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巨人自然就是青禾,在刚刚被暗月残象的湮灭射线和暗枪攻击时,他的波纹却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微弱,无法进行防御。在这危急关头青禾只能使用被他所吸收的声骸频率,令自己的身体临时残象化以获得足够的力量。
然而当初青禾吸收声骸时是依靠了波纹的特性通话了声骸的频率,但在波纹因过度消耗而变得微弱的现在,他体内的声骸频率却出现了暴走的迹象,各种不同的残象特征一起出现在青禾身上。
暗鬃狼、刺玫菇、坚石斗士、紫羽鹫……即使它们单独一只都绝不可能与暗月残象相抗衡,但当它们的频率彼此交融在一起之后,却神奇地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但与此同时,声骸暴走的负面反应逐渐体现出来。
“因为追求力量而被残象侵蚀肉体、扭曲精神的悲剧也并不少见。”
青禾眼眸中的紫色变得愈发深邃,白芷曾经说过的话再一次在他的脑中响起,狂躁的感觉不断地从身体中涌出,令他心中的破坏欲望缓缓扩大。
没有对漂泊者的询问做出任何回应,暴走状态的青禾径直冲向暗月残象,对不断瞄准他的攻击不躲不避。暗紫色的射线轰击在他体表的岩石护甲上,崩解的石块不断从身上脱落,但下一刻更加厚重的岩块便会将损坏的地方覆盖。
见远程攻击无法对青禾造成多大影响,暗月残象转而挥舞镰刀奇诡的划向青禾的脖颈处,若这一击青禾仍是不做阻挡,恐怕下一秒他的人头便要同暗月残象的断翼一样飞出去了,可若青禾用手臂阻挡,他的石甲也不可能挡住那散发着强大湮灭能量的镰刃。
青禾那幽紫色的双眸不为所动,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探向镰刃,横着击打在镰刃的侧面,令其轨迹偏离开原本的方向,同时左手直直抓住暗月残象握住镰柄的手腕,尖锐的爪子刺入它的手臂,撕出五道深深的抓痕。
暗月残象的应对也极为迅速,左手的长剑横着刺向青禾的肋部,要乘着他双手动作受限的瞬间将其扎个对穿!
但此刻青禾双臂的湛蓝色也蔓延至暗月残象身上,森然的寒意令它的身躯覆盖上一层白霜,连动作也迟缓下来。同时青禾张开嘴巴,炽烈的火焰从他那形似鬃狼的嘴部喷出,双重打击之下令暗月残象一时猝不及防。
趁此机会青禾双臂一震在荡开暗月残象身体的同时松开双手,转而以野兽扑食的姿态牢牢地擒住暗月残象仍完好的那只翅膀,以纯粹的蛮力和凶性将其撕裂。
未给暗月残象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青禾用双臂牢牢锁住它的身躯,奋力压制下令暗月残象无法挣开束缚。
“漂泊者……用你的能力!”
青禾的声音低沉如鼓,竭力压制住自己的破坏欲望,而他身体的残象化仍在加剧着,外表也变得愈发狰狞。
漂泊者咬着牙伸出右手,再次面临生死危机的暗月残象发出难以名状的声音,不甘、愤怒、仇恨、恐惧等等都包含在这声嘶吼中,其包含的复杂情感令人难以置信是来自于残象。
无数金光同时从青禾与暗月残象流出,顺着漂泊者的手背处的声痕汇入身体。金光流尽后,暗月残象已经消失,而青禾的身体也变回了正常的样貌。
解除了残象化的青禾精疲力尽地半跪在地上,汗水顺着头发和脸颊滴落在沙土中,双臂也微微发颤着,漂泊者虽仍有余力,但也略显疲惫。但下一刻两人便相视露出笑颜,战斗时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在暗月残象消失的刹那,那如眼眸般的暗月也只能退去,原本笼罩在这片空间中的压抑感觉一扫而空,同时在外界与今州交战的残象们也全部消散,天空的阴云也被煌煌日光所取代。
此次战役,无相燹主不战而退,今州大获全胜。大战结束后的今州迅速地恢复到平日的氛围,而在决战中做出了重大贡献的青禾婉拒了今州给出的酬谢,并表示希望今州在宣传中尽可能不要提及他的存在。
对于青禾的这一要求,今州方也由令尹近卫散华亲自做出了保证。
…………
边庭的私人厨房中,青禾略显苦恼地尝着自己刚做好的食物,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厨房研究刘昴星所做的那道“升龙饺子”,但始终感觉自己做出来的味道比起记忆中的要差上许多。
这时一位风尘仆仆的少女迈着轻快的脚步拉开房门,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是漂泊者啊,怎么突然过来这里了,要吃点什么吗?”
青禾感到有些意外,顺手将一笼饺子端到桌子上,伸手邀请漂泊者品尝。
“青禾,这段时间你好像一直待在这里,都没有出去诶。”
漂泊者不解地说道,在她的身旁飞着一只白色的小家伙,正好奇地打量四周。小家伙动作灵动,两只耳朵几乎有半个脑袋大,好像一只成了精的兔子。
“散华说要把这间厨房送给我,不过我在今州待多一段时间也得走了,到时候没人用就浪费了。”
“……你在今州待着不开心吗?”
漂泊者的眼神微微闪动,不动神色地试探着原因。
“倒也不是,本身我来今州的目的就是学习厨技,肯定也得去其他地方继续学习。就像你爬一座高山,才刚刚凑近山脚就被这座山的壮美景色所震撼,难道会满足于此而不想着去登上高峰欣赏更上一层楼的风景吗?”
“嗯嗯~有道理,现在你做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好吃,要是将来变得更好吃了那还得了!”
漂泊者身边的白色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桌子上张着大口把饺子往嘴里塞,眨眼功夫就把一大笼饺子都给消灭了个精光。结果吃完了它还感到意犹未尽,又满眼放光地盯上了青禾没有端过来的其他几笼饺子。
“阿布!”漂泊者的视线无奈地瞪了它一眼,心情顿时十分微妙。
青禾却是很开心:“没事,它喜欢吃就吃吧,等会你想吃什么我直接给你做。对了,这个‘阿布’就是你体内的那个奇特声骸?”
“嗯,吸收了无妄者的频率后白芷重新给我检查了一次,结果检查的时候阿布突然就从我的声痕里面冒出来了,当时把周围的研究员们都给吓了一跳呢!”
在研究暗月残象的频率时,研究院发现其与无冠者的频率同源,于是对它的官方称呼也确定为了“无妄者”。
而在这次检测中,白芷推测漂泊者并非是直接吸收了残象频率,而是通过阿布这个特殊声骸将频率能量转化,再与漂泊者原有的力量进行融合。
“先不说它了,你最近身体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吧,白芷她也挺关心你的。”漂泊者担忧地问到。
自从暴走的声骸频率被漂泊者吸收后,青禾就失去了残象化的能力,虽说只要重新收集声骸就能恢复,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残象的能力本质也不过是对共鸣能量的运用技巧。即使失去了频率,只要运用相同的技巧便可在一定程度上复现出来,只不过威力会小一点罢了。”
青禾竖起食指,一簇火焰凭空从指尖处冒出,随即又打了个响指将火焰熄灭,淡然一笑道:“更何况我只是个厨师,也不需要有太强的力量吧。”
一时沉默,漂泊者感觉心里有些发堵,青禾再过段时间就要离开的消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想出言挽留,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足够让她对青禾的目标规划指手画脚。
“……我今天去了无光之森那边。”
漂泊者双手藏到背后,十指悄悄地扭在一起,若无其事地说起了其他话题。
“森林里面有一颗很高大的榕树,而且那里的残象也很有意思,不仅不会攻击人类,还帮那里的研究员解决了森林里面的污染呢~”
说到得意处,少女双手叉腰微微扬起脑袋说:“当然我的贡献也很重要。”
青禾先是笑着称赞了一下把“夸夸我”写在脸上的漂泊者,随后略微思索道:“无光之森里的残象……是说戏猿吧?的确,戏猿的智能在残象中属于较为复杂的类型,并且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戏猿主要生活于无光之森,通常为群体聚集,偶尔也会有盗窃人类物品的事件发生。
“嗯,而且我还见过它们围在炸药苞边上取暖呢。”
炸药苞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果实,会在生长过程中会逐渐积聚热熔共鸣能量,所以越是接近成熟的炸药苞其周围的温度就越高。若是受到外力刺激还会使炸药苞积聚的共鸣能量失控,引发爆炸,可以说是天然的炸弹。
只可惜被采摘下来的炸药苞极其不稳定,轻微的震动或者温度变化都有可能将其引爆,因此出于安全和培养难度方面的考虑,炸药苞还未被人工驯化。若是想要见识一下这种神奇的果实,基本只能去野外寻找了。
“对了,我还帮人研发出了一道新菜,就是用炸药苞做出来的,口感像吃了活火山一样,保证能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想不想试一下?”
漂泊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不怀好意”地翘起,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细说。”
青禾当即来了兴趣,直起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首先采摘下来的炸药苞要放置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自然阴干,因为炸药苞它本身的特性,只要过几天就会脱去大部分水分,经过处理的炸药苞会变得更加稳定,只要不是剧烈的冲击就很难被引爆。”
“接着将炸药苞去皮,果肉轻轻切成小块,再把切碎的果肉压成果泥备用。”
“炸药苞处理完后还需要准备其他两样食材,隐火蜕和锦色贝。隐火蜕研磨成粉后可以作为香料,锦色贝则处理干净后上锅蒸熟。”
“最后把隐火蜕粉倒进果泥中充分搅拌,再浇在贝肉上面,这道‘砰砰炮仗’就大功告成啦!”
漂泊者双手抱胸,右手食指在空中来回晃动,表情洋洋得意,仿佛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正在教导学生。
青禾听完后面露异色,随即失笑道:“能想出如此大胆的搭配,我猜那个教你料理的人是个流放者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流放者当中不乏奇人异士,他们长期在野外生存,因此掌握了很多宝贵的知识。白芷就说过,经验丰富的流放者会将一些稀有植物和特殊矿物的性质和用途记录下来,部分内容甚至有着堪比研究院论文的价值。你那处理炸药苞的方法,不是长期生活在野外与其接触的人是不会想到的。”
漂泊者一挑眉,献宝似的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几个炸药苞取出摆在桌子上,语气活泼又似在撒娇:“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嘛~”
“这有什么难的。”
青禾也爽快地答应下来,按漂泊者所说的方法将食材处理好。
锦色贝的贝壳圆润靓丽,在光线照射下会散发奇异的虹彩光泽。隐火蜕,即隐火蝉蜕下的蝉蜕,因富含荧光酶而发出幽幽的蓝光,在加热后会发出异香。
做好的“砰砰炮仗”色香味俱全,橙红色的炸药苞果泥中闪烁着无数细微的幽蓝,再浇到白色的贝肉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道菜以贝壳作为容器,一缕缕火焰从果泥上冒出,果泥中的蝉蜕粉也因此被加热,与其他食材构成了一种复合的香气。
“快趁热吃吧。”
漂泊者热情地用筷子夹起贝肉要给青禾投喂,眼神明亮而带着笑意,青禾也只好无奈地张开嘴接受这份好意。
贝肉一入嘴,裹在上面的果泥便对青禾的味蕾造成了第一波进攻,猛烈的灼热感席卷舌尖,给人以辣的错觉。紧接着出乎意料的浓厚甜味充斥口腔,与之后的鲜味形成了奇妙的搭配。
每一次咀嚼时果泥都会在嘴中爆开,但这种爆炸威力细小而频密,与柔嫩的贝肉搭配在一起更显得口感奇特。虽然味道还比不上升龙饺子,但在有趣程度上就略胜一筹了。
“噗哈哈哈~”
漂泊者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指着青禾说:“你的鼻子冒烟了。”
青禾也不生气,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救命啊!咳咳咳……”
一旁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阿布一口气将其他的砰砰炮仗都吃光了,现在一张嘴就能见着浓烟往外冒出,令两人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笑闹过后,青禾沉思片刻后灵机一动道:“我想到了个点子,可以把这菜改进一下。”
“什么想法?”漂泊者好奇道。
“隐火蜕光是磨成粉有点浪费了,而且这道菜说是‘砰砰炮仗’,只看外表可一点不像炮仗。”
“不过名字是人家自己定的,我改进的版本就另外取名叫‘祝捷爆竹’吧。”
青禾右拳紧握竖起,眼中充满了探求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