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挺喜欢读推理小说的,特别是阿婆的。说实话,我不讨厌波洛,但是仍然时常会幻想假如遇到那些奇案的侦探若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会如何?要知道,波洛和福尔摩斯本质上使用的破案手法是完全不同的,假如不是波洛而是福尔摩斯,这些案件又会怎样被世界上最伟大的顾问侦探抽丝剥茧最终得到解决呢?
于是就有了这个写一个西幻世界里的福尔摩斯小姐和华生医生的故事的开头。
后面我发觉自己实在不是特别会写推理,也不是特别会写西幻,总而言之菜的一逼。所以暂时放弃了。这里是写就的开头两章。
首个案件计划写的是《无人生还》。
引子
录自医学博士、陆军军医
约翰·H·华生回忆录
圣历一八七八年,我拿到了伦敦大学的医学博士学位。彼时我还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有着一种非理性的狂热,因此我拒绝了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一同进入一家相当不错的私立医院工作的诚挚邀请,转而进入了内特雷医院去进修军医课程。课程刚刚修完,我就奉命前往诺森伯兰第五龙骑兵团,充当该团的军医助理。那个团当时驻扎在孟买。可我还没到,第二次矮人战争就打了起来。在孟买下船的时候,我听说那个团已经穿越了重重关隘,挺进到了敌境深处。即便如此,我还是和许多处境相似的军官一起跟了上去,并且安全的抵达了坎大哈。我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团队,立刻就投入了新的工作。
许多人都通过这场战争取得了荣誉和升迁,而我的收获却只有霉运和灾难。矮人们装备的极精良的火器给我的那个团造成了重大损失,在战场救援途中我的护盾被矮人打穿,咒蚀弹造成的剧痛让我当场昏了过去。多亏了我骑乘的龙的忠诚与勇气,她在矮人的防空火力网中冒险起飞,叼着我安全飞回了我方阵地。
诅咒造成的创痛令我形销骨立,长期的艰苦生活又让我虚弱不堪。于是他们就让我离开战场,和一大群伤员一起去了白沙瓦的后方医院。我在那里几乎痊愈,却又碰上敌方巫师施展的大规模诅咒,染上了伤寒。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和其它不幸中招的人一样命悬一线。等到几个月后,我和一小部分得以幸存的人终于开始恢复神智,开始痊愈的时候,已经虚弱憔悴的不成样子,以至于医生和牧师们一致决定立刻把我们这群可怜人打发回国,一天也不能耽搁。就这样,属于我们的战争结束了。
一个月后,我在朴茨茅斯的码头上了岸,健康已遭受了无法挽回的损害。还好,政府准了我们这样的可怜人两年的带薪假期,并一次性支给我们一大笔抚恤,好教我们调养身体,也算是一种对我们所受损失的补偿。我在伦敦盘桓了一段日子,健康却愈发的差了。毋庸置疑,英格兰的天气对我的健康来说并无半点好处,因此我当即决定前往法兰克境内疗养。
法兰克的乡间不仅让我的健康缓慢恢复,也让我结识了数位有趣的朋友。当然,其中要数那位恰巧住在我隔壁的比利时籍可爱姑娘和她在日常的闲聊中讲述的那些离奇的故事让我印象最为深刻。我常常因为她在故事中从一个看上去是那样不起眼的小小细节引发的奇妙推论而拍案叫绝,而她似乎也确乎因此感到十分受用。
但美好的时光确实是短暂的,在法兰克乡间的疗养花费远比我想象的要多。我的抚恤很快被挥霍一空,而日常的薪金实在是难以负担我继续在法国乡间悠闲的生活了。我不舍的和我的新朋友们告别,互相交换联络地址约定之后再见,便返回了英格兰。
我在伦敦市中心不远的一家出租公寓里又居住了一段日子,过着一种苦闷无聊的生活。为了缓解这种苦闷又使得我大手大脚地花钱,远远超过了应有的限度。到后来,我的经济状况已经恶化到了让人恐慌的地步,以至于我很快就意识到,要么我选择立刻离开伦敦,到乡下去过日子,要么就必须彻底改变自己目前挥霍无度的堕落生活方式。第一步自然是打定主意,离开那家公寓,另找一个不那么浮华也不那么昂贵的住处。
就在作出上述决定的当天,我照例去克莱蒂伦酒吧打发时间,在门口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去,看到了年轻的斯坦福德。他是我在圣巴塞洛缪医院求学时的一个助手。我们之间并无深交,但能在伦敦这样的茫茫大海之中看到一张友善的脸庞,对于我这样孤苦伶仃百无聊赖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他也是一副很高兴见到我的样子。兴奋之余,我便邀请他跟我一起去霍尔伯恩饭店用午饭,再下来,我们就坐上马车出发了。
“华生,这阵子你都在干什么呢?”马车摇晃着碾过拥挤的伦敦街道,斯坦福德突然问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圣神啊,你瘦的像把柴禾,脸也黄的和蜡一样。”
我大致说了自己的经历,还没来得及说完,目的地已经到了。
“那是真够倒霉的!”听完了我的种种不幸遭遇,他满怀同情的说道。“那么眼下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在找新住处。”我回答道:“想看看这地方究竟有没有条件舒适,价钱也合理的房子。”
“这倒是有趣,”我的同伴颇有些惊奇的说道:“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话了。”
“哦?那第一次是听谁说的?”我问道。
“一个在医院实验室工作的家伙说的。今天早上她还在唉声叹气,说自己找到了一处相当不错的房子,只可惜负担不起房租,又找不到人来和自己分摊租金。”
“我的天。”我嘟囔道:“我正想着要找这么一个人合租房子,我喜欢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强。可惜这位小姐可不一定乐意和我这么一个邋遢的家伙合租。”
“那可难说。”斯坦福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不了解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人,兴许你才是不愿与她长期为伴的那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她有什么毛病吗?”
“呃,我并不是说她有什么毛病。她只是想法有点儿古怪,对某种科学特别热衷。据我所知,她为人还是相当正派的。”
“她是个医科学生,不是吗?”我问道。
“不是——说句实在话,我从来没有搞明白过她到底想研究什么。据我所知,她并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医学训练,但是在部分领域上面却积累了一大堆甚至能让资深教授都感到惊讶的冷门知识。”
“你们难道从来都没问过她究竟在研究些什么吗?”
“没问过,一方面她并不会轻易吐露心事,虽然她兴致来了的时候倒也算健谈。另一方面嘛,我想确实不会有太多人愿意去和一个会满怀热情的在解剖室里用棍子击打一下午尸体的人为伍。”
“击打尸体!”
“没错——当然,倒不是有什么恶意或者怪癖,只是基于一种纯粹的探索精神——她想要知道,死后所受到的淤伤可以达到什么程度。”斯坦福德一边切开面前的牛排,一边笑着说:“所以你看,我才会说保不准你才是不愿意与她长期为伍的那个人呢。你要是真打算和她合租,到时候合不来可不能怪我。我和她也就仅限于偶尔在实验室碰到,并没有多么熟悉。”
“我倒是挺有兴趣和她见上一面的。”我说:“实在合不来的话,分开也很容易,这不打紧。”
“好吧,那她这会肯定是在实验室里。”斯坦福德回答道:“她要么是连着几个星期都不见踪影,要么就是连着几个星期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工作。你要愿意的话,我们午饭之后可以一起去找她。”
“好的。”我满嘴应承。接下来,我们就聊起了别的一些事情。我们俩的兴致都很不错,直到我们到达圣巴塞洛谬医院时,我们都还在饶有兴致的谈着一些其它的有趣话题。
“好了,这就是了。”斯坦福德推开走廊尽头的化学实验室的门,我跟着他走进去。
化学实验室的天花板很高,房间里有数不清的瓶子,有的排的整整齐齐,也有的摆的乱七八糟。地板上散放着几张宽大的矮桌,桌上摆满了曲颈甑、试管和坩埚,还有几盏蓝焰荧荧的本生灯。实验室里只有一名学生,正站在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边,她留一头黑褐色的长发,头顶长着蜷曲的恶魔角,背后摇晃着的纤细尾巴正卷着一根试管,弓着背专心致志的工作。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瞥了一眼,跟着就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我找到了!找到了!”她一边冲我的同伴叫喊,一边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丝毫不介意的用尾巴卷着试管送到我们两人面前:“我找到了一种试剂,只有血红素能让它沉淀,其它东西都不能。”要我说,即使是找到了一座金矿,她脸上的表情也不会比此刻更加欣喜。
“这位是约翰·华生医生,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斯坦福德给我俩做了个简短的介绍。
“您好。”我友好地向她伸出手。
“您好。”她诚恳地问候了一声,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不敢相信:“阿富汗可不算是个久待的好地方,不是吗医生?”
“确实不算,可是您是怎么看出来我在那待过的呢?”我惊讶万分的回答道。
“别管啦!”她吃吃的笑了两声:“现在的话题是血红素。”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我都听着福尔摩斯小姐兴奋的介绍着自己发现的伟大意义,并且看着她做了几个极为精密的实验。我努力的保持着和一名淑女相处时应保持的仪态,尽量真诚的回答了相互摸底时的几个问题,并顺水推舟的就答应了第二天中午一同前去贝克街221B——那是摄政广场附近——看看那幢房子。
“可是,”我和斯坦福德出了门,一同朝我的公寓走去。快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吗,我突然想起了这茬:“她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去过阿富汗的呢?”
斯坦福德笑了笑:“这就是她爱玩的那种小把戏。兴许你多跟她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知道的。日安,华生。”
这就是我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初次见面时的全部情形了。
第一章
八月里一个赤日炎炎的日子,天气热得活像一个火炉,街对面的黄色砖墙反射着炽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丝毫不见它和冬日里被烟雾遮得昏暗朦胧的那堵墙有半点相似之处。
我并不是一个怕冷怕热的人,在印度的那段日子迫使我养成了这样的脾性。不过,许是与我合租的同伴更喜欢怡人的温度同时又不缺付买恒温法阵所必须的材料钱,贝克街221B的温度仍保持了它一贯的四季怡人。
福尔摩斯这会正蜷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早班邮差送来的一封电报,此刻打扰她自然是相当不智的。于是,我只好坐在扶手椅上读自己的报纸。
不过,这天的报纸实在是非常无趣。议会已经休会,大家都出城度假去了,我自己也对新弗里斯特的绿荫和南海的石滩充满了向往。然而,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迫使我不得不一再推迟自己的假期。与此同时,无论是田园还是海滩,都无法让我的室友产生丝毫兴趣。她喜欢的是待在数百万人口的正中央,将自己的触角伸展到他们当中,探寻关于未决罪案的每一个小小传闻、每一缕蛛丝马迹。她虽拥有许多非凡的禀赋,但是很可惜的是其中并不包括欣赏自然美景的能力。
我从报纸中抬起头来,发现我的室友依旧心无旁骛,没工夫和我说话,只好把索然无味的报纸扔到一边,自个儿倒在扶手椅的靠背上默默地想自己的事情。
“看来,华生,”突然之间,我室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是不打算和你的青梅竹马一同去度假了?”
我从靠背上坐起来,看向她,脑子里却一片茫然。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大声说道:“这可真是叫我完全没法想象!”
看到我大惑不解的样子,她笑得很是开心。
“哦,我亲爱的华生,我现在应该让你立个字据。”
“为什么?”
“因为要不了几分钟,你就会说,这也太简单了点。”
“要我说,我可看不出这事儿和简单二字有半点关系,”我从衣兜里掏出我随身的笔记本,找到空白的一页,边写边说:“不过要是你真能让我心甘情愿认为这事儿很简单的话——”
我把纸条从笔记本上撕下递给她。
“若我的挚友,夏洛克·福尔摩斯在五分钟内把如何揣测我不打算和我的青梅竹马一同去度假这事儿解释的即便如我也会觉得简单,则今晚两人在罗马诺餐厅用餐之开销由本人全额承担。签名,约翰·H·华生。”我的同伴接过我递过去的纸条,颇有兴趣的读完一遍之后,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我草草写就的承诺两下:“我应当再强调一遍,华生,这并非揣测,而是根据一连串事实所进行的精密思考和演绎。不过考虑到你今晚要破费在罗马诺餐厅宴请我,我还是当做没看着吧。”
“那你还得在五分钟以内让我觉得这事儿实在简单才行,”我不太服气的看了眼怀表:“我可开始计时了,福尔摩斯。”
“好吧,好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你先是扔下报纸,就是这个动作引起了我的注意。接下来,你一脸茫然的坐了约莫小半分钟,然后向后仰倒进了扶手椅里。我知道这是你这位善解人意的朋友不愿扰了我思考问题而又未曾发觉我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你身上,决定想些自己的事情。当我看到你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的时候,我知道你的思维列车已经开动起来了。我注意到你的眼睛望向墙上那副风景画,脸上浮现出遗憾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的思绪已经和不少伦敦人一样飘到乡间去了,而你正因无法前去乡间度假而感到遗憾。”
“你可真是一步一步的跟上了我的思路!”我惊奇的大叫一声。
“紧接着,你仍然紧盯那副风景画的同时,脸上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微微转头看向了你锁着的抽屉。而数周以前,你曾跟我提起过你的青梅竹马给你来信邀你前去乡下同她一起度假,那封信件和随信寄来的车票直到昨晚我找你开抽屉拿支票本的时候都仍好好的躺在你的抽屉里。显然,你是在思考是否应当接受这份邀请。然后呢,你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微微摇了摇头。很明显,你正在忧虑自己目前的处境是否能配得上一位家境颇为殷实的淑女,并且遗憾的自己得出了一个否定的结论。于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开口问你是否不打算和你的青梅竹马一同去度假,打断了你接下来的自怨自艾,并且很高兴的发现自己所有的演绎都是正确无误的。”
“被你这么一解释,确实看起来像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简单小事了!”我掏出表看了看,说道:“一点也没错!而且才堪堪三分钟。”
“皮毛而已,我亲爱的华生,真的只是些皮毛而已。不过既然已经说到了度假,我想,华生,你应该是不反对和我出一趟远门,前往德文郡的海岸了?”
“当然不!”我颇有些惊奇的回道:“随时奉陪,可是,德文郡的海岸?”
“看看这个。”她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份电报从面前的餐桌上滑了过来。
“十万火急,急需帮助。孤岛谜案,无人生还。请速拨冗前来德文郡橡树桥车站。G·L。”我读道:“当然,那是格蕾·雷斯垂德警探发来的电报?我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的确如此,”福尔摩斯伸手把电报抓了回去:“华生,从这封电报里你能看出来些什么?”
“呃,”我回答:“首先,当然,发电报的是雷斯垂德警官。其次,有一件她解决不了的案件急需你的专业意见。”
“不,不,不,华生。”福尔摩斯打断了我:“我是说能从电报里看出什么,而不是能读出什么。”
“嗯,这样的话,”我当然立刻理解了福尔摩斯的意思,并且尝试用在她身边耳濡目染所学到的方式进行我自己的推测:“首先,事情并非雷斯垂德所说的那样十万火急。”
“何以见得?”我的同伴饶有兴趣的看向我。
“若真是十万火急的事,她会用传讯法阵,即使那开销甚大,但速度比起电报仍快上不止一点。”我信心十足的回答。
“哈!不错,华生。我想是被传讯法阵半夜吵醒的那几次给了你灵感?”
“正是如此。不过,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单独吵醒你,考虑到两人份的传讯法阵要花上两份的钱。”我仍然对半夜里被震耳欲聋的传讯法阵从床上吵起来抱有些许怨念,不禁如此抱怨道。
“我想兴许是雷斯垂德警探不愿意让我亲自叫你起床吧。”福尔摩斯摇了摇她细长的尾巴:“不过即使并非十万火急的事,我们也该今日出发往橡树桥去。华生,你能看看下一班去橡树桥的车什么时候出发吗?”
“嗯,要是火车的话,”我翻开列车时刻表:“上一班刚刚出发,下一班要等到下午三点了。不过要是飞过去嘛,随时找个愿意跑一趟的龙骑士就行。”
“我很怀疑雷斯垂德是否会允许把雇龙从伦敦飞过去的账记在苏格兰场头上,不过嘛,”福尔摩斯拿起我递过去的那张字据,开心的甩了两下:“罗马诺餐厅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我去把我的小行李箱拿出来。”我转过身,准备去我的房间拿我随时准备着的行李。
“而我要让哈德森太太帮忙雇一位好心的龙骑士。哈德森太太——哈德森~太太——”
而福尔摩斯则用唱歌剧一般的婉转声调下楼去喊我们可爱的房东太太帮忙去了。