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承认我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是个共趣小鬼.jpg
这本书大概是看到站里那几个写赤色文的佬们发书的时候开的,只是开了一下,后面发现自己太菜了写不了于是决定直接放弃。总而言之应该是不会再写了,舟游也早就弃坑了,有人愿意拿走开头可以随便拿。
拉着车的驼兽艰难的在泥泞的道路中前行着。即使长着熊耳朵的车夫已经使劲加鞭,但是前进的速度并没有丝毫加快。翻浆的道路——假如它还能被称作道路的话——已然变成了一滩烂泥地,使驼兽的蹄子和车厢的车轮都深深的陷入其中,向前的每一步对驼兽的体力都能算是一场艰难的考验。
每逢冬春之交,乌萨斯帝国的乡间道路总是如此难以行进的。据说这样的泥泞曾经阻挡了高卢一位伟大君主的进军,但是毕竟高卢已然覆灭,详细记载的历史大多也都被付之一炬,留下的证据也只剩下口耳相传的传说了。
毕竟英勇无敌的皇帝陛下带领的伟大的乌萨斯帝国怎么可能被敌人打到溃逃,一直到首都城下才缓过劲来呢,对吧?
也许是这样的地形对于后面坐着的人实在有些过于颠簸,遮挡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位嘴唇上方蓄着一抹小胡子,下巴上还留着山羊胡的人探出头来。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但是已经有些秃顶了——好吧,不如说头顶根本就没剩下什么头发更为贴切。也许是因为这种发型在料峭的春寒中没法保暖,他忙不迭的把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型菲林兽——嗯,猫——轻轻地放在一边,从座位上拿起一顶猎帽戴到了头上。
假如有人仔细观察,也许可以看到他身上并没有带有任何泰拉大陆上的人特有的种族特征:比如多出来的一对兽耳,或者身后的尾巴,又或者头上有角什么的。这在泰拉大陆上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但是倒也不是完全见不到,毕竟阿戈尔族的人有一部分就没有非常明显的特征。
至于长相?那就更是平平无奇了,他的长相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人一样。假如不是特意去记,兴许你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哩。
不过,假如有个来自地球的穿越客在这里,那么不管他来自哪个国家,只要他接受过基础的教育,那么这位穿越客是一定会认出他来的。
是的,我们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当然并非泰拉大陆的本地人。至少就他在这些年里了解到的信息,这里大概不会是他所熟识的那个地球。他本应已经在1924年的一月——至少他记得是这样的——在第三次中风导致的整整一年的卧床不起后离开这个世界。
实际上,他并不为死亡的到来感到惊讶:毕竟这是符合唯物辩证法的——每个人都将会死的,若是有人真的能因为几句欢呼而永生不死,地球恐怕早就塞不下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只是仿佛在虚空中飘浮了一小段时间之后,他就出现在了这片名叫“泰拉”的大陆上,同时,还有这个更年轻且更富有精力和活力的身体,与之相伴的还有更清晰的记忆力。
嗯,这里还有类似奇幻小说里“魔法”一样的“源石技艺”。
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冲击总是不小的。不过在迷茫了一小段时间——也就两三天——之后,伊里奇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不仅如此,他还顺带着给自己找了个新的目标:把革命的火种在新的世界播撒开来。
他是闲不下来的,他也不忍见到人们如此受苦。即使不再是自己熟知的世界,但是受压迫者脸上的麻木、悲惨的遭遇和发自内心的痛苦是没有区别的。即使嘴上可能出于各种原因说着漂亮话,但是那枯干的、布满老茧的手却默默诉说着现实。
既然有人需要被解放,那么他就去为解放他们而努力。
大概是察觉到了后面的人掀开了作为格挡的帘子,头上长着一对有些毛茸茸的熊耳朵的车夫回头看了过来。
“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真是对不起,路况不好,我这车又太糟糕,把您弄醒了。”车夫有些憨厚的笑着,低下头去,挠了挠自己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熊耳朵。
“哪里的话,叶缅利扬.达维多维奇,您可太客气了。我是自己醒的,现在就是掀开帘子透透气。而且要不是您好心的愿意带我一程,我这会还得为了怎么继续往北边走发愁呢。”伊里奇笑着回答。
“那怎么会呢,您这样来自莱塔尼亚的大学者,即使是在皇帝陛下那儿也得是座上尊贵的宾客,哪会找不到人顺便带您一程呢......像我这样卑贱的人能够载您一程,这是我的福分,没准就能沾沾您的福气生个争气的儿子呢。”名叫叶缅利扬的车夫比伊里奇看起来强壮高大了不知道多少,可是在伊里奇面前,这个高大的汉子却表现的却如此的卑微。他甚至不敢和伊里奇对视一眼,而是赶忙转回头去用鞭子继续抽打起驼兽来。
“......唉。”伊里奇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似乎有无数话语梗在嗓子眼,但是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轻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后面的座位上。
【我就知道。你还记得上次你亲切的让那个农民叫你瓦洛佳【注:瓦洛佳是弗拉基米尔的亲昵称呼。】的时候他脸上有多惊恐吗?】另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在伊里奇的脑海中响起。伊里奇往旁边一看,发现原本团成一团猫猫球睡觉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在马车的地板上打了个滚。
【啊,我亲爱的方,你醒了啊。睡得好吗?】
【我睡得很好,毕竟我只是一只猫。一只猫总是能睡得很好的,哪怕是在树上或者纸盒子里,但是还是感谢您的关心,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同志。】猫伸完了懒腰,轻巧的蹦到了伊里奇的膝盖上。
【啊,那就好。你饿了吗?】伊里奇在衣服的兜里掏了掏,结果却是只掏出来一点剩下的黑面包来。
【糟糕,你看我这,只剩下些黑面包和清水了。上次离开移动城市时买的小鱼干昨天就没有了。】
【没关系,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猫也可以吃黑面包......好吧,至少我可以。其他猫吃了掺了锯末的黑面包可就没准了。】
猫猫没再说什么,就趴在伊里奇的膝上吃起黑面包来。
……这只猫和伊里奇一样,对于泰拉大陆来说算是异界来客。当然了,这只猫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猫,其中寄宿着的思想确实是属于一个来自2022年的中国的人类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能够以一种非常奇妙的,类似心电感应的奇妙方式进行沟通交流——两人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奇怪的所谓“源石技艺”。在最初步的交流里,伊里奇了解到,这个世界是以一种“游戏的背景小说”的形式在这位从2022年来到泰拉大陆的先生那里展现的。好吧,毕竟自己都死而复生了,这也不是什么更难以接受的事情。实际上,这让伊里奇感到有些开心,至少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了。更令他开心的是,这位自称方程的中国人还是一位康米——这样只差一位康米他们就可以组建一个党支部了——在两人空闲的时候,伊里奇还会好奇的让他讲讲他去世之后那边世界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钢铁同志的大清洗,残酷但又伟大的卫国战争,还是后来的冷战期间慢慢走上修正道路的红色帝国,以及最后因为“她的体制本身就是阻挡寡头和官僚们篡夺属于人民的财富的最后一道屏障”而在人民的反对声中被强行解体的事情,伊里奇在听方程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感情波动,更多的是在思考。
“已经是超乎意料的长了。”伊里奇自己是如此告诉方程的:“实际上一开始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同志甚至不认为我们的苏维埃政权能持续的比巴黎公社更长。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开始了这一事业,至于最终是哪个国家的无产者在什么时候或者期间把这一事业进行到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坚冰已经打破,航路已经开通,道路已经指明。至于你所描述的‘赤色的浪潮已经退去’,我想指出的是,浪潮退去时离岸越远是越危险的,因为那样紧接着的会是一场海啸。”
当然了,伊里奇也不吝讲一些自己的“陈年旧事”。当方程很好奇的询问伊里奇是不是真的不会煮牛奶的时候,伊里奇先是挠了挠他的脑袋,然后才回了一句:“……至少现在是有时间可以学习了!”
不过说到底,这样算得上放松休闲的时间是不多的。毕竟泰拉大陆的生产力仿佛是被那奇妙的“源石”硬生生的快速拔高了一大截,不管是生产关系还是上层建筑似乎都还没能来得及适应生产力的发展。至于最让伊里奇困扰的倒并不是一大堆封建王国或者帝国和看起来才刚刚萌芽的资本主义这些看起来无比强大的反动势力……而是伊里奇之前那些由马克思和恩格斯撰写的那些著作在泰拉大陆上一概奉缺。
马克思的理论是建立在批判之上的,是科学的、脚踏实地的理论,而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所以自然,伊里奇不得不把相关的著作,以及某些虽然并非马恩著作但是泰拉大陆上还未曾出现的前置理论相关作品补上。这其中包括了空想社会主义的部分著作,比如说《乌托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部分著作,比如说《国富论》和《政治经济学原理研究》;当然了,还有黑格尔的部分著作——特别是《逻辑学》,伊里奇一贯是主张“不钻研和不理解黑格尔的全部逻辑学,就不能完全理解马克思的资本论,特别是它的第一章”的。
除此之外,伊里奇还多多少少的补充了一些其他自己认为在当下环境中有进步性的的作品,比如伏尔泰、卢梭和费尔巴哈等人的一些作品。毕竟,领先时代一步的是贤者,领先时代好多步那就是疯子了。如若可能的话,伊里奇是绝不愿意对反革命势力进行任何妥协的——他甚至曾经批判某位在后世的人们看来是雷霆手段的钢铁慈父过于仁慈——但是同时他也深切的理解,在强大的反动势力面前,盲动是要不得的。
进行理论的发展,播撒火种,打下根基,这也是革命工作的一环。
让我们仰望天空,同时让我们脚踏实地。
所以......求求你们泰拉人还是多少搞点资本主义吧,封建制度实在太low了.jpg
对这些作品进行泰拉本土化确实花费了伊里奇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毕竟不对实际情况做具体的考察和分析是绝对写不出与泰拉实际相符合的作品的。这些著作不比简单的小说和戏剧,不是直接照搬再稍微修改就能直接使用的,而是需要大量的走访和资料查阅,某些地方还需要完全重新撰写。
不过这对于伊里奇来说倒不算特别困难,毕竟他上辈子在工作的34年间一共写了3300万字的手稿,还是纯手写的。
凭借最初几份给莱塔尼亚一所报社的供稿,伊里奇以他幽默风趣而鞭辟入里的文字成功的拿到了报社的长期供稿合同。
而在几年后泰拉本土化版本的《国富论》发表之后,伊里奇立刻受到了广泛的赞誉和热烈的欢迎——主要是上层社会和学术界——甚至被莱塔尼亚的威廉大学授予了教职。
呃,作为康米五大导师排名第三的伊里奇竟然因为这本奠定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理论基础的著作受到了广泛的赞誉和欢迎......
不过至少两人都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总不能一步登天。至少在泰拉大陆当前的情况之下,资本主义还是相当具有进步性的。而且在获得了威廉大学给的教职——基本上是荣誉性的,因为伊里奇本人甚少在威廉大学进行授课,不过工资确实是照常发放的——之后,伊里奇不管是写作还是取材还是实地调查方面倒确实是更方便了。
于是,数十年的时间就如白驹过隙一样的流淌过去了。而生活在小猫猫的身体里的方程在和导师一起考察和工作的路上也成功的成长起来,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康米。而一些来自伊里奇的未来的知识、教训和历史经验也给了伊里奇不少有用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