大家都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都同我讲着他们此前所经历的不同故事……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似鸟雀。
而大家唯一相同点是——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他们拉着我这个伤员喋喋不休,还一脸期待地要我讲述我的故事,在嘈杂的环境中我不堪重负,好在这时首领召集这个新部族的成员,开始分布在此地组建新家园的任务。
千年以后,我带领着一支小小的商队,看着队员围绕篝火高唱曲调,又想起了那日的夜晚。
天空点缀星子,降下黑色幕布。
人们围绕着这篝火,不约而同跳起了奇怪的舞蹈,而我作为伤员,自然是躺在木头所造的粗糙屋子中,看着他们欢乐了。
他们齐唱歌谣,向这片土地讲述人类的不屈。
老者抚摸着那长胡,给部族成员细细讲述天空的方位;用动物皮毛扎起短马尾的少年,在角落缄默着拿泥土捏造可爱的小人;三两个好友聚集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指粘颜料绘画族群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我看到石头画上,有一群人围绕着一个伤者,想都不要想那肯定是我……哈哈哈,都挺有趣的…不知为何,我竟想让时间永远停留此刻,这些都是一群多么可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